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敵的女厲鬼有點戀愛腦 第172章

作者:五冠絕塵

  隨後,陸遠開始唸咒。

  那咒語,非任何道門正音。

  而是夾雜了大量關外土話,甚至零星俄語和日語詞彙的怪異腔調。

  這是老頭子當年混跡哈爾濱,跟三教九流各路人馬打交道時,自己胡編亂造的“萬煞辟易混元咒”。

  不倫不類,但氣勢十足!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陸遠的聲音陡然拔高,在這間正在“升溫”的窯房裡炸響。

  “關外的老林子!伏爾加的冰茬子!東洋的矮騾子!”

  “都給老子聽真嘍!!”

  “此間幻假——”

  “給道爺破!”

  最後一個“破”字吼出,陸遠右手“反八卦印”猛地向前一推!

  “快!!”

  “跟上!!”

  陸遠一聲暴喝!

  沈書瀾早已蓄勢待發。

  她雙手結印,十指翻飛,卻在關節處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反向彎折。

  這正是那門“不倫不類”的破瘴金光印!

  她朱唇微張,吐出的咒音卻石破天驚,帶著一絲與道門莊嚴截然不同的嶺南婉轉腔調:

  “金光耀耀,破諸陰晦!”

  “南洋有法,渡海而來!”

  “掃蕩妖氛,還我真彩!”

  “——敕!”

  咒音落定,她周身瞬間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奇異符文。

  那些符文瘋狂扭曲跳動,既有道家雲篆的飄逸,又有梵文種子字的神秘。

  甚至還夾雜著南洋巫蠱符號的詭異,光怪陸離,混沌不堪!

  與此同時,許二小扯開嗓子就吼了出來。

  唱的,正是奉天城窯姐兒們最愛哼的葷調子!

  “姐兒那個俏呀,身穿高開衩~”

  “燙著波浪卷呀,勾走你的魂兒~”

  “別管清妖老雜種呀,現在流行西洋範兒~”

  “哎呦喂,我的那個郎君呀~”

  陸遠眼角狂跳。

  陸遠:“????”

  陸遠猛地回頭,望向許二小道大聲道:

  “你逛奶子府了?!”

  剛才陸遠還琢磨什麼叫姐兒俏呢……

  孃的,這不窯子裡的葷調子嗎!

  許二小臉都嚇白了,瘋狂搖頭。

  “俺可沒去!”

  “俺是聽宋彥唱的!”

  陸遠:“……”

  “繼續!”

  隨後陸遠又望向旁邊的王成安瞪眼道:

  “唱啊!”

  王成安一個激靈,扯著嗓子就嚎了出來:

  “雨姐兒提籃過渾河喲~”

  “青石板路一步三扭腰~”

  “她說郎君你莫要笑~”

  “黃梅天裡繡鞋洇了潮~”

  一瞬間,除了陸遠和王成安,屋內其他三人,包括正在施法的沈書瀾,動作都僵了一下。

  ???

  王成安還在繼續,聲音愈發高亢:

  “哎呦那個汗腳兒捂出三月醬~”

  “哎呦那個裹腳布賽過黃豆釀~”

  “碼頭上扛包的張三哥~”

  “就愛追著雨姐兒鞋底兒香~”

  眾人:“……”

  只聽王成安越唱越起勁,甚至帶上了動作:

  “雨姐兒罵了聲殺千刀!”

  “煤堆旁脫了鞋底朝天晾!”

  “過路的老總捂鼻跑!”

  “她叉腰笑裂了陰丹士林袍~”

  這一次,就連門外那些瓷器刮擦的急促聲響,都詭異地停頓了。

  整個幻陣,似乎都被這股衝破天際的味兒給幹沉默了。

  可這還沒完!!

  王成安閉上眼,一臉陶醉地繼續嘶吼:

  “大兄弟別嫌味道衝~”

  “關外挖參爹傳的腳~”

  “汗珠子醃透千層底~”

  “養活一窩崽崽七八條~”

  當這唱完,門外徹底沒動靜了……

  輪不著出手的譚唧唧,望著面前的王成安,最後又望向陸遠,腦子裡一片空白。

  不是……

  關外正統道門……

  是這樣的嗎……

  關外的正統道門,正統天師……

  都是這麼斬妖除魔的嗎??

  譚唧唧不理解。

  但大為震撼。

  而此時沈書瀾也懵了。

  她那張清冷絕美的臉蛋上,表情前所未有的複雜。

  師叔……

  平日裡看起來那麼高冷,那麼正經的一個人……

  私底下……哼的都是這種調子嗎……

  而此刻,全場最想死的人,是陸遠。

  娘誒!!!

  這跟在地球上把自己網頁瀏覽記錄全公開,有什麼區別啊!!!

  也太孃的社死了啊!!

  一時間陸遠在琢磨著……不行自己今天死這兒吧!!

  這死了之後重新穿,也比現在強啊!!

  陸遠以為這種自己從地球上聽來的抽象歌兒,抽象調子,王成安這小子最多就記個一兩句。

  結果……

  結果王成安這小子記下來了這麼多???

  嗯……

  很明顯,陸遠人眼看狗低了。

  王成安不是記下來這麼多,他是全記下來了。

  只見王成安又唱道:

  “河沿兒窩棚點油燈喲~”

  “汗腳暖著破棉絮~”

  “雨姐兒哼起落子調~”

  “臭烘烘熱騰騰的活人氣~”

  歌聲落幕,門外死寂一片。

  陸遠面無表情。

  “……”

  “彳亍!!”

  破妄嘛!

  不丟人!!

  隨著這油滑輕佻,俗不可耐,卻又充滿鮮活生命力的……不正經調子在屋內迴盪。

  炕桌上那堆“異物”徹底爆發!

  沈書瀾的水鑽道簪,在破瘴金光映照下,折射出的七彩光芒愈發刺眼。

  那光芒中竟隱隱有留聲機唱片旋轉的幻影一閃而過。

  陸遠的懷錶“啪”地彈開表蓋,錶盤上的民國女明星照片,竟微微漾動起來。

  彷彿要活過來,照片背景裡模糊的電車影子也變得清晰。

  許二小與王成安的哈德門煙盒上,那個燙金的旗袍美女,眼波流轉,竟對著虛空拋了個媚眼。

  所有這些不屬於光緒二十三年的“資訊”,“氣息”,“意象”。

  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衝撞向這座依託舊時代記憶構建的精緻幻陣!

  咔……

  咔嚓嚓……

  裂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