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休閒遊戲,長征副本全網淚崩 第160章

作者:洛洛的洛洛

  顯然1934年的春節,並沒有表面上的那樣太平。

  說完,他似乎終於聞到了那股肉香,轉過身,目光落在桌角那碗紅燒肉上。

  七分肥,三分瘦,切得四四方方的大肉塊,油潤紅亮,底下墊著幹豆角,誘人至極。

  但他只是看了一眼,喉結微動,便移開了目光。

  他伸手端起旁邊那隻早就磕掉了瓷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水,又放下。

  “我吃不下。”

  他重新轉過身去,背對著沉船,聲音聽不出情緒。

  “前線吃緊,傷員多。”

  “這肉……你端去給醫院那邊,給重傷員分一分。”

  他僅是用了幾句話,就讓已重新找回警衛員感覺的沉船急了。

  “這,這是炊事班特意給您留的!您都熬了三個通宵了,身體……”

  “我這身體是鐵打的。”他打斷了沉船的話,語氣雖輕,卻帶著一種溫和的固執,“拿走吧。”

  “戰士們在前面拼命,我在後面吃肉?”

  “這種事,我幹不出來。”

  “可是……”

  沉船還想再勸,那人擺了擺手,似乎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纏。

  他重新拿起筆,埋首於那堆檔案中,只留下那個有著破洞棉絮的背影。

  就在沉船咬著牙準備端走時,那人又忽然開口。

  “對了,沉船,今兒過小年。”

  他的聲音裡多了一絲煙火氣,像是拉家常一般隨意。

  “炊事班熬了薑糖水,你記得去喝一碗。”

  “晚上冷,別凍壞了。”

  沉船聞言張了張嘴,竟是有想哭的衝動。

  他這時忽然留意到了,其實這間屋子內資訊極多。

  沉船看著那個男人的背影,看著桌上那疊被菸灰燙出無數小孔的手稿,看著那隻積滿了菸蒂的搪瓷缸,看著那張被鉛筆圈畫得密密麻麻的地圖。

  地圖上,代表敵軍的藍色箭頭如同潮水般洶湧。

  而代表己方的紅色標記,卻在重重包圍中顯得那樣單薄,那樣岌岌可危。

  沉船突然明白了這個副本為何叫《赤色遠征·起源》。

  這不是勝利的起點。

  這是絕境的起點。

  屋外是寒風呼嘯,是大軍壓境,是生死存亡的倒計時。

  屋內是一燈如豆,是殘羹冷炙,是一個人扛起一個民族未來的脊樑。

  “是!”

  沉船顫聲著敬了個軍禮,雙手微顫地端走那碗肉。

  而在此時,老班長家裡的歡聲笑語,彷彿隔著時空遙遙傳來。

  一邊,是人間煙火,溫馨團圓。

  一邊,是孤燈冷夜,負重前行。

  沉船忽然不糾結他是誰了。

  因為有些名字,本身就是一座豐碑,刻在每一寸山河裡,不需要被人念出。

  只要看見那盞燈,只要看見那個背影,心裡就有了底。

  ……

  夜,深了。

  老班長家的土坯房裡,煤油燈被捻到了最小,只剩下一粒如豆的橘黃色火苗,頑強地撐開了一小片暖意。

  裡屋的大通鋪上,呼吸聲此起彼伏。

  老班長輕手輕腳地掀開門簾,手裡端著那盞昏暗的燈,像是在巡視自己最重要的陣地。

  光影晃動,照亮了通鋪上睡得橫七豎八的幾個人。

  狂哥睡姿最差,“大”字霸佔了通鋪的一半、腿還壓在外面,嘴巴正微張著吧唧夢話。

  “衝……吃肉……給老子留點……”

  老班長看著這副沒心沒肺的睡相,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把燈放在一旁的板凳上,彎下腰,把狂哥壓在外面的腿塞回被窩裡,又細心地替狂哥掖好了被角。

  “這蠻牛。”

  老班長嘴唇動了動,無聲地罵了一句,眼角卻是笑意。

  視線一轉,落在了最裡側的軟軟身上。

  這丫頭睡得極不安穩,整個人蜷縮成小小的一團,顯然極度缺乏安全感。

  老班長的目光柔和了下來,想伸手拍拍軟軟的背,又怕驚醒了她的夢,最終只是懸在半空停了停,便收了回來。

  最後,是睡在中間的鷹眼。

  即使是睡著了,這小子的眉頭也緊緊鎖著,兩隻手規規矩矩地交疊在腹部,身體繃得筆直。

  老班長盯著鷹眼皺著的眉頭看了一會,嘆了口氣,並沒有去撫平它。

  只是轉過身,將那盞油燈稍稍移遠了一些,怕那微弱的光晃了這心思過重的孩子的眼。

  做完這一切,老班長才端著燈,輕手輕腳地退回了外屋。

  ……

  外屋,炭火盆裡的木炭已經燒得發白,只剩下最後一點餘溫。

  秀蘭早就備好了一木盆熱水,正坐在那張擦得發亮的小板凳上等著。

  見老班長出來,她也沒說話,只是招了招手。

  老班長走過去坐下,脫下那雙磨得千瘡百孔的布鞋,露出一雙佈滿老繭、凍瘡和舊傷痕的腳,緩緩泡進了熱水中。

  “嘶——”

