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敵的女厲鬼有點戀愛腦 第66章

作者:五冠絕塵

  此刻的奉天城,已然化作人間鬼域。

  街道上人仰馬翻,哭喊震天,亂成了一鍋煮沸的餿粥。

  而真正的恐怖,在街道上空。

  無數邪祟盤踞飄蕩。

  最常見的是“弔客衣”。

  一件件半透明的慘白壽衣,溼漉漉地往下滴著水,憑空浮在街巷之間,無聲穿行。

  還有“蜃氣鬼”,一團團臉盆大小的彩霧,在低空盤旋,變幻莫測。

  霧氣裡時而映出堆積如山的金銀,時而化作香氣四溢的佳餚,時而又是掩面輕笑的絕色美人。

  它們專噬人心貪念。

  一個車伕打扮的漢子,正滿臉痴笑,瘋了般撲向一團顯化成鈔票堆的霧氣。

  他雙手在空氣中狂亂抓撓,撕扯著虛無,連褲子滑落到腳踝都渾然不覺!

  更有子母煞、套索怨、橋下溺、車軲轆怨……

  數不清的凶煞邪祟,傾巢而出!

  保安團計程車兵和警察們徹底亂了陣腳。

  他們哪裡見過這等陣仗?

  平日裡對付的土匪強盜,槍響人倒,乾淨利落。

  可眼前這些鬼東西,子彈打過去,要麼徑直穿透,要麼只在陰影上激起一圈微不足道的漣漪。

  這種無力感,反倒激起了邪祟的兇性。

  “打!給老子狠狠地打!”

  一個軍官模樣的漢子,臉色慘白如紙,舉著盒子炮,對著一件飄來的“弔客衣”連開三槍。

  子彈徒勞地穿過衣物,在對面的牆壁上迸出幾點火星。

  那件“弔客衣”只是微微一頓,領口處那張腫脹的人臉,五官反而更加清晰,直勾勾地朝他加速飄來。

  “媽呀!是鬼!真他孃的是鬼啊!”

  士兵們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開始朝著天空、朝著四周胡亂放槍。

  流彈呼嘯,反而射倒了幾個奔逃不及的無辜百姓。

  百姓們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有人癱軟在地,屎尿橫流,有人抱著頭,蜷縮在門板後篩糠般發抖。

  更多的人則如無頭蒼蠅,在街上狂奔亂竄,哭喊聲、尖叫聲、槍聲、邪祟的異響混成一片。

  昔日繁華的奉天城,徹底淪為邪祟的樂園。

  從臨時養煞地垮塌飄出來的邪祟,都已經這麼多了。

  那作為養煞地之一的宋家,就更別提了!

  假山石縫裡,不斷鑽出一條條溼滑黏膩的“影爪”。

  池塘水面,被密密麻麻的慘白“弔客衣”鋪滿,將一池碧水映得綠光瘮人。

  迴廊的硃紅立柱與月亮門上,滲出了一道道哭泣般的黑色“淚痕”。

  更有數團“蜃氣鬼”在花廳裡盤旋,幻化出珠寶綾羅的幻象,引誘著那些心神失守的丫鬟僕役。

  宋府的下人、護院,此刻全都退守到了後院,面無人色。

  宋美琴被幾個忠心耿耿的老媽子和丫鬟護在正中。

  她臉色蒼白,嘴唇緊抿,但眼神依舊鎮定,手裡死死攥著陸遠之前給的幾件防身小玩意兒。

  一枚用紅繩穿著的刻有簡易八卦圖的桃木片。

  一面巴掌大的小銅鏡。

  還有一小包用桑皮紙包著的香灰混合硃砂的粉末。

  “都別慌!把侄少爺給的東西拿好!用鏡子照那些鬼影子!用粉撒它們!”

  琴姨可不是個嬌滴滴的美嬌娘。

  這種時候她必須支稜起來,不能露怯,這一家子人現在可全都指著她呢。

  話雖如此,她聲音裡那絲難以察覺的顫抖,還是暴露了她內心的恐懼。

  一個護院壯著膽子,舉起陸遠給的銅鏡,對著從牆頭試圖翻過來的一件“弔客衣”照去。

  銅鏡粗糙的鏡面竟泛起一層微弱的白光。

  那“弔客衣”被白光一照,如同被燙到一般,猛地縮了回去,領口的人臉發出尖銳的嘶叫。

  另一個丫鬟則將香灰硃砂粉撒向試圖從地面陰影中探出的“影爪”。

  粉末觸及黑影,發出“嗤嗤”的輕微灼燒聲,冒起幾縷青煙,“影爪”吃痛縮回。

  但這些小法器威力實在有限,而且數量太少。

  邪祟似乎被激怒,越來越瘋狂的朝著後院兒湧來。

  牆頭上的“弔客衣”越來越多,它們互相堆疊,竟試圖用“身體”搭出一條路來。

  地面的陰影如同沸騰的墨水,不斷嘗試蔓延進後院。

  更有一團格外大的“蜃氣鬼”,幻化出琴姨已故母親的形象,在空中哀哀哭泣,試圖瓦解她的心神。

  “小姐!頂不住了!粉快用完了!”

