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洛洛的洛洛
因為用力過猛,他的嘴角被磨破了一點皮,滲出一絲血跡。
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扣好卡扣,整理好軍裝下襬。
老班長轉過身,背上鷹眼調整好的行軍背囊,眉頭微挑。
這小子調整得倒是讓他舒服。
老班長的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就穩穩站住,沒有絲毫遮掩那隻被吊在胸前的右臂。
反正連長現在是不會來找他了。
他就那麼大大方方地亮著傷,掃視著面前已經列隊完畢的尖刀班。
狂哥、鷹眼、軟軟,還有十幾名尖刀班戰士,每個人的草鞋都磨爛了,甚至都帶著血泡。
但每個人的眼睛,都在這昏暗的晨光裡炯炯有神。
老班長側過身,用左手的大拇指,指了指身後北方那連綿不絕的漆黑大山,聲音冰冷。
“前頭,二百四十多里。”
“全是山,全是路,全是硬骨頭。”
“團部下了死命令,兩天之內,必須跑到瀘定橋。”
“哪怕是爬,也要給老子爬到!”
說到這裡,老班長頓了頓,目光如刀子般在每一個戰士的臉上刮過。
“怕斷腿的,怕死的,現在給老子把槍放下,滾去炊事班燒火!”
“尖刀班不要孬種,也不帶累贅!”
寒風捲著溼氣吹過每一個人的臉頰,沒有人動。
忽然,一聲輕笑打破了這肅殺的氣氛。
狂哥往前跨了一步。
他把那支衝鋒槍往肩膀上一扛,歪著頭看著老班長,嘴角咧開一個帶著幾分匪氣的笑容。
“班長,您這話就不對了。”
“您這腿還沒斷呢,我們哪敢斷?”
狂哥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嘿嘿笑道。
“您放心,就算全團的腿跑斷了,咱們尖刀班的腿也得長在地上!”
“只要您還能跑,我們就絕不掉隊!”
老班長看著狂哥這副沒大沒小的模樣,冷哼一聲,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但很快就被更加嚴厲的神色掩蓋。
“好大的口氣!”
老班長轉過身,面向北方的那片大山,左手猛地一揮。
“那就給老子跟緊了!”
“要是掉隊了,老子不收屍!”
“尖刀班!出發——!!”
“是!!!”
第100章 追上來的馬蹄聲
“注意腳下!注意腳下!別踩鬆動的石頭!”
急行軍中,狂哥一邊幫老班長吼著,一邊伸手拽住了身前的一名戰士。
那戰士腳底一滑,差點就順著溼滑的泥坡滾倒。
此時的行軍速度已經很快了,整個先鋒團幾乎是在競走。
而在隊伍的最前方,老班長走在正中間。
因為右臂被死死固定懸吊在胸前,他的身體平衡系統被徹底打破。
他身體微微向左傾斜,不再身輕如燕,每走一步都要用腰腹力量極力控制平衡。
老班長每一次落腳,都要比平時更用力,才能保證自己不歪倒。
而在他的身後,鷹眼正盯著老班長的後背。
只要老班長的身體晃動幅度過大,鷹眼就會無聲無息地托住老班長的後腰一把。
哪怕只是一瞬的借力,也能讓老班長重新找回重心。
軟軟則揹著醫藥包走在側面,不時打量著老班長的臉,觀察著老班長的唇色,還有那個掛在脖子上的繃帶結。
雖然昨天晚上放了淤血,但這種劇烈邉酉碌念嶔ぃ瑢赌菞l剛剛血脈貫通的手臂來說,依然是酷刑。
就在這時。
“噠噠噠——噠噠噠——”
後方那狹窄泥濘的山道盡頭,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到極點的馬蹄聲。
聲音很雜,很亂,甚至帶著一絲馬匹瀕臨極限的嘶鳴。
狂哥猛地回頭。
只見一匹渾身是泥、口吐白沫的戰馬,正瘋了一樣從隊伍的縫隙中衝過來。
馬背上的通訊員整個人幾乎是趴在馬脖子上,軍裝被劃得稀爛,滿臉都是血道子。
但他根本顧不上擦,手裡的馬鞭還在拼命地抽打著馬屁股。
“讓開!都讓開!!”
“急件!!特級急件!!”
