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拳極致輸出
他一身筆挺的深色軍裝，帽子上的軍徽在晨曦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肩上披了一件棕色大氅。
曹膽的手上，提著一隻黑色合金手提箱。
箱體表面沒有任何標識，只有邊角處偶爾閃過的暗啞啞光。
他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入街道之中。
不少趕早市的居民手裡拎著袋子，站在泥水上還在跟攤位老闆掰扯。
他們眼角餘光瞥見那一抹軍綠，瞬間閉上了嘴，縮著脖子往牆角擠。
幾個穿著暴露、塗脂抹粉的流鶯，也趕緊收起了原本準備招攬生意的媚笑，低著頭匆匆避讓。
走在前面的幾個路人，更是像背後長了眼睛似的，一個個慌亂地往兩側的泥水裡踩，寧可弄髒褲子也要給好路讓出來。
一時間，曹膽所過之處，人群分流，鴉雀無聲。
曹膽面無表情，邁著沉穩的步伐，軍靴踏在泥漿上，恍若未覺周圍人的神色，徑直穿過街道，朝著D區的核心區域走去。
軍官物資轉咧行摹�
一座由幾塊巨大的預製鋼板拼接而成的堡壘式建築，外表看著有些鏽跡斑斑，門口架設的兩挺自動識別機槍塔。
曹膽一直走到大門口。
幾個原本還在閒聊的防衛士兵，見到他那身軍官制服和大氅，條件反射般地身體緊繃，“啪”地一聲靠腳立正，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長官好！”
曹膽微微頷首，算是回禮，腳下步伐不停，進了大廳。
大廳內的暖氣開得很足，一看到是大尉軍官進來，一旁值班臺後的中尉噌地一下站起身來，快步繞出櫃檯。
“長官，D區轉哒局蛋嘀形鞠蚰鷪蟾妫堉甘尽！敝形镜穆曇艉榱痢�
曹膽徑直走到一旁的待客沙發上坐下，皮革摩擦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將手中的提箱放在茶几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將這些東西轉叱鋈ィ呒蛹蓖ǖ馈！辈苣懙穆曇舻统粒畹馈�
“物流資訊我已經線上上系統裡登記過了，接收方是第三戰區的後勤部。”
“是，長官！”
這名中尉沒有任何廢話，也不敢多問一句箱子裡裝的是什麼。
他立馬上前，雙手抱起手提箱，轉身對著身後的幾個文職士兵吼道：“都愣著幹什麼？立刻進行防爆封裝，貼上特級轉邩嘶`，十分鐘內我要看到它上咻敊C。”
安排完手下人幹活，中尉又立馬小跑回來，站在曹膽身側，微微躬身，一臉殷勤地問道：“長官，還有什麼其他指示嗎？需不需要為您準備一點早茶？我們這兒剛到了點不錯的合成咖啡。”
曹膽擺了擺手，神色淡漠：“不用了，按規矩辦事就行。”
說完，他站起身，理了理大氅，在眾人的注視下，轉身離開了轉咧行摹�
……
從轉咧行某鰜恚苣憗K沒有直接回去，在個人終端上操作了幾下，給鄧嘉發了個簡短的訊息。
曹膽回到戰車，開啟後備艙，從裡面拖出了兩個準備好的超大號軍用物資箱。
這兩個箱子比剛才那個手提箱大了好幾倍，每一個都足有半人高，外殼是堅硬的工程塑膠，稜角分明。
曹膽一手一個，轉身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他穿過幾條錯綜複雜的小巷，最終來到了一處位於聚集點邊緣的偏僻巷子。
這裡是當初建設聚集點臨時作為器械休整的場地，頭頂是遮雨的破爛棚頂，四周堆滿了生鏽的齒輪和廢鐵。
昨晚的大雨讓這裡積了不少水，但比起外面的泥潭稍微好下腳一些。
曹膽找了一處相對乾淨的水泥臺階，將兩個大箱子重重地放下。
“砰！”
箱子落地，直接壓碎了幾塊爛磚頭，濺起一地的渾濁泥水。
