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是周幾
他拉過椅子坐下，壓低聲音：“昨晚的訊號干擾起效了！”
“雖然只有兩個時辰，但確實打亂了淨化者的部署節奏。”
“前線觀測顯示，它們重新調整了掃描引數，聯合除錯的進度至少被拖慢了十二個時辰，可能更多。”
羅林點點頭，這在意料之中。
那種程度的干擾，能爭取到這點時間已經算是僥倖。
“委員會那邊呢？”他問。
杜登的表情更糾結了，下意識推了推眼鏡：“吵翻天了。布蘭德將軍和戰鬥部的卡倫大師認為這是重大突破，證明淨化者並非無懈可擊。”
“他們強烈要求立刻投入更多資源，全力研發更強力的干擾甚至攻擊性武器，並且……”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他們主張，應該趁淨化者被幹擾、注意力可能分散的視窗期，組織一次精銳突襲，目標至少摧毀一個外圍封鎖裝置。”
“理由是，被動防禦永遠解決不了問題，必須展示我們的決心和反擊能力，才能讓淨化者有所顧忌，甚至為談判爭取籌碼。”
羅林眉頭皺了起來。
主動攻擊淨化者的部署點？
這想法太瘋狂了。
且不說成功機率渺茫，一旦激怒對方，後果不堪設想。
“維拉妮卡大師和奧德里奇大師他們反對？”他問。
“當然反對！”杜登語速加快，“奧德里奇大師直接拍了桌子，說這是在拿整個焦炎地獄甚至周邊區域的安全賭博。”
“瑟琳娜女士也指出，我們連那種干擾訊號的原理都還沒完全吃透，穩定性極差，貿然行動風險無法評估。”
“研究部的大部分人都站在他們這邊。”
“但支援布蘭德將軍的人也不少。”杜登嘆了口氣，“不只是戰鬥部和帝國軍方的人。”
“我聽說……委員會里好幾個傳統學派的代表，還有資源管理部的幾位主管，私下裡也傾向於採取更積極的行動。”
“他們覺得，聖塔不能表現得軟弱，尤其是在帝國面前。”
“而且……”
他猶豫了一下，看了看門口，才繼續道：“而且有傳言，某些派系認為，淨化者展現的技術層次太高，如果能從它們身上獲取一些東西，哪怕是殘骸碎片，對聖塔未來的發展都可能是顛覆性的。”
“風險雖大，但收益……更誘人。”
羅林心中一凜。
貪婪，和對未知力量的渴望，有時候比恐懼更能驅動人做出冒險的決定。
聖塔內部果然不是鐵板一塊，不同的理念、利益和恐懼交織在一起，正在將整個組織推向一個危險的十字路口。
“維拉妮卡大師現在是什麼態度？”羅林追問。
“大師還在盡力斡旋，試圖找到一個平衡點，但兩邊的分歧太大了。”杜登搖搖頭，“今早的緊急會議不歡而散。”
“布蘭德將軍離開時臉色很難看，卡倫大師也是。”
正說著，羅林手腕上那枚與維拉妮卡大師直接聯絡的加密傳訊護符突然微微發熱，傳來一陣簡短而急促的波動。
是維拉妮卡大師的緊急召見訊號。
第242章 分歧
“看來大師有新指示了。”羅林立刻下床，快速套上外袍。
身體還有些虛，但行走無礙。
杜登也站起身：“需要我陪你過去嗎？”
“不用，你先去研究部，繼續分析昨晚的干擾資料，尤其是淨化者調整掃描引數後的新特徵。”羅林一邊整理隨身物品一邊說，“另外，注意一下委員會其他成員的動向，特別是那些態度曖昧的。”
“明白。”杜登點頭，匆匆離開。
羅林深吸一口氣，也走出房間，朝著維拉妮卡大師所在的核心區域快步走去。
走廊裡比往常更加安靜，但空氣中卻瀰漫著一種無形的緊繃感。
偶爾遇到的研究員或巫師步履匆匆，彼此間很少交談，眼神中也帶著掩飾不住的憂慮。
聖塔這座龐大機器的內部，正因外部的巨大壓力和內部的分歧而發出細微的令人不安的摩擦聲。
維拉妮卡大師的書房外，守衛增加了一倍，而且都是氣息沉凝、眼神銳利的高階戰鬥巫師。
他們嚴格檢查了羅林的身份和許可權，才放他進入。
書房內，光線有些暗。
維拉妮卡大師站在窗前，背對著門口，望著外面模擬出的、此刻卻顯得有些虛假的寧靜庭院景色。
聽到腳步聲，她轉過身，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但那雙眼睛依舊清澈銳利。
“羅林，恢復得如何？”
“可以執行任務，大師。”羅林回答。
維拉妮卡大師點點頭，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在書桌後落座。
她沒有立刻說話，手指輕輕敲擊著光滑的桌面，似乎在斟酌言辭。
“委員會的情況，杜登應該跟你說了。”半晌，她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沉重，“分歧比預想的更深，也更危險。”
“布蘭德和卡倫他們……已經不太聽得進勸告了。”
羅林靜靜聽著。
“更麻煩的是，”維拉妮卡大師抬眼看向羅林，“我剛剛收到密報，他們可能不僅僅停留在爭論層面。”
羅林心頭一跳：“您的意思是？”
