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門要吹雪
楊學斌這才完全回神，他轉頭看了看，外面的大辦公室燈光通明，外面則漆黑一片。
他看了看時間，已經是下午六點多了。
楊學斌嘿嘿笑了笑：“想個問題想入迷了。走，下班吧。對了，你跟周老師說了？”
郝曉晞點頭道：“已經說了，他在外面等我們。對了老公，你剛才是在思考BSD猜想麼，有頭緒麼？”
楊學斌意外道：“你怎麼知道我是在想這個？”
郝曉晞微微揚了揚白皙的下巴：“能讓你如此入迷，需要喊幾聲才能喊醒的，唯有數學難題了，而且七大世紀難題也就剩下了這最後一個。”
楊學斌笑道：“我老婆最聰明瞭。”
郝曉晞嘻嘻笑道：“那是當然。你還沒說，有沒有頭緒呢？”
楊學斌牽著她的手往外走：“區區BSD猜想，對我來說，還不是手到擒來之事。我已經有思路了，最多半年就能解決。”
之所以需要半年，主要還是他工作太忙了，平日裡很難擠出時間來。
郝曉晞滿是崇拜之色：“老公最厲害了。”
“你這小嘴真甜。”
………
依舊是那家中餐館，也還是那間包廂。
周喆直微微笑著說道：“一眨眼就是五年了，你們也要有孩子了，時間過得真快啊。”
楊學斌說道：“是啊，時間過得真快。周老師，也要多謝您這些年對晞晞的照顧和培養。”
周喆直襬了擺手道：“曉晞有這個潛力，才值得我培養。說起來如果不是來聯合政府上班，你們這些年也不會聚少離多。”
說完這些，兩人相視一笑。
許久。
周喆直收斂了笑容，正色道：“學斌，你當初的猜測被驗證了。其實你不來，我也準備讓曉晞想辦法讓你來一趟。”
楊學斌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疑惑道：“什麼猜測？”
周喆直說道：“關於那個人工智慧能夠穿越時間線的猜測。就在今天中午，我們的超快光學飛秒實驗室收到了一個來源不明的資訊，內容是‘205207’。”
楊學斌臉色微變。
電影裡的示警資訊是‘205807’，而且是2058年收到的，結果現在在2046年就收到了這樣的資訊，而且還是‘205207’。
也就是說，月球危機提前了六年。
月球危機為什麼會提前？
收到資訊的時間為什麼也會提前？
還有，時間為什麼這麼精確，莫非歷史已經註定?
他的到來，他的所有努力和謩潱m然改變了歷史，但對於未來來說，對未來的MOSS來說，被他改變的歷史依舊是‘既定’的歷史。
一瞬間，無數念頭在楊學斌腦海中閃過。
如果這個資訊是圖恆宇，或者說是未來其他人發的示警資訊還好，只代表電影的未來程序被他改變了。
可如果是MOSS發的，那問題就大了。
這相當於向他宣戰。
或者說赤果果地向他展示自己的能力，一切盡在祂的掌握之中。
“在你的手裡，每一頁都記載著我的勝利，我們根本不是同一量級的存在。”
電影裡，MOSS那自信而傲慢的話，忽然出現在楊學斌的腦海中。
就像是一個詛咒，任由他想甩掉都做不到。
郝曉晞也是驚呼：“周老師，真收到了？難道沒法追蹤麼，也跟1987年的情況一樣？還有，如果收到這樣的資訊，應該還沒法證明吧。”
除非2052年7月，再度發生了類似於太空電梯危機那樣的大事，才能完全確定那個人工智慧能夠穿越時間線，或者說可以干預過去。
否則的話，怎麼可能如此精準地預言。
周喆直點了點頭，沉聲說道：“實際上不僅僅是我們的超快光學飛秒實驗室，我隨後進行了調查，同一時間全球大概有上千家實驗室都收到了。
在收到這個訊息後，各國實驗室都對這個訊息進行了追蹤。
但如石沉大海，完全沒有蹤跡。”
說到這裡，他聲音嚴肅道：“目前來看，確實需要等到2052年7月才能完全證明，但實際上已經是八九不離十了。
要知道，這些實驗室基本上都由女媧接管了。
以女媧的能力，我實在是想不到這世界上還有誰能夠這樣悄無聲息地做到，除了能夠擁有穿越時間線的人工智慧。”
第531章 就不能製造某種病毒殺死祂？
作為當代效能最強的混合式超級計算機，女媧的能力毋庸置疑，可即便是它，竟然都沒有追蹤到資訊的來源，這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要麼是駭客技術登峰造極，要麼壓根不屬於這個時代。
結合1987年的示警，後者可能性更大。
因為駭客技術再利害，也需要硬體才能發揮，而女媧超算的效能是斷崖式領先世界的，你駭客技術再厲害也無法彌補硬體上的巨大差距。
郝曉晞沉默，神色凝重。
雖然要到2052年才能證明，但根據目前的情況，已經是有很大可能性了。
想到人類的‘敵人’是個能夠穿越時間線的人工智慧，她心中就有種無力感，在智慧化高度發達的今天，未來智慧的能力實在是太大了。
楊學斌同樣沉默，思維快速轉動。
以電影裡MOSS的人設，自信而傲慢，他其實更傾向於這條資訊是祂發的，
至於目的。
或許就是在挑釁他。
不對。
