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冠絕塵
站在院子的大門前,陸遠叩了三下門環。
半晌,門開了一條縫,一個老蒼頭探出頭來。
“真龍觀陸遠,求見書瀾師姐。”
陸遠拱手:
“煩請通稟。”
老蒼頭上下打量他一眼,目光在他懷裡的劍匣上停了停,沒說話,轉身往裡走。
門沒關。
陸遠站在門檻外,等著。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裡頭傳來腳步聲。不急不緩,靴底碾在青磚上,帶著世家獨有的從容。
不是沈書瀾。
陸遠抬起頭。
來人五十上下,清瘦,蓄著三縷長髯,一身半舊的玄色道袍,袖口洗得發白,卻熨得一絲不苟。
他手裡捏著一串沉香木念珠,珠子包漿渾厚,顯然把玩有些年頭了。
沈濟舟。
在上一屆的羅天大醮上,陸遠見過。
上次只是遠遠一觀,這次倒是這麼近。
陸遠愣了下後,連忙躬身道:
“晚輩真龍觀,凌字輩弟子,陸遠,見過師伯!”
沈濟舟沒應聲。
他站在門內的陰影裡,隔著那道半開的門扉,將陸遠從頭到腳審視了一遍。
那目光不兇,卻沉。
像一潭靜水,看不出深湥瑓s讓陸遠脊背微微繃緊。
“陸道長此番前來。”
沈濟舟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是尋小女?”
陸遠直言道:“正是”。
“前番養煞地之事,多蒙沈姑娘鼎力相助,晚輩無以為報,特備薄禮,聊表謝忱。”
他把劍匣往前遞了遞。
沈濟舟垂眸看了一眼,沒接。
“不必了。”
沈濟舟語氣淡淡:
“書瀾幫你,是她自己的事。”
“不過,此事之後,你倆緣分已了,以後就不必相見了。”
他頓了頓。
“陸道長請回。”
說罷,轉身便要進去。
陸遠不由得一愣,這……
這沈濟舟好像挺膈應自己?
不過,想來也是。
那天眾人從養煞地回來,著實狼狽得不行。
這沈濟舟可就沈書瀾這一個寶貝閨女,看到自己閨女那樣回來,這能樂意嘛!
不過,陸遠就是為這上門感謝的。
回過神來的陸遠連忙上前半步:
“沈師伯!”
沈濟舟腳步一頓,側過臉。
那側臉的線條冷峻,眼神卻帶著幾分審視,幾分……微妙的不悅。
“陸道長。”
他的聲音依然不高,卻像淬過火的鐵,不燙人,卻硬。
“你家中那兩位……已是不易。”
“書瀾年幼,涉世未深,有些事,她看不清,我這個做父親的,不能看不清。”
這話說得含蓄。
可陸遠聽懂了。
一時間陸遠恍然大悟。
哦~~~
合著根兒在這兒呢!!
陸遠張了張嘴,想說“我只是來還禮的,沒有別的意思”,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時候說什麼都是錯。
他只能把劍匣又往前遞了遞,無比認真道:
“師伯,晚輩絕無他意。”
“之前養煞地,書瀾師姐帶來許多武清觀的寶物幫忙。”
“這裡面是晚輩備的一點心意,權當賠補損耗……”
沈濟舟沒接。
他甚至沒再看那劍匣一眼。
“我武清觀為關外第一道觀,幾件尋常法器,還賠得起。”
他淡淡道:
“陸道長不必掛懷,請回。”
說完,他邁步往裡走。
陸遠站在原地,手裡捧著那隻劍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陸遠忽然有些後悔。
早知道就該託人送進來。
自己來,反倒讓沈濟舟誤會更深。
可來都來了,劍匣也捧到跟前了,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去……
他低頭看著匣子上的白銅包角,嘆了口氣。
罷了。
回去託人送吧。
他把劍匣往腋下一夾,轉身要走。
許是這一夜趕路太乏,許是劍匣太重,他轉身時手臂一鬆,匣子往下一滑。
他連忙去撈。
指尖堪堪勾住匣邊,可匣扣卻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道掙開了。
“咔噠”
一聲輕響。
匣蓋掀開一道細縫。
沒什麼驚天動地的異象。
沒有雷光,沒有龍吟,甚至連劍氣都沒有洩出一絲。
只是——
沈濟舟的腳步,忽然停住了。
他停得很突兀。
靴底碾在青磚上,發出短促而尖銳的一聲“吱”。
陸遠還沒來得及把匣蓋按回去,就看見那道玄色的身影折返回來。
沈濟舟走得很快。
快到那串沉香念珠在掌心急促地滾動,珠子碰撞,發出細碎的“嗒嗒”聲。
他停在陸遠面前,目光落在那道掀開的匣縫上。
沒有伸手。
只是看著。
半晌。
“……這裡面是什麼東西?”
他的聲音還是不高,卻與方才截然不同。
方才是不動聲色的疏離。
此刻,卻像壓著什麼……
不是震驚,不是貪婪,而是一種見獵心喜、卻又強自按捺的鄭重。
陸遠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劍匣。
“此劍名‘玄元斬邪律令’。”
陸遠繼續道:
“是晚輩偶然所得,取千年雷擊棗木為胎,內嵌五雷符、都天法主印、北極驅邪院敕令三道真形。”
“成劍之日,方圓三十里禽鳥噤聲。”
沈濟舟沒說話。
他盯著那道匣縫,目光深沉。
良久。
他忽然問:
“劍成何年?”
“劍柄可有銘文?”
陸遠想了想:
“有的。”
“匣內銘牌上寫著‘大明萬曆三十七年’。”
沈濟舟沉默了。
良久。
“……那個什麼……”
“拿出來給我瞅瞅……”
陸遠望著那強裝冷靜的沈濟舟一愣,眨了眨眼。
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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