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洛洛的洛洛
為了成功會師,他們這一路上真的太苦了。
鷹眼站在一旁,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還是難以理解為什麼,為了一口鍋,一口只能用來煮皮帶、煮雪水的破鍋,用一條命去換?
鍋在,人在。
但他想不明白。
……
老李死了,而鍋還在。
那口幾十斤重的大鐵鍋,像一個沉默的紀念碑,靜靜地躺在雪地裡。
也像一個,燙手的山芋。
——誰來背?
老班長已經背了一杆槍,一個揹包,還要牽著軟軟。
小虎和小豆子年紀太小,身體單薄,根本承受不住這個重量。
剩下的戰士,也都到了體能的極限。
每個人都看著那口鍋,眼神複雜。
那是希望,也是負擔。
沉默中,狂哥站了出來。
他什麼話也沒說,只是走過去,彎下腰,一把將那口沉重的大鐵鍋,從雪地裡撈了起來。
他試著往自己背上甩。
鍋很重,比他想象的還要重。
加上他自己身上的揹包,那股重量壓得他一個踉蹌,差點跪倒在地。
“你不行。”
鷹眼走上前,伸手想去接。
“你已經超負荷了。”
“我行!”
狂哥一把推開鷹眼,脖子上青筋暴起。
他紅著眼睛,低吼道。
“老子肉厚,抗凍!”
他咬著牙,用盡全身的力氣,終於把那口鍋,連同鍋上掛著的冰雪,穩穩地背在了自己身上。
【系統提示:您已裝備“行軍鍋(老李的遺物)”。】
【狀態:超重度負荷。】
【效果:移動速度-30%,體力消耗速度+50%,體溫流失速度+20%。】
【特殊光環(被動):熱食的希望。您將成為隊伍的移動篝火,為周圍5米範圍內的友方單位提供“士氣+10”的微弱加成。】
【光環描述:只要鍋還在,我們就能喝上一口熱水。】
一連串的Debuff提示,在狂哥的視網膜上亮起。
他的血條開始緩慢下降。
但他不在乎。
他只是直起腰,調整了一下揹帶,讓那冰冷的鍋沿,更緊地貼合自己的後背。
狂哥轉過身,對著還在發愣的眾人吼了一嗓子。
“都他媽愣著幹什麼?出發!”
說完,他邁開沉重的腳步,第一個朝前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深海的海底。
腳下的積雪,沒過了膝蓋。
背上的鐵鍋像一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肺裡,火辣辣地疼。
但他沒有停。
他想起了小虎墜入冰縫時,那雙清澈的眼睛。
想起了老班長,用謊言編織出的那碗肉臊子面。
想起了老李,那個用生命護住這口鍋的沉默炊事員。
不能停,不能停。
鍋在,希望就在。
鷹眼看著狂哥那搖搖晃晃,卻異常堅定的背影,沉默了一會,忽然走到狂哥的左邊。
軟軟也摸索著,走到了狂哥的右邊。
雖然她看不見,但她能聽到那沉重的腳步聲。
兩個人一左一右,伸出手,扶住了狂哥的胳膊。
“滾開!”狂哥低吼,“老子不用人扶!”
“閉嘴。”鷹眼言簡意賅,“省點力氣。”
軟軟也小聲道,“我們……我們幫你分擔一點點……”
狂哥沒再說話,只是咬著牙繼續往前走。
三個人就這樣攙扶著,像一個笨拙移動的堡壘,在風雪中艱難前行。
直播間裡,彈幕徹底瘋了。
“狂哥牛逼,這他媽才是真男人,我收回以前罵他黃毛噴子的話!”
“從今天起,你不是狂哥,你是我哥!親哥!”
“嗚嗚嗚,鷹眼和軟軟……他們也開始懂事了……”
“我他媽看個遊戲直播,看得熱血沸騰!我也想進去扶他一把!”
三個“至尊番茄”特效,分別在軟軟三人的螢幕上炸開。
ID是“軟軟的榜一大哥”,發了三條一模一樣的彈幕。
“軟軟,鷹眼,很棒。狂哥,你背的不是鍋,是爺們兒的擔當。洛安工作室,求求你讓他們喝上一口熱水吧。”
三大直播間的彈幕這才反應過來,越來越多的禮物開始刷屏。
這一刻,他們都在陪著狂哥這個一頭黃毛的主播。
陪著他,揹著那口承載著生命與死亡的鐵鍋。
走在這條,看不見盡頭的雪路上。
……
海拔,突破了四千米。
空氣變得稀薄而冰冷。
一種無形的壓力,徽种恳粋人。
高原反應,來了。
鷹眼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像有兩根鋼針在同時鑽動,一陣陣搏動性的劇痛讓他幾欲作嘔。
耳邊是持續不斷的尖銳蜂鳴聲,蓋過了風聲。
狂哥的情況更糟。
超重的負荷,加上缺氧,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一個破舊的風箱。
狂哥的嘴唇,已經變成了青紫色。
視野邊緣,開始出現大片的黑斑。
但最先崩潰的,是軟軟。
雪盲症的黑暗,加上缺氧帶來的幻覺,徹底摧毀了她的精神防線。
“棉花糖……”
軟軟忽然撲倒在地,伸手抓起一把雪就往嘴裡塞。
“甜的……是甜的棉花糖……”
第14章 謊言比真相更慈悲
軟軟的聲音含混不清,帶著一種詭異的滿足。
緊接著,她開始撕扯自己身上那件單薄破爛的棉衣。
“熱……好熱……”
那張凍得青紫的小臉上,浮現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紅,顯然出現了失溫症末期徵兆。
“媽的!”
狂哥一個箭步衝過去,死死按住軟軟胡亂撕扯的手。
“你他媽瘋了!穿上!快穿上!”
可陷入癲狂幻覺的軟軟,力氣大得驚人。
她像一條缺水的魚,在雪地裡瘋狂掙扎,嘴裡還在唸叨著熱。
鷹眼衝過來幫忙,看著軟軟渙散的瞳孔和臉上的潮紅,聲音裡顫抖不已,已然忘記了這是遊戲。
“是反常性高熱……大腦中樞徹底紊亂了。”
“她感覺自己在一個火爐裡。”
直播間的觀眾眼睜睜看著軟軟的血條,像瀑布一樣往下掉。
【50%】
【40%】
【30%】
“草!洛老伲∧闼麐尣蛔鋈税。 �
“別讓她死啊!求求你了!”
狂哥的眼睛紅了,衝著軟軟的耳朵大吼。
“軟軟!醒醒!你他媽給老子醒醒!”
沒用。
軟軟的掙扎越來越弱,血條掉到了【10%】的紅線。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她死定了的時候,老班長衝了過來。
他沒有吼,也沒有去按。
他只是蹲下身,從貼身穿著、最靠近心臟的那個口袋裡,極為珍重地掏出了一個用油紙包著的小包。
紙包被體溫捂得有些溼潤,邊角已經磨得發毛。
老班長用他那隻獨臂,小心翼翼地一層層揭開油紙。
裡面,只有幾粒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灰白色晶體。
竟是粗鹽。
在這座雪山上,比黃金還要珍貴的粗鹽。
是他們所有人補充體力的最後一點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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