通訊員的聲音沙啞無比,帶著一股子讓人心驚肉跳的焦急。
隊伍迅速向兩側分開,不少戰士被擠到了泥水裡。
那匹馬沒有絲毫減速,裹挾著一股子腥風和熱氣,呼嘯著衝過了尖刀班的身側,直奔前方的先鋒團團部而去。
僅僅過了不到五分鐘。
前方團部的位置,傳來了幾聲簡短而急促的哨音。
緊接著,那個通訊員騎著馬又折返了回來。
他在各個連隊的主官面前並沒有停留太久,只是吼出了幾個字,或者是遞出一張紙條,然後就瘋了一樣奔向下一個連隊。
直到,他衝到了尖刀連的位置。
連長正在前頭帶隊,聽到馬蹄聲,猛地停下腳步。
通訊員勒住砝K,戰馬人立而起,希律律地慘叫一聲,竟然直接脫力跪倒在了泥漿裡。
通訊員順勢滾落在地,連滾帶爬地撲到連長面前,把一張已經被雨水和汗水浸透的電報紙,顫抖著塞進了連長的手裡。
“總部急電!!”
通訊員喘著粗氣,眼睛赤紅,聲音裡帶著一種絕望的哭腔。
“我軍截獲敵軍情報,敵軍兩個旅已連夜出發,正在朝著瀘定橋瘋跑支援!!”
尖刀連瞬間懵逼。
“時間!!”連長一把揪住通訊員的衣領,“他們什麼時候到?!”
通訊員吞了一口唾沫,豎起兩根手指,慘然道。
“後天,最遲後天,他們就能趕到瀘定城。”
“一旦讓他們進城,再加上瀘定橋原本的守軍……那就是幾千人幾千條槍堵在橋頭!!”
“到時候,只要他們炸斷鐵索,或者是架起機槍網……”
通訊員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如果讓敵人的增援部隊先到,瀘定橋就成了死路。
幾萬赤色軍團主力,就會被徹底堵死在大渡河畔。
前有天險,後有幾十萬追兵,那就是全軍覆沒!
連長死死地攥著那張電報紙,手指發抖。
“那上級是什麼命令?”
通訊員深吸一口氣,從泥地裡爬起來,站直了身體。
他看著連長,也看著周圍圍攏過來的排長和班長們。
“死命令。”
“總部命令先鋒團,原定三天的期限作廢。”
“不惜一切代價,甚至不惜跑死累死,也要在明日趕到並拿下瀘定橋!”
“團部命令,明天早晨六點,尖刀連必須先拿下瀘定橋西岸!”
尖刀連聞言更加發懵。
他們不過才出發幾里,距離瀘定橋仍有二百四十里直線距離。
這可不是後世的平地馬拉松,他們要在懸崖峭壁,要在爛泥碎石裡急行軍。
而且,還要加上沿途可能遇到的敵人阻擊,邊打邊跑完二百四十里還要奪橋,這是人能完成的任務嗎?!
就是讓鐵打的漢子來跑,腿也得跑斷了啊!!
“瘋了……”
狂哥他們在後方聽到通訊員的嘶吼,喃喃自語。
身在這種爛泥地裡,看著那望不到頭的崇山峻嶺,“日行二百四十里”這幾個字,換誰來都得發懵!
那可是,能把人骨頭壓碎的重量!
“傳我命令!!”
連長突然把電報紙揉成一團,塞進嘴裡,狠狠地嚼碎,吞了下去。
他轉過身,眼裡只剩下野獸般的兇狠。
“全體都有!扔掉所有不必要的東西!”
“每個人只帶槍,子彈,還有兩天的乾糧!”
“跑!”
“只要還有一口氣,就給老子往瀘定橋跑!!”
吼聲如雷,整支隊伍瞬間動了起來。
戰士們開始瘋狂地解下身上的行軍背囊,把那些視若珍寶的破棉絮、破毯子,統統扔進路邊的草叢裡。
就在這一片混亂與肅殺中。
連長邁著大步,徑直朝著尖刀班的方向衝了過來。
他的目光釘在了老班長胸前那個,白得刺眼的繃帶懸吊結上。
老班長似乎感應到了什麼。
他正在用左手幫一個戰士解背囊的帶子,動作一僵,慢慢地轉過身,四目相對。
雨水順著兩個老兵的帽簷滴落,連長的胸膛劇烈起伏。
他看著老班長那張慘白卻倔強的臉,又看了看那條根本無法擺動,徹底成了累贅的右臂。
在平日裡,這種明晃晃的傷勢,連長早就一腳把老班長踹到回後方去了。
但此時,尖刀班必須上,還不能是沒了老班長的尖刀班上。
需要連長而不是排長來對接的尖刀班,可不是誰來都能帶的。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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