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是周幾
回到巖縫，艾莉先喂羅林喝了些水。
昏迷中的羅林似乎還有吞嚥的本能，勉強喝下了一些。
然後，她開始處理傷口。
用乾淨的布條蘸著清水，小心地清洗那些可怕的傷口。
每一下觸碰，都讓她心驚膽戰。羅林即使在昏迷中，身體也會因為疼痛而微微抽搐。
清洗完，她從羅林的包裹裡找出治療外傷的藥膏和繃帶。
藥膏是羅林自己配置的，效果很好。
她仔細地將藥膏塗抹在每一處傷口上，尤其是右臂那道最深的傷口，塗抹得格外厚實。
然後用乾淨的繃帶小心包紮。
做完這一切，艾莉已經累得幾乎虛脫。
她靠在冰冷的巖壁上，看著依舊昏迷不醒的羅林，又看了看蜷縮在縫隙口互相取暖的斷羽和藍羽，還有靜靜守在巖頂的巴哈。
心中充滿了無助和擔憂。
羅林先生什麼時候能醒？
他的傷會不會惡化？
那些可怕的機械怪物還會不會追來？
接下來該怎麼辦？
無數問題在她腦海中盤旋，卻沒有答案。
只有荒野冰冷的夜風，無聲地吹拂。
她取出最後一點乾糧，掰成小塊，自己吃了一點，又餵給兩隻虹羽雀一些。
它們吃得很慢，顯然也到了極限。
吃完東西，睏意如同潮水般襲來。艾莉強撐著，她知道不能睡，需要有人守著。
“巴哈，你休息。”
“前半夜……我來守。”
艾莉對巖頂的巴哈輕聲說。巴哈已經飛了很久，也很累了。
巴哈低叫一聲，沒有堅持，落下來，縮在巖縫口一個角落，閉上了眼睛。
艾莉抱著膝蓋，坐在羅林身邊，眼睛睜得大大的，盯著縫隙外的黑暗。
耳朵豎起來，捕捉著任何細微的聲響。
時間在寂靜和擔憂中緩慢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艾莉眼皮沉重得快要撐不住時，身邊的羅林，忽然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呻吟。
艾莉猛地一驚，睏意瞬間消失。她連忙湊過去，小聲呼喚：“羅林先生？羅林先生？你醒了？”
羅林的眼皮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一條縫隙。
眼神起初是渙散茫然的，好一會兒，才逐漸聚焦，看清了眼前艾莉那張寫滿擔憂和疲憊的臉。
“……艾莉？”羅林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嘴唇乾裂。
“是我！羅林先生！您終於醒了！”
艾莉的眼淚一下子又湧了出來，但這次是喜極而泣。
她連忙拿起水袋，小心地喂羅林又喝了幾口水。
清涼的水潤過喉嚨，羅林似乎恢復了一點神智。
他嘗試著動了一下身體，立刻牽動了全身的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
“別動！您的傷很重！”艾莉連忙按住他。
羅林停下動作，急促地喘息了幾下，才艱難地開口：“我們……在哪兒？那些……裁決者……”
“我們逃出來了，在一個岩石縫隙裡。”
“那些怪物……好像飛走了。”艾莉快速地將之後發生的事情，以及她如何找到這裡、如何處理傷口簡單說了一遍。
羅林靜靜地聽著，眼中光芒閃爍，似乎在快速思考和分析。
“辛苦你了，艾莉。”
聽完，羅林看著艾莉佈滿血絲的眼睛和臉上的汙漬，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一絲清晰的讚許和溫和。
“你做得很好，超出了我的預期。”
艾莉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裡卻暖暖的，彷彿所有的疲憊和恐懼都減輕了一些。
“斷羽和藍羽呢？”羅林問。
“它們在外面，也受了點傷，但都沒事。”艾莉連忙說。
羅林微微點頭，似乎鬆了口氣。
他嘗試著調動體內殘存的星力，卻發現身體如同乾涸的河床，傳來陣陣刺痛，精神力也一片渾沌，只有【靜塵星】還在本能地、極其緩慢地咿D，維持著他最基本的生機。
傷勢比他想象的還要重。
不僅是外傷，內腑也受到了能量衝擊和爆炸震盪，星力迴圈幾乎被打散。
沒有十天半個月的靜養和大量藥物輔助，恐怕難以恢復。
更重要的是，那些次級裁決者雖然暫時退走了，但回收程式顯然已經被啟用，而且鎖定了他和月銀花。
它們只是暫時因環境威脅和損傷而撤離，一旦環境穩定或它們得到支援，隨時可能捲土重來。
必須儘快離開這片區域，進入更復雜、更難以被追蹤的地方，比如……前方的遺忘沼澤。
“我們……不能久留。”羅林喘息著說，“這裡……不夠安全。”
“我的傷……需要時間，但不能在這裡等。”
“那……我們去哪兒？”艾莉問。