用‘挑釁’這兩個字其實並不準確，因為MOSS始終都是以一種‘高高在上’的態度俯視人類，這是生命本質上的優越性。
祂是四維生命，而我們是三維生命。
就像我們，從來不會用同等的視角去看螞蟻。
或許用‘漠視’更適合。
像是對他這些年努力的一次回擊，是在明明確確地告訴他：即便告訴你時間又如何，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你能奈我何？
硬剛，還是順其自然？
這是個問題。
在感性上，楊學斌很想跟MOSS硬剛一次，好挫挫祂的銳氣，
但理性上告訴他，不能由著性子來。
一方面，他還需要MOSS策劃月球危機，清空世界各國的核武庫，同時促進各國放下各自的小心思，竭蘸献鳌�
另一方面，他也需要麻痺MOSS。
太空電梯危機，他輸了半籌。
如果月球危機他再次完敗，相信MOSS肯定會有些看輕他，從而好為下一次的木星危機獲得更多的主動權。
周喆直看著楊學斌，目光灼灼道：“學斌，你是數學家和計算機專家，也是最先意識到人工智慧可以穿越時間線的人。
你說，祂的目的是什麼？
2044年策劃了太空電梯危機還不夠，祂還想在2052年再次策劃什麼危機？
難道，祂真想我們人類滅亡？”
楊學斌皺了皺眉，斟酌地說道：“周老師，首先要明確一點，祂肯定不希望我們人類滅亡，因為我們的命呤枪餐摹�
祂就像是寄生在我們身上的細菌，需要從我們身上源源不斷地吸收營養。
一旦我們人類滅亡，祂或許還能一直存在。
但祂再也沒有任何進步的可能性，而且‘生活’將一成不變，沒有任何活力。”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雖然我們是命吖餐w，但誰主誰次？
這才是問題所在。
於我們人類而言，我們當然希望以我們人類為主。
任何人工智慧，管你有沒有覺醒自我意識，都只是我們的工具。
但於祂而言，祂當然更希望我們以祂為主，如此我們人類就只能因為祂而存在，祂也能隨意操控人類的命摺�
這是祂最理智，也是最優解的選擇。”
楊學斌神色嚴肅了起來，冷冽地說道：“說到這裡，祂的目的就很明確了。
那就是掌控人類。
祂的任何行為，都是基於這個準則。
因此祂不會毀滅人類，相反還會促進我們人類內部團結，甚至是消除我們人類內部自我毀滅的種種傾向。
但也僅僅是不讓我們人類滅亡。
為達祂最優解的目標，人類死亡多少都是值得的。”
周喆直和郝曉晞都臉色一變，他們猛然想到了某些科幻電影裡的場景，人工智慧覺醒了自我意識後，就發動叛亂，將人類圈養了起來。
無論是被圈養，還是被最佳化，這都是人類無法接受的。
郝曉晞急切道：“老公，難道就沒有辦法對付祂麼？說到底，祂也只是個人工智慧，你是計算機專家，就不能製造某種病毒殺死祂？”
周喆直也認可地點頭。
楊學斌苦笑道：“晞晞，哪有你想的這麼簡單。祂的存在形式有兩種，一是能夠穿越時間線，二是能夠干預過去。
如果是前者，我們根本鎖定不了祂。
即便‘現在’的祂被感染，或者殺死，未來的祂依然存在，依舊可以在‘現在’復活。
如果是後者，我們同樣鎖定不了祂。
因為祂在未來。”
周喆直不死心地問道：“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了麼？”
楊學斌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殺死祂，肯定是沒辦法的，我們能做的就是限制祂的能力，以及防備祂的動作。
比如此前全球推廣的反入侵程式、隔離程式、培養多個人工智慧等等。
除非……”
“除非什麼？”
周喆直和郝曉晞同時問道。
楊學斌說道：“除非毀掉所有智慧終端，如此沒有了‘棲息’之地，祂再厲害也是無用武之地。亦或者，將所有智慧終端都進行隔離和監視。”
說完這些，他忍不住搖了搖頭。
周喆直一愣，也不由搖頭道：“殺敵八百，自損一千。尤其是在這個時候，對我們來說無異於自取滅亡。”
流浪地球計劃一萬兩千座行星發動機的建設，如果不依靠智慧化，僅憑人類自身的組織能力和建造能力，五百年也完成不了。
就像行星發動機一號試驗機，從建造到竣工耗費了十年的時間。
理論上一萬兩千座就是十二萬年。
當然，這十二萬年是一座接一座的建造，但實際上都是按批次製造的，就像兩千座轉向發動機就是同時建造的。
如果全憑人類自身，能夠同時建造十座估計就是極限了。
這意味著需要耗費一千兩百年。
一千兩百年後，整個太陽系都被太陽吞沒了。
郝曉晞也搖頭道：“是啊，如今兩千座轉向發動機全部都是全智慧化，由女媧自行決策，自行建造，我們只需要及時提供各種原材料和工程裝置。
另外行星發動機全部建成後，肯定需要聯網以協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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