作者：今日是周幾
“材質和紋路風格很像，但磨損更嚴重，像是經歷了更久遠的年代和更劇烈的衝擊。”
“上面殘留著極其微弱的、與你描述的次級裁決者能量波動類似的痕跡，但更加……狂暴和混亂。”
羅林小心地拿起碎片。
入手冰涼沉重，指尖能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幾乎消散殆盡的能量悸動，確實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暴戾和混亂感，與之前遇到的次級裁決者那種冰冷有序截然不同。
“伊芙琳大師說，讓你看看這東西，或許對你的研究有幫助。”馬庫斯說完，便轉身離開了，似乎很趕時間。
羅林關上門，回到工作臺前，將碎片放在能量感應水晶下仔細觀察。
紋路磨損嚴重，難以辨識。
能量殘留微弱且混亂。
但這碎片本身的存在，就透露出不尋常的資訊。
觀察者文明的造物，並非全部是冰冷有序的執行者？
也有經歷過激烈戰鬥、甚至可能失控或損壞的個體？
而且，這碎片出現在前哨站附近，是巧合，還是說明那裡曾經發生過與觀察者單位相關的戰鬥？
他將碎片與自己構建的能量模型進行比對。
模型主要基於次級裁決者和前哨核心的“有序”特徵。
而這碎片的混亂波動，為模型增加了一個新的、未曾考慮的維度，觀察者協議單位可能存在的異常狀態或損壞模式。
這或許能解釋，為什麼前哨核心會記錄到空間擾動與觀察者能量峰值同時出現。
那些出沒在荒原內部的單位，可能並非處於完全正常的工作狀態？
它們在進行某種涉及空間的活動，並且可能伴隨著能量不穩定甚至狂暴？
思路如同黑暗中的火花，一閃即逝，卻照亮了新的可能性。
羅林立刻將這些想法記錄下來，並打算在明天的研究報告中加入對這塊新碎片的初步分析。
他將碎片小心收好，與規則基板碎片和干擾護符放在一起。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遠處，木塔城各處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火。
明天，馬庫斯的調查隊將深入那片冰封的、潛藏著古老遺產和未知危險的荒原。而他自己，也將繼續在知識的迷宮中前行，試圖拼湊出真相的圖景。
永凍荒原的陰影，正悄然蔓延。而秘語議會，以及身處其中的羅林，都已經無法置身事外。
……
新碎片的出現像是一枚投入平靜水潭的石子，在羅林的研究中激起了一圈圈漣漪。
那混亂、暴戾、卻依舊帶著一絲冰冷秩序底色的能量殘留，與他之前建立的有序協議單位模型格格不入。
他花了整整兩天時間，用盡了所有非破壞性的檢測手段：高倍魔化顯微鏡觀察紋路磨損細節，多頻段能量共鳴測試，惰性水晶塵接觸反應實驗……最終確認，這塊碎片在徹底損壞前，其內部協議邏輯應該與次級裁決者類似，但能量核心似乎曾經歷過極其劇烈的、超出設計負荷的過載或衝擊，導致內部能量回路發生了永久性的畸變和邏輯鎖死，殘留的波動才會顯得如此扭曲。
“損壞模式”……伊芙琳大師看到羅林的初步分析報告後，在邊緣批註了這幾個字，並附加了一句：“重點關注其損壞原因。是外力攻擊？內部故障？還是執行了某種超出其承載極限的協議指令？”
羅林將這個問題記在心裡，但眼下缺乏更多線索，只能暫時擱置。
他將更多精力投入到構建更完善的“觀察者協議單位行為模型”上。
現在模型包含了三種狀態：
正常執行模式（有序，高效，如次級裁決者）；
待機低功耗模式（有序，低活性，如前哨核心）；
以及新加入的異常損壞模式（秩序基底混亂，能量不穩定，如新碎片）。
同時，他結合前哨核心的環境資料，開始嘗試預測觀察者單位在永凍荒原可能的活動規律和優先目標。
空間擾動點成為重點分析物件，他試圖找出這些點在魔力潮汐週期、溫度變化、甚至古老星象圖上的潛在關聯，但進展甚微，資料量還是太少。