羅林的目光投向縫隙外，西北方向。
“遺忘沼澤！那裡環境特殊，能量紊亂，能干擾大多數探測和追蹤。”
“而且地形複雜，適合隱藏和養傷。”他頓了頓，看向艾莉，“但那裡也更危險，毒霧、瘴氣、詭異的生物、迷失方向……每一步都可能致命。”
艾莉毫不猶豫地回答：“您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我會照顧您的傷，也會努力不拖後腿。”
羅林看著女孩堅定的眼神，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緩緩點了點頭。
“明天……天一亮就走。”
“今晚……你休息，我看著。”羅林掙扎著想坐直一些。
“不行！您的傷……”艾莉急了。
“我的傷……不影響感知。”羅林打斷她，語氣雖然虛弱，卻不容置疑，“你需要休息，恢復體力。”
“明天……需要你攙扶我，也需要你……保持清醒。聽話。”
艾莉看著羅林雖然虛弱卻異常堅定的眼神，知道拗不過他。
她默默地點點頭，在羅林身邊鋪開睡毯，躺了下來。
身體的疲憊瞬間將她吞噬，幾乎在躺下的瞬間，就沉沉睡去。
羅林靠在巖壁上，聽著艾莉均勻的呼吸聲，又看了看縫隙口依偎著的兩隻虹羽雀和角落裡的巴哈，心中五味雜陳。
這一次，真是死裡逃生。也虧了艾莉的機警和堅持，還有這兩隻意外結緣的鳥兒。
第279章 霧氣山巒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岩石縫隙裡靜得只剩下風聲和艾莉均勻的呼吸。
羅林背靠冰冷的巖壁，眼睛閉著，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靜塵星】那微弱卻穩定的咿D上。
每一次迴圈，都像最細的刷子，輕輕拂過乾涸疼痛的身體，帶走一絲混亂，留下一絲沉靜。
痛感依舊清晰，但至少不再那麼尖銳得讓人無法思考。
手腕上的標記已經重新隱沒，但那種被冰冷視線鎖定的感覺，如同懸在頭頂的陰雲，並未完全散去。
次級裁決者們暫時退卻，不代表回收程式終止。
必須在它們再次出現前，抵達更復雜的環境。
天色漸漸由深黑轉為墨藍，縫隙口透進一絲微弱的灰白。
艾莉動了動，睜開眼睛。
短暫的深度睡眠讓她恢復了些許精力，但身體的痠痛和疲憊依舊沉重。
她第一時間看向羅林，見他依舊閉目靠在巖壁上，臉色蒼白，但呼吸似乎比昨晚平穩了一些。
“羅林先生？”艾莉小聲喚道。
羅林緩緩睜開眼，眼底佈滿血絲，但眼神已經恢復了些許清明。“醒了？感覺怎麼樣？”
“我沒事。”艾莉連忙搖頭，坐起身，“您呢？傷口還疼得厲害嗎？”
“好一些。”羅林沒有逞強，實話實說，“行動還是不便，需要你幫忙。”
艾莉用力點頭：“我扶您。”
兩人簡單吃了點剩下的乾糧，喝了水。
艾莉又檢查了一遍羅林的傷口，換了外層繃帶，藥膏效果很好，最深的傷口邊緣已經開始收攏，沒有發炎跡象。
斷羽和藍羽也醒了過來，雖然依舊萎靡，但精神比昨晚好了一點。
它們吃了些艾莉分的食物，安靜地待在旁邊。
巴哈從外面飛進來，落在羅林手邊，輕輕蹭了蹭他的手背，六隻眼睛裡滿是關切。
“準備出發。”羅林對艾莉說，“目標，正前方那片霧氣山巒。”
“路上儘量走岩石和植被稀疏的地方，避開開闊地。”
“注意觀察天空和四周，有任何異常，立刻隱蔽。”
“是。”艾莉將羅林的包裹背在自己身上，然後小心地攙扶起他。
羅林的右腿和腰部傷得很重，幾乎無法用力，大部分重量都壓在艾莉瘦弱的肩膀上。
艾莉咬著牙，一步一步，艱難地走出巖縫。
外面，荒原徽衷谄茣郧暗奈⒐庵校諝馇謇洹�
遠處那片霧氣山巒的輪廓更加清晰，灰白色的霧氣如同靜止的帷幕，低低地垂在山腳。
斷羽和藍羽撲稜著翅膀，在低空緩慢地滑翔引路。
巴哈則飛得高一些，在前方偵察。
移動速度比蝸牛快不了多少。
羅林的每一步都伴隨著壓抑的悶哼和額頭的冷汗。
艾莉則繃緊了全身每一塊肌肉，努力支撐著，汗水很快浸溼了她的後背。
走了不到一里路，兩人就不得不停下來休息。
羅林靠在一塊石頭上，劇烈喘息，臉色白得像紙。
艾莉也累得直不起腰，大口喝水。
“這樣……太慢了。”羅林喘息稍定，看著前方依然遙遠的山巒，眉頭緊鎖。
以這個速度，天黑前都未必能走到山腳，更別提進入複雜地形了。
時間拖得越久，變數越大。
必須想辦法提高移動效率。
羅林的目光落在前面不遠處，一片相對平坦、佈滿了大小不一的鵝卵石的乾涸河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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