  一個老媽子帶著哭腔喊道。

  宋美琴當即冷臉咬牙嬌斥道:

  “閉嘴!!撐著!!”

  “我乖侄兒肯定會來救咱們的!!”

  但說是如此,只是桃木片的光暈越來越暗,銅鏡的白光也閃爍不定。

  一個護院不小心被“影爪”絆倒,瞬間被幾道陰影纏住,臉色迅速發青。

  琴姨咬緊下唇,握緊了手中的桃木片。

  她能感覺到,那些冰冷的、充滿惡意的注視,已經牢牢鎖定了她這個“主心骨”。

  一件領口處人臉格外清晰的“弔客衣”,突破了銅鏡光芒的封鎖。

  帶著溼冷腐臭的氣息,朝她當面撲來!

  旁邊的人驚呼,卻來不及救援。

  琴姨甚至能看清那腫脹人臉上空洞的眼窩和咧開的、沒有牙齒的嘴。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一聲清朗的斷喝,如同驚雷般在後院上空炸響!

  緊接著,一道熾烈的金色劍光,如同九天落雷,自夜空中悍然劈下!

  轟——!

  劍光精準地斬在那件撲向琴姨的“弔客衣”上。

  沒有實物碰撞的聲音,只有一聲淒厲到極點的鬼嘯。

  那件凝聚的煞氣衣物瞬間被至陽至剛的劍氣和雷意蒸發,連一絲青煙都沒留下。

  金光餘勢未歇,如同一把巨大的掃帚,在後院中橫掃而過。

  所過之處,“影爪”崩散,“蜃氣鬼”慘叫著潰滅成原始霧氣,“哭牆”淚痕乾涸。

  連池塘水面上漂浮的“弔客衣”也被滌盪一空。

  眨眼間,後院為之一清。

  一個身影,輕飄飄地落在琴姨面前。

  白色道袍在夜風中微揚,手中那柄金色長劍兀自吞吐著淡淡的雷芒,照亮了他年輕卻沉穩的面龐。

  正是陸遠。

  ……

  ……

  真龍觀,後院偏殿。

  老頭子盤腿坐在棺材前的蒲團上,抱著酒葫蘆,打著呼嚕,睡得正香。

  也在此刻,一道猩紅的身影出現在側殿內,瞥了一眼老頭子,下一秒魂體便遁入棺材之中。

  顧清婉進入棺材的一剎那。

  老頭子駭然睜眼,猛地抬頭望向面前的棺材。

  這娘們剛才出去幹啥了?!!!

第62章 其實姨也是~

  次日凌晨兩點。

  奉天城的混亂,在道袍和軍靴的交錯下,正被一寸寸撫平。

  那些從臨時養煞地裡逃竄出的邪祟,數量雖多,卻終究是些上不得檯面的小角色。

  別說沈書瀾那樣的武清觀高徒,就連許二小和王成安,一對一也能輕鬆料理。

  更何況,城外的白雲觀傾巢而出。

  數百名道士湧入城中,那些飄蕩的“弔客衣”、變幻的“蜃氣鬼”。

  在專業的符咒與法劍下,如同薄紙般被輕易撕碎。

  這場騷亂,來得快,去得也快。

  死於邪祟之口的人不多,反倒是被保安團的流彈誤傷的百姓,數量還更扎眼一些。

  這件事造成的後果雖然不大,但影響極其惡劣。

  因為這裡可是奉天城啊!!

  關外四省中,最為繁華的幾個大城市之一!

  若說人口的話,奉天城更是關外當之無愧的第一!

  在這地界,出了這麼大事兒,這裡被設了十幾個臨時養煞地。

  這裡的道觀就沒反應?

  當然,事實就是,這期間白雲觀肯定知道點什麼。

  但因為昌盛商會的事兒,白雲觀裝聾作啞。

  或許是斷命王家在其中許諾,事情結束後,他們將那幾個臨時養煞地安然無恙的取消。

  或者說乾脆把這些養煞地最後交給白雲觀處理,增加白雲觀的威信。

  也可能是什麼別的。

  這個不重要,斷命王家那倆老貨,已經被琴姨的弟弟帶走審問了。

  這件事最大的問題是,給百姓造成了太大的心理陰影。

  這件事怎麼說呢,就好像地球上的911事件。

  它的損失不光是那兩座雙子塔的問題。

  還有整個國家人民的信心與恐慌,還有官方的公信力。

  隨著這件事之後,白雲觀必定會被除名。

  儘管整出這事兒,下面的普通道士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