東西才剛放下沒兩分鐘，巷子口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鄧嘉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三個身影。
他們並沒有大聲喧譁，而是保持著一種默契的警惕，直到看清是曹膽身影，身體才稍微放鬆下來。
“大哥。”鄧嘉快步走近，臉上帶著那種辦成事後的興奮勁兒，卻又壓低了聲音，“這些都是我以前結識的朋友，知根知底。實力沒話說，品性我也擔保，都是想跟著大哥混碗飯吃。”
曹膽聞言，並沒有急著說話。
他轉過身，揹著手，目光銳利如隼，緩緩地掃過鄧嘉身後的三人。
這三個人，看起來和外面那些混日子的拾荒者截然不同。
他們身上沒有那股子頹廢，反而透著一種幹練與狠勁，這種感覺只能在廢土上摸爬滾打多年，才能磨礪出來的。
這三人，不是什麼烏合之眾。
“都報個名，亮亮底子。”曹膽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
三人對視一眼，其中一個身材魁梧、揹著巨物的漢子率先上前一步，抱拳行禮，動作帶著幾分江湖氣，卻又有幾分軍人的板正。
“見過大哥，小弟管桐，初級機械師。”
緊接著是一個身形瘦削、眼神卻透著精光的男子：“見過大哥，小弟周斂，初級異能者。”
最後是一個面容冷峻、腰間鼓囊囊的青年：“大哥好，小弟陶安，初級武道家。”
曹膽微微點頭，示意鄧嘉詳細介紹一下。
鄧嘉顯然做足了功課，立馬在一旁補充道：
“大哥，管桐老哥走的是‘槍炮師’的職業路子。以前在那個很有名的‘荒原狼’獵人隊待了十二年，後來隊伍散了才出來的。他最擅長移動射擊和重火力壓制，那手改裝槍械的手藝更是一絕。”
曹膽多看了管桐一眼，這傢伙的形象實在太有辨識度了。
乍一看，簡直像是從某個熱血漫畫裡走出來的，一身破舊但保養得當的皮甲，背後扛著一把明顯經過重度改裝的大號長槍，槍管粗得能塞進拳頭。
他腰間還掛著兩把短銃，皮帶上插滿了各種型號的彈藥和工具。
管桐皮膚黝黑粗糙，像是老樹皮一樣，方正堅毅的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愁苦之相，滿面風霜。
雖然鄧嘉沒說年紀，但這人看著怎麼也有四五十歲了，一副飽經滄桑的中年人老態。
“周斂這兄弟，植物親和異能。”鄧嘉指著第二個人說道，“別看他是異能者，但他學得特別多。醫療急救、變異植物種植、毒素鑑定，他樣樣通。以前當過斥候，賣過藥，當過地下黑醫，甚至還在馬拉爾鎮的一家正規藥廠當過兩年的外包工。”
“至於陶安，刀客。以前混幫會的，給幫會高層當過三年貼身保鏢，後來幫會內鬥，那高層死了，他就溜了。這兄弟刀法快，人也講義氣。”
曹膽聽著，心裡有了數。
這幾個人，全是初級職業者。
在廢土上，職業者的進階之路難如登天。
像他們這種野路子出身的人，基本上人生大半的時間都卡在“見習”階段。
沒有大勢力的門路，根本拿不到後續的進階職業知識、技能，以及修煉法。
但是，也正因如此，這些能活過三四十歲、還在廢土上折騰的初級職業者，往往比那些剛出茅廬的大勢力子弟更可怕。
他們的基礎技能被生活逼得磨礪得渾圓成熟，那是經過成千上萬次生死搏殺總結出來的經驗，沒有任何花架子，硬生生走出了符合自己戰鬥風格的野路子體系。
這類人，在廢土上，黑話叫做“老狗”，發飆咬人比誰都疼。
曹膽簡單地交談了幾句，大概摸清了情況。
這些人有的組織被打散了，有的團隊被滅了，反正都是落單的孤狼，現在湊在一起，無非是想找個靠山，求個安穩。
既然是求安穩，那就好辦。
曹膽也不廢話，直接把規矩擺到了檯面上。
“跟著我幹，規矩不多，但必須守。”曹膽目光掃過三人，語氣變得森冷，“你們現在主要負責幫我出貨，渠道你們自己跑，但我要求一點，低調，安全。”
“要是被稅務稽查或者護衛士兵抓到了，那是你們自己不小心，自己扛著，別把火引到我身上，更不準連累兄弟，這一點，能不能做到？”
“能！”三人異口同聲，這點江湖道義他們還是懂的。
