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簡單風格
白清霜手裡攥著半截鋼管。
舉過頭頂。
手背上青筋暴起,骨節慘白。
顧小暖僵住。
褲襠一熱,一灘黃湯在雪地裡冒起熱氣,轉眼凍成冰渣。
那股子癲狂勁兒徹底散了。
只剩下畜生面臨屠刀時的本能恐懼。
“別……別殺我……”
牙齒打顫,咯咯作響。
“媽……我不想死……我是小暖啊……”
白清霜的手在抖。
殺了他,人心就穩了。
殺了他,這段孽債就清了。
可看著那張臉,那雙滿是求生欲的狗眼。
鋼管怎麼也砸不下去。
“首領!動手啊!”
“不能留著這禍害!”
催命的吼聲,一下下鑿在她心口。
白清霜閉眼。
噹啷。
鋼管落地,砸在凍土上,聲音脆得刺耳。
“我不殺他。”
聲音很輕,被風一吹就散。
人群譁然,怒火眼看就要炸鍋。
“但他不再是我兒子,也不再是基地的人。”
白清霜死死盯著地上那團肉,聲音透著股灰敗的死氣。
“就在基地做苦力。挑糞、搬屍、通下水,什麼髒活累活都歸他。”
“讓他活著……贖罪。”
“不行!”
死了兒子的老兵家屬紅著眼衝出來。
“憑什麼留著他?萬一哪天跑了呢?”
“必須死!”
群情激奮,有人手裡攥著石頭就要往上衝。
白清霜臉色慘白,一步沒退。
只是倔強地站著,守著最後那點可憐的私心。
“我覺得行。”
路凡的聲音不大。
伴隨著複合弓弓弦拉動的“崩崩”聲,瞬間壓住了所有的吵鬧。
他眼神掃過人群,森寒刺骨。
“怎麼?幾噸米堵不住你們的嘴?”
路凡彈了彈菸灰,火星濺落。
“想殺他可以,那這幾噸糧食我就收回去了。”
“我說過,只給聽話的人吃飯。”
人群瞬間死寂。
沒人跟糧食過不去。
命比仇重要。
路凡笑了笑,走到顧小暖面前。
靴底踩著那幾根滿是血汙的手指,用力碾了碾。
“死了多便宜他。”
“讓他活著。看著別人吃肉,他吃屎;看著別人睡暖炕,他睡雪窩。”
“這才是贖罪。”
人群安靜了。
在這兒,路凡的話就是天條。
“不過……”
路凡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
“這小子練了邪功,我不放心。”
說完。
他蹲下身。
食指毫無徵兆地戳在顧小暖的小腹丹田。
噗!
一聲悶響,像是戳破了個爛敗革。
勁力透體而入,直接攪碎。
“呃啊——!!!”
顧小暖整個人像煮熟的大蝦猛地弓起。
眼球暴突,眼眶幾乎裂開。
一口黑血噴出三米遠。
慘叫聲淒厲得變了調,聽得人頭皮發麻。
“廢了。”
路凡站起身,掏出手帕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
“以後別說練功,連個男人都做不成了。”
“每逢陰天下雨,這丹田就像有萬隻螞蟻在啃,好好享受。”
顧小暖癱在地上。
身下屎尿齊流,惡臭在冷風裡散開。
眼神徹底散了,嘴裡流著口水,痴傻地喊著“神功……神功……”
曾經不可一世的顧少,此刻連條野狗都不如。
路凡嫌惡地丟掉手帕,轉頭看向白清霜。
“白首領,這處理結果,滿意麼?”
白清霜看著成了廢人、痴傻瘋癲的兒子。
那是她拿尊嚴換回來的命。
嘴唇哆嗦了一下。
最終低下頭,聲音沙啞得像是吞了把沙子。
“……謝謝。”
……
深夜,行政樓頂層。
辦公室窗戶玻璃碎了一塊,還沒來得及補。
寒風呼呼往裡灌,像鬼哭。
沒開燈。
黑暗淹沒了那張寬大的老闆椅。
白清霜坐在那,手裡死死攥著那條深藍項鍊。
那是路凡送的。
此刻卻燙得手心發疼,像是烙鐵。
咔噠。
門鎖響動。
那一抹熟悉的菸草味霸道地鑽了進來。
路凡反手關門,落鎖。
他沒說話,徑直走到辦公桌前,把一杯溫熱的紅酒放在桌上。
“喝了。”
命令的語氣。
白清霜抬頭。
月光下,那張臉慘白如紙,眼眶紅腫。
她端起酒杯。
手抖得厲害,酒液灑在手背上,紅得像血。
仰頭,一口灌下。
辛辣順著喉嚨燒到胃裡,讓麻木的身體終於有了點知覺。
“路凡……”
嗓音啞得厲害。
“嗯?”
路凡靠在桌沿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視線肆無忌憚,順著她凌亂的領口往裡鑽。
“我什麼都沒了。”
白清霜放下杯子,眼淚毫無徵兆地滾下來。
“兒子廢了,名聲臭了,家也沒了。”
“我是個失敗的母親。”
她站起來。
像是要把這些天壓抑的所有委屈、絕望、恐懼,統統宣洩出來。
猛地撲進路凡懷裡。
雙手死死抓著他的風衣領子,指節發白。
嚎啕大哭。
鼻涕眼淚全蹭在那件昂貴的定製風衣上。
路凡沒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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