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冠絕塵
只要邪祟超過五百米,不管啥級別的大凶,都不會再陸遠眼前顯示。
而這十幾分鍾裡,那行血紅的文字就在他視野裡若隱若現,不遠不近,恰好卡在五百米這個詭異的界限上。
有時一回頭,文字消失了。
可再一回頭,那令人心悸的血字又會重新跳出來。
她在跟蹤自己。
到底是為了什麼?
難道……是因為自己承諾要幫她投胎轉世?
可自己也說得很明白,現在道行不夠,這事兒得往後放。
難不成……
還有別的事兒??
陸遠一邊琢磨著,一邊快速趕路,三人很快到了林家村的火燒鋪子。
這檔口,火燒鋪子要打烊了。
村子不比奉天城,村子裡的人休息的早,起來的早,七八點就上炕了。
本來沒幾個火燒了,但這掌櫃的一聽陸遠一行人是真龍觀的道士。
便是立即將原本自己家裡留著吃的火燒給了陸遠三人。
這個世界的道士就是這樣的,非常受人尊敬。
說起來這也是為什麼陸遠一直堅持當道士,而沒去琴姨,巧兒姨家裡吃軟飯的原因。
當然有【斬妖除魔】這個系統的緣故。
但更有,在幫東家解決完麻煩,人家一口一個謝謝,滿臉感激的樣子,真是讓人很有成就感。
平日裡出門,乾點什麼活計,旁人一聽你是道士,便都會立馬行方便。
這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雙向奔赴,陸遠很喜歡這種感覺。
“道爺,天冷,來家裡喝口熱水吧。”
掌櫃的用報紙麻利地包好火燒,熱情地邀請道。
陸遠遞過去一塊錢,笑著擺了擺手。
“不麻煩了,我們還得趕著去下個東家救急。”
聽到是去救命,掌櫃的也不再挽留,臨走前,又硬塞給三人一人兩個熱乎乎的煮雞蛋,錢說啥也不肯要。
三人拿著滾燙的火燒,一邊趕路一邊大口吞嚥,陸遠仍時不時地回頭,瞥向身後那片黑暗中若隱若現的血字。
真是奇了大怪了!
這鬼新娘如果有別的事兒找自己的話……
那你倒是說啊!!
能別一直跟著自己腚後面嘛!!
多嚇人啊!
陸遠剛才突然琢磨起來一件事。
這可是一個二十星的超級大凶!!
這都啥道行了?!
早就開靈智了啊,也早就可以張嘴說話了啊!!
邪祟這玩意兒跟人一樣。
尋常的小邪祟,如同矇昧的孩童,憑著生前執念行事。
道行高些的,如昨日的吊死鬼、倀鬼,乃至會用詭計的兩腳羊,靈智已與十幾歲的少年無異,只是無法口吐人言。
可到了鬼新娘這種二十星的級別……
陸遠感覺她別說說話了,給自己來一段貫口《報菜名》都綽綽有餘!
噫!
可真是的!
有事兒您倒是吭聲嘛!
這麼吊著,太折騰人了!
胡思亂想著,夜裡八點左右,三人終於踏入了東林村的地界。
村口磨盤邊蹲著幾個抽旱菸的老漢,見到他們,眼神躲閃,含混地招呼了聲“道長來了”,便又都低下頭,猛嘬煙桿,似乎不願多看。
很快,東林村的村長王有德帶著一家老小,著急忙慌地迎了出來。
跟著王有德往村裡走,陸遠也大致弄清了情況。
王有德家的獨苗孫兒鐵蛋,已經高燒說胡話三天了。
郎中來看過,說是驚風,開了鎮驚散。
結果一碗藥灌下去,孩子反而抽搐得更厲害,兩眼翻白,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聲,手指頭都蜷成了雞爪樣。
到這時,大家才明白是撞了邪。
村裡能用的土法子都用遍了,孩子眼看只剩出氣沒進氣。
王有德這才一跺腳,揣上錢,連夜上了真龍觀。
聽完王有德的敘述,一行人也到了他家門口。
陸遠剛才一路掃視,王有德家裡並未出現任何血色文字。
那這代表上了王有德小孫子身的是個小邪祟,最起碼對陸遠是沒有危險的。
陸遠在王家門檻外停住腳步,鼻子輕輕抽動了一下,問道:
“這中間,沒找其他道士瞅瞅?”
