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敵的女厲鬼有點戀愛腦 第208章

作者:五冠絕塵

  站在院子的大門前,陸遠叩了三下門環。

  半晌,門開了一條縫,一個老蒼頭探出頭來。

  “真龍觀陸遠,求見書瀾師姐。”

  陸遠拱手:

  “煩請通稟。”

  老蒼頭上下打量他一眼,目光在他懷裡的劍匣上停了停,沒說話,轉身往裡走。

  門沒關。

  陸遠站在門檻外,等著。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裡頭傳來腳步聲。不急不緩,靴底碾在青磚上,帶著世家獨有的從容。

  不是沈書瀾。

  陸遠抬起頭。

  來人五十上下,清瘦,蓄著三縷長髯,一身半舊的玄色道袍,袖口洗得發白,卻熨得一絲不苟。

  他手裡捏著一串沉香木念珠,珠子包漿渾厚,顯然把玩有些年頭了。

  沈濟舟。

  在上一屆的羅天大醮上,陸遠見過。

  上次只是遠遠一觀,這次倒是這麼近。

  陸遠愣了下後,連忙躬身道:

  “晚輩真龍觀,凌字輩弟子,陸遠,見過師伯!”

  沈濟舟沒應聲。

  他站在門內的陰影裡,隔著那道半開的門扉,將陸遠從頭到腳審視了一遍。

  那目光不兇,卻沉。

  像一潭靜水,看不出深湥瑓s讓陸遠脊背微微繃緊。

  “陸道長此番前來。”

  沈濟舟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是尋小女?”

  陸遠直言道:“正是”。

  “前番養煞地之事,多蒙沈姑娘鼎力相助,晚輩無以為報,特備薄禮,聊表謝忱。”

  他把劍匣往前遞了遞。

  沈濟舟垂眸看了一眼,沒接。

  “不必了。”

  沈濟舟語氣淡淡:

  “書瀾幫你,是她自己的事。”

  “不過,此事之後,你倆緣分已了,以後就不必相見了。”

  他頓了頓。

  “陸道長請回。”

  說罷,轉身便要進去。

  陸遠不由得一愣,這……

  這沈濟舟好像挺膈應自己?

  不過,想來也是。

  那天眾人從養煞地回來,著實狼狽得不行。

  這沈濟舟可就沈書瀾這一個寶貝閨女,看到自己閨女那樣回來,這能樂意嘛!

  不過,陸遠就是為這上門感謝的。

  回過神來的陸遠連忙上前半步:

  “沈師伯!”

  沈濟舟腳步一頓,側過臉。

  那側臉的線條冷峻,眼神卻帶著幾分審視,幾分……微妙的不悅。

  “陸道長。”

  他的聲音依然不高,卻像淬過火的鐵,不燙人,卻硬。

  “你家中那兩位……已是不易。”

  “書瀾年幼,涉世未深,有些事,她看不清,我這個做父親的,不能看不清。”

  這話說得含蓄。

  可陸遠聽懂了。

  一時間陸遠恍然大悟。

  哦~~~

  合著根兒在這兒呢!!

  陸遠張了張嘴,想說“我只是來還禮的,沒有別的意思”,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時候說什麼都是錯。

  他只能把劍匣又往前遞了遞,無比認真道:

  “師伯,晚輩絕無他意。”

  “之前養煞地,書瀾師姐帶來許多武清觀的寶物幫忙。”

  “這裡面是晚輩備的一點心意,權當賠補損耗……”

  沈濟舟沒接。

  他甚至沒再看那劍匣一眼。

  “我武清觀為關外第一道觀,幾件尋常法器,還賠得起。”

  他淡淡道:

  “陸道長不必掛懷,請回。”

  說完,他邁步往裡走。

  陸遠站在原地,手裡捧著那隻劍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陸遠忽然有些後悔。

  早知道就該託人送進來。

  自己來,反倒讓沈濟舟誤會更深。

  可來都來了,劍匣也捧到跟前了,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去……

  他低頭看著匣子上的白銅包角,嘆了口氣。

  罷了。

  回去託人送吧。

  他把劍匣往腋下一夾,轉身要走。

  許是這一夜趕路太乏,許是劍匣太重,他轉身時手臂一鬆,匣子往下一滑。

  他連忙去撈。

  指尖堪堪勾住匣邊,可匣扣卻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道掙開了。

  “咔噠”

  一聲輕響。

  匣蓋掀開一道細縫。

  沒什麼驚天動地的異象。

  沒有雷光,沒有龍吟,甚至連劍氣都沒有洩出一絲。

  只是——

  沈濟舟的腳步,忽然停住了。

  他停得很突兀。

  靴底碾在青磚上,發出短促而尖銳的一聲“吱”。

  陸遠還沒來得及把匣蓋按回去,就看見那道玄色的身影折返回來。

  沈濟舟走得很快。

  快到那串沉香念珠在掌心急促地滾動,珠子碰撞,發出細碎的“嗒嗒”聲。

  他停在陸遠面前,目光落在那道掀開的匣縫上。

  沒有伸手。

  只是看著。

  半晌。

  “……這裡面是什麼東西?”

  他的聲音還是不高,卻與方才截然不同。

  方才是不動聲色的疏離。

  此刻,卻像壓著什麼……

  不是震驚,不是貪婪,而是一種見獵心喜、卻又強自按捺的鄭重。

  陸遠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劍匣。

  “此劍名‘玄元斬邪律令’。”

  陸遠繼續道:

  “是晚輩偶然所得,取千年雷擊棗木為胎,內嵌五雷符、都天法主印、北極驅邪院敕令三道真形。”

  “成劍之日,方圓三十里禽鳥噤聲。”

  沈濟舟沒說話。

  他盯著那道匣縫,目光深沉。

  良久。

  他忽然問:

  “劍成何年?”

  “劍柄可有銘文?”

  陸遠想了想:

  “有的。”

  “匣內銘牌上寫著‘大明萬曆三十七年’。”

  沈濟舟沉默了。

  良久。

  “……那個什麼……”

  “拿出來給我瞅瞅……”

  陸遠望著那強裝冷靜的沈濟舟一愣,眨了眨眼。

  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