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冠絕塵
隨後,陸遠開始唸咒。
那咒語,非任何道門正音。
而是夾雜了大量關外土話,甚至零星俄語和日語詞彙的怪異腔調。
這是老頭子當年混跡哈爾濱,跟三教九流各路人馬打交道時,自己胡編亂造的“萬煞辟易混元咒”。
不倫不類,但氣勢十足!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陸遠的聲音陡然拔高,在這間正在“升溫”的窯房裡炸響。
“關外的老林子!伏爾加的冰茬子!東洋的矮騾子!”
“都給老子聽真嘍!!”
“此間幻假——”
“給道爺破!”
最後一個“破”字吼出,陸遠右手“反八卦印”猛地向前一推!
“快!!”
“跟上!!”
陸遠一聲暴喝!
沈書瀾早已蓄勢待發。
她雙手結印,十指翻飛,卻在關節處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反向彎折。
這正是那門“不倫不類”的破瘴金光印!
她朱唇微張,吐出的咒音卻石破天驚,帶著一絲與道門莊嚴截然不同的嶺南婉轉腔調:
“金光耀耀,破諸陰晦!”
“南洋有法,渡海而來!”
“掃蕩妖氛,還我真彩!”
“——敕!”
咒音落定,她周身瞬間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奇異符文。
那些符文瘋狂扭曲跳動,既有道家雲篆的飄逸,又有梵文種子字的神秘。
甚至還夾雜著南洋巫蠱符號的詭異,光怪陸離,混沌不堪!
與此同時,許二小扯開嗓子就吼了出來。
唱的,正是奉天城窯姐兒們最愛哼的葷調子!
“姐兒那個俏呀,身穿高開衩~”
“燙著波浪卷呀,勾走你的魂兒~”
“別管清妖老雜種呀,現在流行西洋範兒~”
“哎呦喂,我的那個郎君呀~”
陸遠眼角狂跳。
陸遠:“????”
陸遠猛地回頭,望向許二小道大聲道:
“你逛奶子府了?!”
剛才陸遠還琢磨什麼叫姐兒俏呢……
孃的,這不窯子裡的葷調子嗎!
許二小臉都嚇白了,瘋狂搖頭。
“俺可沒去!”
“俺是聽宋彥唱的!”
陸遠:“……”
“繼續!”
隨後陸遠又望向旁邊的王成安瞪眼道:
“唱啊!”
王成安一個激靈,扯著嗓子就嚎了出來:
“雨姐兒提籃過渾河喲~”
“青石板路一步三扭腰~”
“她說郎君你莫要笑~”
“黃梅天裡繡鞋洇了潮~”
一瞬間,除了陸遠和王成安,屋內其他三人,包括正在施法的沈書瀾,動作都僵了一下。
???
王成安還在繼續,聲音愈發高亢:
“哎呦那個汗腳兒捂出三月醬~”
“哎呦那個裹腳布賽過黃豆釀~”
“碼頭上扛包的張三哥~”
“就愛追著雨姐兒鞋底兒香~”
眾人:“……”
只聽王成安越唱越起勁,甚至帶上了動作:
“雨姐兒罵了聲殺千刀!”
“煤堆旁脫了鞋底朝天晾!”
“過路的老總捂鼻跑!”
“她叉腰笑裂了陰丹士林袍~”
這一次,就連門外那些瓷器刮擦的急促聲響,都詭異地停頓了。
整個幻陣,似乎都被這股衝破天際的味兒給幹沉默了。
可這還沒完!!
王成安閉上眼,一臉陶醉地繼續嘶吼:
“大兄弟別嫌味道衝~”
“關外挖參爹傳的腳~”
“汗珠子醃透千層底~”
“養活一窩崽崽七八條~”
當這唱完,門外徹底沒動靜了……
輪不著出手的譚唧唧,望著面前的王成安,最後又望向陸遠,腦子裡一片空白。
不是……
關外正統道門……
是這樣的嗎……
關外的正統道門,正統天師……
都是這麼斬妖除魔的嗎??
譚唧唧不理解。
但大為震撼。
而此時沈書瀾也懵了。
她那張清冷絕美的臉蛋上,表情前所未有的複雜。
師叔……
平日裡看起來那麼高冷,那麼正經的一個人……
私底下……哼的都是這種調子嗎……
而此刻,全場最想死的人,是陸遠。
娘誒!!!
這跟在地球上把自己網頁瀏覽記錄全公開,有什麼區別啊!!!
也太孃的社死了啊!!
一時間陸遠在琢磨著……不行自己今天死這兒吧!!
這死了之後重新穿,也比現在強啊!!
陸遠以為這種自己從地球上聽來的抽象歌兒,抽象調子,王成安這小子最多就記個一兩句。
結果……
結果王成安這小子記下來了這麼多???
嗯……
很明顯,陸遠人眼看狗低了。
王成安不是記下來這麼多,他是全記下來了。
只見王成安又唱道:
“河沿兒窩棚點油燈喲~”
“汗腳暖著破棉絮~”
“雨姐兒哼起落子調~”
“臭烘烘熱騰騰的活人氣~”
歌聲落幕,門外死寂一片。
陸遠面無表情。
“……”
“彳亍!!”
破妄嘛!
不丟人!!
隨著這油滑輕佻,俗不可耐,卻又充滿鮮活生命力的……不正經調子在屋內迴盪。
炕桌上那堆“異物”徹底爆發!
沈書瀾的水鑽道簪,在破瘴金光映照下,折射出的七彩光芒愈發刺眼。
那光芒中竟隱隱有留聲機唱片旋轉的幻影一閃而過。
陸遠的懷錶“啪”地彈開表蓋,錶盤上的民國女明星照片,竟微微漾動起來。
彷彿要活過來,照片背景裡模糊的電車影子也變得清晰。
許二小與王成安的哈德門煙盒上,那個燙金的旗袍美女,眼波流轉,竟對著虛空拋了個媚眼。
所有這些不屬於光緒二十三年的“資訊”,“氣息”,“意象”。
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衝撞向這座依託舊時代記憶構建的精緻幻陣!
咔……
咔嚓嚓……
裂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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