“當然，要是遇到硬茬子，或者有人想黑吃黑，搞不定的……”
曹膽冷笑一聲，伸腳踢了踢地上的箱子，“那就跟我求救，在這個D區，只要我不倒，還沒人能硬吞了我的貨。”
聽到這話，管桐幾人的眼睛亮了亮。
他們在外面飄蕩久了，最缺的就是這句承諾，拜山頭吃飯，是他們這些人最穩妥的路子。
“這些東西，你們拿去賣了。”
曹膽指著地上的箱子，沉聲道：“裡面是20支翻新的‘蝮蛇’突擊步槍，還有配套的穿甲彈。成色都有九成新，至於怎麼賣，賣給誰，你們內部怎麼分工，我不管。”
“利益分配，我抽九成，給你們留一成，有沒有問題？”
這個比例聽起來苛刻，但在軍火生意裡，貨源才是大頭。
能拿到這種成色的軍火，本身就是天大的本事。
更何況，曹膽不僅提供貨，還提供武力庇護。
“大哥，沒問題。”鄧嘉連忙開口表態，“來之前，我們就已經談好了，能跟著大哥喝口湯，已經是兄弟們的造化了。”
管桐三人也紛紛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一成的利潤看似少，但量大啊。
而且這是無本買賣，只要跑跑腿就能拿錢。
“那就好。”曹膽點點頭，示意他們可以驗貨了。
管桐作為機械師，最先忍不住，蹲下身子熟練地開啟箱鎖。
隨著“咔噠”一聲，箱蓋彈開，露出了裡面整齊排列、散發著槍油香味的黑亮槍械。
管桐隨手拿起一把，拉動槍栓，聽著那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原本愁苦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痴迷的笑容：“好東西，這膛線，這機匣，大哥的東西絕了，這要是放到黑市上，那些傭兵團能搶破頭。”
趁著他們驗貨的功夫，鄧嘉湊到曹膽身邊，壓低聲音彙報道：
“對了，大哥。之前您讓我轉交給匡長官的那個東西……”鄧嘉用手比劃了一下，“就是那套輕裝外骨骼動力臂，她試用後非常滿意。”
“哦？”曹膽挑了挑眉。
“她那邊傳話來，說想要加大購買量，而且她希望能和您面談一次。”鄧嘉低聲彙報道。
“知道了。”曹膽神色不變，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這件事先不急，你們先把手上的東西散出去。”
“是，明白。”
“行了，你們先去忙吧。”曹膽擺了擺手道。
鄧嘉等人不敢多留，手腳麻利地合上箱子。
管桐和陶安一人扛起一個大箱子，周斂走在前頭，幾人迅速消失在巷子中。
……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曹膽站在原地，並沒有急著走。
他從兜裡摸出一根菸點燃，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灰白色的煙霧。
這幾個人，成色確實不錯。
管桐穩重，周斂機靈，陶安狠辣，搭配起來就是一個完美的小型銷售網路兼打手團。
不過曹膽生性謹慎，還不想這麼快就帶上他們。
這段時間，先讓他們幹些售賣軍械的活兒，試試他們的忠斩群湍芰Α�
曹膽抽完一支菸，揉捻著菸蒂，心裡盤算著計劃。
刺骨林西路開荒行動，馬上就要開始了。
一旦那種級別的戰鬥打響，整個森林防治中心咿D起來，那可就不是一句話一件事就能停下來的。
“得抓緊時間了……”曹膽喃喃自語，將菸頭扔進腳下的泥水中，聽著那微弱的“滋”聲熄滅。
爭取把初級機械師的進階知識全部刷出來，那些高階機械裝備的製造，也得提上日程。
萬一行動真的提前執行，倒還真不一定有時間讓他慢慢發育了。
想到這裡，曹膽緊了緊身上的大氅，轉身走回泥濘街道。
空蕩蕩的破爛棚子裡，空氣的香菸味道，淡淡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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