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拳極致輸出
軍紀混亂不說,更可怕的是那些行商買辦在軍中橫行,倒賣軍火物資的事情屢禁不止。
若是按照以往的慣例,任務不重,謝尋意也就睜隻眼閉隻眼算了。
畢竟水至清則無魚,他謝家在組建這個團的時候,也沒少收各家的好處費。
但是今年不一樣。
上面的任務指標壓得死死的,而且指明瞭要啃下刺骨林這塊硬骨頭。
如果放任這種情況繼續下去,這任務鐵定完不成。
到時候,謝家可沒法跟劉家那位鐵腕委員交待。
而且,因為各家塞人導致的人手嚴重超編,軍資消耗已經到了一個恐怖的數字,團裡的賬面上都快赤字了。
“這幫蛀蟲……”
謝尋意狠狠地掐滅了雪茄,心裡正煩躁著。
就在這時,一個親衛軍官快步走進來,走到謝尋意身邊,低聲彙報道:
“團座,特務連曹膽,持有謝盼辰上尉的家族通行證,在外求見。”
“曹膽?”
謝尋意眉頭一皺,本來就心情不好,正想揮手不見。
但是聽到謝盼辰這三個字,他眼底閃過一絲顧忌。
他沉聲問道:“可是那個評了甲等的少尉?”
“正是。”親衛軍官應道。
“讓他進來吧,不必迴避。”謝尋意擺了擺手。
片刻後,曹膽被帶了進來。
他在門口整理了一下軍容,大步走到眾人面前,敬了個標準的軍禮,然後雙手將那張摺疊好的紙條遞了過去。
親衛軍官接過,立馬轉交給謝尋意。
謝尋意接過紙條,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
然而,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不錯,筆跡是對的。”
謝尋意心中暗道。
整個馬拉爾鎮高層圈子裡,只有劉氏家族至今還保留著使用原始紙筆手寫批示的習慣。
他重新抬起頭,打量起面前這個少尉。
“劉委員可還有什麼口諭?”他問道。
曹膽挺直腰桿,一板一眼地將劉毅轉述的話,再次高聲轉述了一遍。
話音剛落。
辦公室內原本壓抑的氣氛瞬間一變。
謝大校。
這兩個字的分量太重了。
謝尋意倒是神色如常,他身後的那一眾參中9賯儯丝虆s是個個面露喜色,甚至有人已經忍不住交換激動的眼神。
團長升大校,那就意味著第十二開荒團的級別也要跟著水漲船高,他們這幫人的前途自然也是一片光明。
這哪裡是來送任命書的,這分明就是隻報喜鳥啊。
“我知道了。”
謝尋意沉聲道,轉頭看向身旁的一位中年校官。
“謝尋宗,你立馬安排政治部對接銓敘局,按照劉委員的批示,對曹膽少尉進行銓敘大尉的軍銜晉升儀式,務必從快、從優辦理。”
“是!”
那個叫謝尋宗的中年校官立馬應聲而出,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走到曹膽面前接過紙條,“曹大尉,請跟我來。”
等到門被關上後。
辦公室內的眾人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齊齊對著謝尋意躬身祝賀:
“恭喜團座!賀喜團座!榮升大校!”
剛才那滿屋子的憂慮和陰霾,瞬間一掃而光。
第138章 轉變
曹膽跟在謝尋宗身後,穿過團部機關的走廊,來到了一處裝飾雅緻的小型會議室。
作為謝家嫡系,更是團長謝尋意的胞弟,謝尋宗在團裡的地位不言而喻。
平日裡,像這種尉官的軍銜晉升,哪怕是有些背景的,最多也就是政治部的一個幹事陪同走走流程。
但今天,謝尋宗卻是一路親自作陪,寸步不離。
“曹老弟,來,先喝口熱茶暖暖身子。”
謝尋宗親自給曹膽倒了一杯熱氣騰騰的參茶,態度熱情得像是多年的老友。
說實話,之前他對曹膽這個名字也就是聽過一耳朵,知道是個從棚戶區爬上來的幸邇海敹喈攤茶餘飯後的趣談,並未真正放在心上。
但今天這一出,卻是讓他徹底刮目相看。
沒想到這個看似毫無根基的泥腿子,竟然真的跟大人物關係匪湣�
再加上曹膽又是在自家第十二開荒團裡任職,有了這層關係,謝尋宗自然覺得格外親切,甚至生出了幾分拉攏結交的心思。
謝尋宗這種老派家族出身的人,接人待物確實有一手。
幾句話下來,既不失身份,又讓人如沐春風。
兩人一邊喝茶,一邊等著政治部那邊整理檔案。
期間,謝尋宗一口一個“曹老弟”,叫得那叫一個順口。
直到屬下拿著一份嶄新的軍官履歷表急匆匆地走進來遞給他時,謝尋宗掃了一眼上面的基本資訊,手裡的茶杯差點沒端穩。
【姓名:曹膽】
【年齡:43週歲】
“咳咳……”
謝尋宗一口茶水差點嗆住。
感情這位“曹老弟”今年都已經四十三了?比他還大兩歲。
他看著面前這個紅光滿面、精神抖敚觞N看都不像是個中年人的曹膽,一時間竟然有點語塞,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合適了。
叫“老弟”顯然不合適,叫“老哥”又顯得自己輩分低了。
“那個……曹大尉啊。”
謝尋宗尷尬地笑了笑,心裡卻是更加稱奇了。
在廢土這個平均壽命都不長的鬼地方,即便是馬拉爾鎮內城,大多數人三十歲沒混出頭基本就廢了。
他沒想到這棚戶區裡還能蹦出個四十多歲才發跡的狠角色,還真是大器晚成啊。
“這份履歷表是根據上面的指示新做的,你審一審,看看有什麼需要改正或者潤色的地方。”
謝尋宗將履歷表遞給曹膽。
曹膽接過表格,目光掃過那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文字,最後定格在了“工作學習履歷”那一欄。
只見上面寫著:
【221年-223年:於馬拉爾鎮軍部預科學校進修,成績優異。】
【223年-224年:受聘於軍部下屬機械維修處,任高階技術顧問。】
“謝中校。”
曹膽指了指這一段,語氣平靜地說道,“這一段,改了吧。”
“改了?”