撞邪這事兒,在這兒屬於稀疏平常,不說像感冒發燒一樣經常的事兒,但也真挺常見的。
而這個世界也有不少遊方道士。
畢竟不是所有道士都有道觀的,道觀收人那也是要看品行,天賦的。
總有些沒道觀收留的遊方道士,提著幡旗走街串巷,專解這類麻煩。
像是這種撞邪的小事兒,就歸遊方道士來辦。
另外就是,遊方道士比起來陸遠這些道觀出來的,收費非常便宜。
之前說過像是陸遠這樣的三人上門,怎麼著也得幾十塊錢。
但若是找遊方道士,七八塊錢就搞定。
那這事兒,就沒找遊方道士看?
還是說,找的遊方道士整不了這撞邪?
可這怎麼可能呢。
遊方道士不會整撞邪,就好像是說一個廚師不會做炒土豆絲,一個醫生不知道怎麼治感冒。
這是道士最基本要會的,要不然出來幹嘛,給人算命啊?
那不純騙子!
那這是……另有隱情?
聽到陸遠這一問,王有德的眼神明顯閃躲了一下,隨即又連忙堆起笑臉:
“沒有沒有,這可是俺家的獨苗苗,哪敢找那些來路不明的,萬一給整壞了,不是耽誤事兒嘛!”
“一出事,俺就直接奔著真龍觀去了!畢竟真龍觀的名頭,在咱們這兒,那可是響噹噹的!”
聽著村長的話,陸遠倒是沒吭聲。
只是感慨,果然不管在地球,還是在這裡,村長都是有錢人。
一個撞邪的小事兒,也能花好幾十塊錢。
陸遠沒在追問,而是站在院子門口,深深吸了口氣。
空氣中除了柴火和牲口味,確實飄著一絲極淡的,騷中帶腥的異樣氣息。
不是死物的腐臭,而是活物帶著怨怒的腥臊。
這味兒……
黃皮子的味兒。
第18章 要這靈肉,還是要你孫子的命?
王有德家的青磚院子在村裡算頭一份,此刻卻門戶緊閉,透著一股衰氣。
按王有德所說,半月前翻修後院,挖出一隻黃仙兒,當時便驚走,未曾加害。
不料從此家宅不寧,最終那畜生竟纏上了最體弱的孫兒。
陸遠聽完沒吭聲,只是道:
“先看孩子。”
王有德的孫子鐵蛋躺在裡屋炕上,裹著厚被,卻渾身冷汗涔涔。
八歲的孩子瘦得脫了形,印堂一團濃重的青黑之氣盤踞不散,嘴唇乾裂,喃喃說著胡話。
陸遠走上前,湊近了些,依舊沒聽出個所以然。
他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按在孩子的眉心,隨即閉上了眼。
指尖下,他能清晰地“看”到,孩童的三魂——
主魂、覺魂、生魂。
此時這三魂如同受驚的鳥雀,被一股外力攪得浮亂不堪,隨時可能離體潰散。
而在那魂魄更深處,一道陰冷而執拗的念頭,如毒藤般死死纏住了代表生命力的生魂。
陸遠睜開眼,目光掃過炕邊。
王有德雙手緊張地互相揉搓,掌心全是汗。
他那個膀大腰圓的兒子王大力,則眼神兇狠地瞪著炕上昏迷不醒的親生兒子,喉嚨裡擠出一句咒罵:
“小討債鬼。”
角落的陰影裡,王有德那乾瘦的老婆,也就是孩子的奶奶,正用衣袖不停地抹著眼淚。
身體因壓抑的啜泣而微微發抖,卻始終不敢哭出聲來,又不時偷看兒子和自己男人的眼色。
陸遠心下了然,轉頭對剛放下工具箱的許二小和王成安吩咐道:
“先定魂,灌他一碗符水。”
這種最基本的活計,讓許二小跟王成安來便好。
說起來,陸遠帶這兩個小子出來,也是讓他倆跟著自己修行歷練。
許二小與王成安立即點頭,非常麻利的開啟木箱。
隨後許二小熟練地捏起一張黃符,口中低聲唸誦咒語。
隨著他指尖一抖,只聽“嗤”的一聲輕響,黃符無風自燃,升起一縷明黃色的火焰。
旁邊的王成安早已備好一碗清水。
許二小便將那燃燒過半的符紙徑直丟入碗中,符灰迅速融化。
而陸遠則是望向一旁緊張的王有德道:
“在哪兒發現的黃皮子,領我去看看。”
王有德明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連連點頭,引著陸遠朝後院走去。
後院寬敞,新砌的豬圈齊整,旁邊那棵老槐樹卻枝葉蔫黃,透著死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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