“有跡象表明，戰鬥部的卡倫大師，聯合了熔爐之心研究所的索雷斯大師你知道的，那個一直對古代武器和危險能量應用很有熱情的傢伙，還有帝國軍方里幾個激進的少壯派將領，正在私下策劃一次行動。”維拉妮卡大師的聲音冷了下來。
“目標就是淨化者在亡者之喉外圍部署的封鎖裝置。”
“時間，很可能就在今晚。”
私自行動？！
羅林瞳孔微縮。
這已經不是分歧，而是近乎背叛的行為了！
一旦他們真的動手，不管成功與否，都極有可能徹底激怒淨化者，將局勢推向不可挽回的全面對抗！
“大師，必須阻止他們！”羅林立刻道。
“我當然想阻止。”維拉妮卡大師苦笑一下，“但證據不足。”
“卡倫和索雷斯都是老資格的大師，在各自領域根基深厚。”
“布蘭德將軍更是帝國重將。”
“沒有確鑿證據，我無法強行制止他們，那樣只會讓聖塔和帝國的裂痕公開化，甚至引發內部衝突。”
她站起身，走到羅林面前，目光緊緊盯著他：“所以，我需要你立刻秘密返回第七前進基地。”
“您的命令是？”
“第一，找到布雷克隊長和霍斯曼將軍，將這個訊息告訴他們。
霍斯曼將軍是帝國在焦炎地獄的最高指揮官，他或許能約束住手下的激進將領。
布雷克的小隊對前線最熟悉，我需要他們設法監控卡倫等人可能派出的行動小隊，並盡一切可能在關鍵時刻干擾或延遲他們的行動，在不直接爆發衝突的前提下。”
“第二，”維拉妮卡大師停頓了一下，“你帶回的關於良性印記個體和安全屋的資訊，仲裁官後來又提供了一些模糊的線索。
線索指向焦炎地獄碎片南部，一片被稱為沉寂迴廊的古老遺蹟區。
那裡能量環境極其特殊，能夠遮蔽大多數探測，可能是古代實驗留下的某個備用站點或資料儲存點。”
“如果卡倫他們的行動無法阻止，或者即便阻止了，與淨化者的全面衝突風險依然存在，那麼我們必須有更多的籌碼和退路。”
“沉寂迴廊裡可能藏有關於古代實驗更完整的資訊，甚至……其他未被汙染的良性印記樣本或技術原型。”
“那或許能幫助我們真正理解淨化者的邏輯，找到非武力的解決方案。”
“你的任務是雙線並行。”
“先處理卡倫的私自行動，然後，視情況前往沉寂迴廊進行探查。”
“月銀花幼苗對同源印記有感應，它是你最好的嚮導。”
任務沉重而危險。
不僅要捲入聖塔和帝國高層的暗中角力，還要深入未知的險地。
但羅林沒有猶豫。“我立刻出發。”
“帶上這個。”維拉妮卡大師從抽屜裡取出一個不起眼的灰撲撲的皮袋，遞給羅林。
“裡面有幾件一次性的高階隱匿和干擾護符，還有一塊能與仲裁官進行短暫緊急聯絡的加密晶石。”
“雖然它未必能直接干預，但或許能提供一些實時情報。”
“使用要謹慎。”
“另外，”她深深看了羅林一眼，“注意安全，也……注意觀察。”
“聖塔如今暗流湧動，許多事情，已經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了。”
“或許，你需要開始思考，未來該站在哪裡，或者……走向何方。”
這話裡的意味已經很深了。
羅林接過皮袋，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大師。”
沒有更多告別，羅林轉身離開書房。
他沒有回住處，直接前往聖塔本部的隱秘傳送區。
維拉妮卡大師已經提前打點好一切，守衛默默放行，啟動了一座直接連通第七前進基地內部保密傳送點的法陣。
光芒閃爍間，焦炎地獄那熟悉的灼熱、硫磺與灰燼的氣息再次將他包圍。
第七前進基地，隱秘傳送間。
羅林的身影剛凝實，兩名全副武裝、面容隱藏在頭盔下的熔爐守衛就迎了上來，武器雖未舉起，但姿態警惕。
“身份。”
左側的守衛沉聲道，聲音透過面甲顯得有些沉悶。
羅林亮出維拉妮卡大師特批的通行密令和自身身份徽記。
守衛仔細查驗後，才側身讓開。
“霍斯曼將軍和布雷克隊長正在三號戰術簡報室等你。”
另一名守衛說道，並示意羅林跟上。
基地內部的氣氛比聖塔本部更加肅殺。
通道里人員往來頻繁，大多步履匆匆，臉色凝重。
防禦法陣的光芒比往常明亮，能量流動的嗡鳴聲也清晰可聞。
亡者之喉方向的威脅，以及聖塔高層可能的分歧，顯然已經影響到了這裡。
三號戰術簡報室是一間沒有窗戶、牆壁佈滿隔音和防偵察符文的房間。
霍斯曼將軍和布雷克已經等在裡面，除了他們，還有艾拉和莉亞娜。
看到羅林進來，幾人臉上都露出些許驚訝，但隨即被更深的凝重取代。
“羅林？你不是在聖塔本部參與研究嗎？怎麼突然回來了？”
布雷克率先問道，他傷愈後氣色好了不少，但眉宇間鎖著深深的憂慮。
霍斯曼將軍則敏銳地察覺到什麼，揮手示意守衛關門並啟動最高階別的遮蔽法陣。
“維拉妮卡大師有緊急訊息？”
羅林沒有廢話，快速將維拉妮卡大師告知的情況複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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