謝尋宗一愣,以為他是嫌這學歷不夠硬,連忙解釋道:“曹大尉,這個‘預科學校’已經是我們能操作的極限了。畢竟要是改成全日制六年制的軍事大學學歷,那是涉及到學籍檔案,很麻煩,而且容易被查出來。不過你放心,軍部銓敘局是完全認可這個預科學校學歷的,對你以後的晉升沒有任何影響。”
“謝中校,您誤會了。”
曹膽搖了搖頭,神色認真地說道,“多謝您的好意,我的意思是,不用修改學習工作經歷。請實事求是,把這段經歷改回來。”
“改成什麼?”謝尋宗有些不解。
曹膽從桌上拿起一支筆,在背面刷刷寫下一行字:
【181年-192年:生活在馬拉爾鎮外城區】
【192年-224年:於馬拉爾鎮棚戶區西區從事機械修理工作,同年夏,獲初級機械師資格。】
【224年-至今:同年秋,響應徵召,受僱於李氏家族,充當僱傭獵人,因完成特殊任務,被劉賀委員破格提拔至團部,任職第十二開荒團特務連少尉排長。】
寫完,他把紙推了過去。
“這……”
看著這一行行毫不避諱的大白話,謝尋宗有些傻眼了,“曹大尉,這樣寫的話,履歷上可就不太體面了啊。以後要是有人查你的檔案,這可是白紙黑字的汙點。”
廢土之上,也是講究出身和門第的,誰不想把自己的過去包裝得光鮮亮麗?
誰願意承認自己出生棚戶區,沒上過學,當了半輩子機械修理工?
“就這樣寫吧。”
曹膽笑了笑,語氣坦然道,“檔案這東西,不光是為了方便組織調閱,也是給自己這四十三年的人生一個交代。曹某人就是在棚戶區,靠著敲敲打打活下來的,沒什麼丟人的。”
看著曹膽面色堅毅,謝尋宗沉默了片刻,心中不禁泛起波湧。
“好,既然如此,那就按你說的來。”
謝尋宗轉頭對著屬下吩咐道,“去,重新修改檔案,一個字都別改動,原樣報上去。”
檔案修改之後,再次確認無誤,便透過加密頻道直接報送了銓敘局。
有著劉賀的親筆批示,再加上謝家的咦鳎瑢徟鞒炭斓皿@人,幾乎是秒批。
……
半小時後。
謝尋宗將曹膽帶到了一處佈置得莊嚴肅穆的小型禮堂。
鮮紅的軍旗懸掛在主席臺正中央,兩旁是金色的流蘇。
讓曹膽沒想到的是,團長謝尋意竟然親自主持了這場晉升儀式。
團部機關大部分在家的校級軍官也都悉數到場,一個個站得筆直,顯然是給足了面子。
“特務連少尉曹膽,出列!”
隨著謝尋意威嚴的聲音響起,曹膽大步走上臺。
幾個禮儀兵上前,熟練地幫他換裝。
原本那套略顯陳舊的少尉軍裝被脫下,換上了一套嶄新的、質地精良的大尉軍官制服。
肩章被小心翼翼地扣上,一槓四星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胸前佩戴上了象徵著“銓敘軍官”的金色資歷章。
最後,謝尋意親自將一本暗紅色封皮的《軍官證》遞到了曹膽手中。
“曹膽同志,祝賀你。”
謝尋意雖然還是那副威嚴的樣子,但語氣中卻多了一份勉勵,“希望你在今後的工作中,不忘初心,再立新功,為第十二開荒團爭光。”
“是,卑職爭取再立新功!”
曹膽接過證書,敬了個軍禮。
儀式結束後,果然如謝盼辰所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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