白天的時間被研究、上課、以及偶爾與艾莉的交流填滿。
夜晚則依舊是冥想和整理思路。
馬庫斯的調查隊已經出發一週，暫時沒有訊息傳回。
議會北方邊境的巡邏明顯加強，羅林在訓練課上甚至能聽到教官們低聲討論著最近在寒嚎裂谷邊緣發現的、疑似蒼白之手活動的新痕跡。
這天上午的潛行課結束後，教官那位沉默寡言的三環陰影巫師塞拉斯叫住了羅林。
“羅林，跟我來一下。”塞拉斯的聲音低沉沙啞，幾乎不帶情緒。
羅林有些意外，但還是跟了上去。
第317章 模擬戰鬥
塞拉斯沒有回常規的訓練場，而是帶著羅林穿過幾條僻靜的巷道，來到議會建築群邊緣一棟不起眼的、外觀如同倉庫的石屋前。
石屋門口沒有任何標識，只有兩名穿著與奧托執事手下風格類似的深灰制服、氣息精悍的守衛。
塞拉斯對守衛出示了一枚暗色的金屬令牌，守衛檢查後側身讓開。
推開厚重的鐵門，裡面並非倉庫，而是一個異常寬敞、挑高超過十米、內部光線昏暗的空間。空氣中瀰漫著塵土、金屬和淡淡的魔力殘留氣味。
地面是未經打磨的粗糙岩石，牆壁上佈滿了各種深湶灰坏膭澓邸⒔购酆湍芰啃n擊留下的凹坑。
這裡像是一個……高強度的實戰或破壞性測試場。
“這裡是高階戰術應用與適應性訓練場。”塞拉斯言簡意賅地解釋，“通常只對三環以上、或有特殊任務的成員開放。”
“伊芙琳大師特批，在你完成基礎潛行和生存課程後，可以提前接觸這裡的部份設施。”
他走到場地邊緣一個控制檯前，撥動了幾個開關。
嗡！
場地中央的地面，數個複雜的魔法陣逐一亮起光芒。
光芒交織中，三個由凝實光影構成的、外形模糊但動作迅捷的假想敵緩緩成型。
它們沒有固定形態，時而像敏捷的刺客，時而像蠻橫的戰士，時而又會模擬出低階法術的遠端攻擊。
“第一項：動態閃避與臨場應變。”塞拉斯指著那三個光影假想敵，“它們會以隨機模式、隨機強度攻擊你。”
“你不能使用攻擊性法術或武器反擊，只能閃避、格擋、或者利用環境干擾。”
“目標是堅持十分鐘，被有效擊中的次數不超過三次。開始。”
話音剛落，三個光影假想敵猛地動了！
速度快得拉出殘影，從三個不同角度撲向羅林！
羅林瞳孔一縮，身體本能地向後急退，同時【星流親水場】的力量瞬間發動，全力攪動身周的空氣，形成無形的粘滯和偏轉力場！
最前面一個光影的撲擊軌跡立刻發生了細微偏折，擦著羅林身側掠過。
第二個光影的拳頭緊隨而至，羅林矮身滑步，精金短刃的刀鞘橫在身前，沒有出刃，只是用灌注了星力的鞘身硬接了這一拳。
“嘭！”沉悶的撞擊聲中，羅林手臂微麻，藉著反衝力向後飄退，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第三個光影從側面射來的一道模擬風刃。
戰鬥瞬間進入白熱化。
三個光影假想敵配合默契，攻擊角度刁鑽，速度力量都遠超普通學徒，甚至接近一些經驗豐富的正式巫師。
羅林將【星流親水場】發揮到極致，結合在荒野中練就的敏銳感知和靈活身法，在有限的場地內騰挪閃避，時而用刀鞘格擋，時而引導攻擊打向地面或牆壁，利用反衝改變自己的位置。
他很快發現，這些光影的攻擊並非完全隨機。
它們似乎會學習他的閃避習慣，並嘗試進行預判和封堵。
他必須不斷變化節奏，利用【靜塵星】帶來的超強穩定性和冷靜判斷，尋找那一閃即逝的漏洞。
汗水很快浸溼了衣袍。精神高度集中，星力也在快速消耗。
七分鐘……八分鐘……
一個光影假想敵突然改變了策略，不再直接攻擊，而是猛地向地面砸出一拳！
地面法陣光芒一閃，一股劇烈的震動波以它為圓心擴散開來！
羅林腳下不穩，身形微微一滯！
另外兩個光影立刻抓住機會，一左一右，夾擊而來！
危急關頭，羅林眼中厲色一閃，不再單純閃避！
他左腳狠狠踩地，強行穩住身形，右手刀鞘灌注星力，帶著【靜塵星】的沉澱特性，猛地插向地面震動波傳遞過來的路徑上！