  那一瞬間的滾燙,讓老班長忍不住舒服地眯起了眼。

  秀蘭蹲下身,挽起袖子,輕輕搓洗著丈夫那雙走過千山萬的腳。

  屋子裡很靜,只有水聲嘩啦。

  “孩子他爹。”

  秀蘭低著頭,聲音低得像是怕驚擾了裡屋的孩子,又像是怕驚碎了這如夢般的夜晚。

  “你覺不覺得……今兒個家裡熱鬧得像是在做夢?”

  老班長靠在牆上,閉著眼,嘴角掛著一絲滿足。

  “熱鬧好啊。”

  “過年嘛,就得熱鬧。”

  “家裡冷清了這麼些年,也該有些人氣了。”

  秀蘭的手頓了一下。

  水珠順著她的指尖滴落進盆裡,盪開一圈圈漣漪。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被門簾遮得嚴嚴實實的裡屋,眼神變得有些迷離。

  “今兒個白天,我看那個大個子在院子裡劈柴……”

  秀蘭比劃了一下,聲音竟有些發顫。

  “那股子使不完的傻力氣,還有吃飯時那咋咋呼呼的模樣……像不像咱家大牛?”

第175章 滿堂兒女啊……真好

  “大牛”這個名字一出來,老班長嘴角笑意僵住。

  大牛,他們的大兒子。

  人如其名,長得壯實,力氣大,脾氣倔,認死理。

  當年赤色軍團擴軍,大牛是村裡第一個衝上去報名的,攔都攔不住。

  那孩子總說自己皮糙肉厚,要去前面探路,要給後面的弟兄擋子彈。

  結果這一探,就再也沒回來。

  老班長沉默了片刻,喉結上下滾動了一番,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像。”

  “這蠻牛勁兒,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一旦認準了理,九頭牛都拉不回。”

  秀蘭吸了吸鼻子,眼眶有些發紅,卻強笑著繼續說道。

  “還有那個女娃娃,我看她心細,愛乾淨。”

  “白天她教囡囡翻花繩,我就在旁邊看著,她笑起來的樣子……跟三丫一模一樣。”

  三丫,他們的三女兒,愛美,愛乾淨。

  後來進了赤色軍團當衛生員,為了救傷員硬是能在泥地裡趴上一天一夜。

  老班長睜開眼,看著頭頂燻黑的房梁,眼前彷彿又浮現出那個扎著麻花辮的身影。

  “是啊……三丫要是還在,也該這麼大了。”老班長的聲音有些飄忽,“那時候前線傷員多,她個細皮嫩肉的丫頭,硬是揹著比她還重的傷員跑了幾十裡地。”

  “等到地方的時候,人是救活了,她卻累得再也沒醒過來……”

  秀蘭終於忍不住,低頭在肩膀上蹭了蹭眼角的淚。

  她搓洗腳掌的力道重了幾分,似乎想透過這種方式來掩蓋內心的酸楚。

  過了許久,她才再次開口,語氣裡多了一絲猶豫和困惑。

  “倒是那個斯斯文文的後生……是個男娃。”秀蘭頓了頓,似乎在組織措辭。

  “但我瞅著他那股子認真勁兒,那副什麼事都往心裡藏的樣子……”

  “像二丫。”

  老班長接過了話茬,語氣肯定,卻帶著深深的痛惜。

  二丫是老二,也是家裡最不像兵的一個。

  她不愛紅妝愛書本,話不多,心眼實,算盤打得比鎮上的賬房先生還精。

  在赤色軍團裡,二丫管後勤,管賬本。

  “咱家二丫雖然是個閨女,卻是家裡的主心骨。”

  老班長看著那扇門簾,彷彿透過布料看到了正皺著眉頭睡覺的鷹眼。

  “剛才我看那後生,連睡覺都皺著眉,跟二丫那時候一模一樣。”

  “那時候部隊缺糧,二丫天天對著賬本發愁,怎麼算都算不出多餘的糧來,也是這麼整宿整宿睡不著。”

  最後,二丫為了保住一本賬冊和幾十塊大洋的經費,在轉移途中獨自引開了敵人……

  秀蘭再也忍不住,淚水啪嗒啪嗒地掉進洗腳盆裡,濺起細微的水花。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丈夫,聲音裡充滿了擔憂與不安。

  “孩子他爹,你跟我交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