“嗤！”
刀鞘插入地面半寸，星力爆發！【靜塵星】的力量如同定海神針，瞬間將傳導到附近的震動能量抵消了大半！
地面的搖晃感驟然減輕！
同時，他身體藉著插地的反作用力，向側後方猛然後仰，幾乎與地面平行，險之又險地讓左右夾擊的兩個光影擦著身體交錯而過！
“時間到！”
塞拉斯的聲音響起。三個光影假想敵立刻停止動作，化作光點消散。
羅林直起身，大口喘著氣，感覺渾身肌肉都在輕微顫抖。
剛才最後那一下應對，幾乎耗盡了剩餘的星力和精神力。
“有效擊中次數：兩次。”塞拉斯走到控制檯前看了一眼資料，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一次是第三分鐘，左肩被模擬風刃擦過，判定為輕微。”
“一次是第九分十二秒，右側肋骨被拳風擦到，判定為輕微。成績：優秀。”
他看向羅林，灰白色的眼珠裡似乎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讚許：“反應速度、判斷力、臨場應變能力，都達到甚至超過了部分三環成員的標準。”
“尤其是你那種……穩定和抵消能量擾動的方式，很獨特。但……”
他話鋒一轉：“過於依賴特殊技巧。”
“你的基礎體力、耐力、以及面對多種不同型別攻擊時的應對策略庫，還需要擴充。”
“從明天開始，每天下午額外增加一個時辰在這裡的訓練。訓練內容我會安排。”
“是。”羅林平息著呼吸，點頭應下。他能感覺到，這種高強度的實戰模擬訓練，雖然辛苦，但對提升真實戰鬥力有著立竿見影的效果。
“另外，”塞拉斯走到場地另一邊，開啟一個沉重的金屬櫃，從裡面取出一個巴掌大小、扁平如卡片、邊緣鑲嵌著細密符文的黑色金屬板，扔給羅林。
“這是戰術環境模擬器的初級接入端。”
“配合訓練場的主法陣，可以生成更復雜、更多變的環境場景和敵人組合。”
“你可以用它進行自主加練，但每天使用時間不要超過兩個時辰，避免精神過載。”
羅林接過金屬板，入手冰涼，表面符文微微發亮。
“好了，今天到此為止。”
“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準時。”塞拉斯說完，便轉身離開了訓練場，留下羅林一人。
羅林收起金屬板，又看了一眼這個空曠而充滿“傷痕”的訓練場，這才拖著疲憊但充實的身體離開。
回到石屋，他沒有立刻開始下午的研究，而是先進行了一次深度的冥想恢復。
當精神力和星力都恢復到七八成時，才走到工作臺前。
他沒有立刻繼續觀察者模型的研究，而是拿出了那塊馬庫斯給的新碎片，以及塞拉斯給的戰術環境模擬器。
一個想法在他腦中成型。
訓練場的假想敵雖然靈活，但畢竟是程式設定，缺乏真正的意外和未知。
而這塊碎片上殘留的混亂能量，雖然微弱且無法直接利用，但其波動特徵卻是現成的、屬於觀察者單位異常狀態的樣本。
如果……能將這種波動特徵，輸入到戰術環境模擬器中，作為生成“模擬敵人”能量特徵的一個引數呢？
不一定非要模擬出完整的觀察者單位，哪怕只是模擬出那種混亂、暴戾、難以預測的能量攻擊模式，對他適應未來可能遭遇的異常觀察者單位或被觀察者技術影響的敵人，都會有巨大幫助。
說幹就幹。
他先將碎片放在能量感應水晶下，用最精細的儀器，儘可能完整地記錄下其能量殘留的波動頻率、振幅、混亂度等所有可測引數。
這個過程花了將近一個時辰。
然後，他開始研究那塊戰術環境模擬器接入端。
金屬板上的符文陣列比他想象的複雜，涉及到精神連線、能量引數輸入、場景構建、邏輯判定等多個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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