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俞白儿
天雲在他懷裏動了動,仰起臉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帶着點狡黠:“蘇先生,現在沒有外人了,可以老實交代了吧?”
“交代什麼?”蘇硯挑眉,明知故問。
“就是……你當初,到底是怎麼對我‘一見鍾情’,又怎麼‘費盡心思’的?”天雲用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的胸口。
“我要聽詳細版,不許再拿‘水到渠成’糊弄我。”
蘇硯抓住她作亂的手指,放在脣邊吻了吻,眼底漾開無奈又寵溺的笑意:“天雲老師這是要秋後算賬?”
那一夜,莫名其妙的就佔了人家女孩的清白。
“是滿足女朋友合理的好奇心!”天雲理直氣壯。
蘇硯看着她嬌憨的模樣,心中柔軟得一塌糊塗。
蘇硯卻從輕輕抱住了她,手臂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額頭。
“云云。”他的聲音比平時更低沉,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嗯?”天雲拍了拍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柔聲問。
“怎麼了?是不是酒勁上來了,不舒服?”
蘇硯沉默了幾秒,手臂微微收緊,將她更牢固地圈在懷裏。
他的聲音悶悶地傳來。
“那天晚上……我喝醉的那次……其實,我不是完全沒意識。”
天雲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那天晚上……
他們做了五年好哥們之後,唯一一次越界的那晚。
兩人都參加了同一個活動,慶功宴上喝得有點多。
不知怎麼的就被此扶回了同一間房,然後……發生了關係。
第二天醒來,兩人都極度尷尬。
蘇硯當時揉着額角,眉頭緊鎖,說自己斷片了,記不清具體發生了什麼,只隱約記得好像做了很抱歉的事。
天雲當時又羞又慌,也順着他的話,假裝一切都源於酒精,是場意外。
她故意冷卻了一段時間,直到後來蘇硯主動打破僵局,開始追求她,兩人才終於從哥們變成了戀人。
天雲一直以爲,那晚對蘇硯而言,真的只是一場混沌的意外。
可現在……他說他……有意識?!
天雲猛地轉過身,掙脫他的懷抱,仰起頭,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臉上滿是難以置信和迅速湧上的羞惱。
“蘇硯?!你……你剛纔說什麼?!你那晚……不是斷片了?!”
蘇硯看着她瞬間燒紅的臉頰和因爲震驚而微微顫抖的嘴脣,眼神裏帶着愧疚。
但更多的是坦蘸鸵环N破釜沉舟的堅決。
他點了點頭,承認了。
“不算完全斷片。”他深吸一口氣,目光牢牢鎖住她。
“我知道是你……我知道我們在做什麼……甚至……”
他頓了頓,耳根也染上薄紅,“……甚至,我沒有拒絕。”
“你……!”天雲只覺得一股熱血衝上頭頂,羞憤交加,握起拳頭就捶向他結實的胸膛。
“蘇硯你個混蛋!你騙我!你當時裝得那麼像!還說什麼‘很抱歉’、‘記不清’!害得我……害得我一個人糾結了那麼久!”
她越說越氣,拳頭像雨點般落下,雖然力道不重,但足以表達她的“憤怒”。
想到自己當初那些隱祕的羞澀、忐忑、以及因爲他“遺忘”而產生的微妙失落。
全都成了他眼裏的“表演”,天雲就氣得想咬他。
蘇硯坐着不動,任由她捶打,眼神裏充滿了歉意和溫柔。
等她發泄得差不多了,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輕輕拉回懷裏,緊緊抱住。
“對不起,云云。”他低聲在她耳邊道歉,語氣真铡�
“當時……我慌了。我怕你生氣,怕我們連朋友都沒得做。五年……我不敢賭。”
他的聲音帶着一絲後怕的沙啞:“我醒來看到你在我身邊,第一反應是狂喜,然後是巨大的恐慌。我只能假裝不記得,想先穩住局面……但我發現我做不到。”
他捧起她的臉,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我沒辦法只當那是意外。我沒辦法再只做你的哥們。所以……我纔開始‘追’你。”
天雲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愛意、歉意和曾經的掙扎,心中的怒氣漸漸被一種複雜的心疼和酸澀取代。
原來,那晚不止她一個人心神震盪。
原來,他也在害怕,在小心翼翼地維護着他們之間脆弱的關係。
但她還是覺得不解氣,瞪着他:“那你現在爲什麼又說了?不怕我生氣了?”
蘇硯拇指輕輕擦過她微紅的眼角,低聲道:“因爲現在,你是我的女朋友了。我不想我們之間有任何隱瞞,尤其是這個……我們關係的起點。而且,”
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湹摹ё劈c痞氣的笑意。
“看你剛纔在飯桌上,那麼得意地說‘水到渠成’……我就忍不住想告訴你,纔不是那麼輕描淡寫。”
“你……!”天雲被他這後半句話又惹毛了,剛消下去的火氣又冒上來一點。
這人怎麼這麼討厭!
看着她氣鼓鼓的樣子,像只炸毛的貓咪,蘇硯心頭一動,再也忍不住,低頭吻住了她那喋喋不休、正準備繼續聲討他的脣。
“唔……”天雲所有未盡的控訴都被堵了回去。
第88章 KPL的雙語解說就得努力
這個吻帶着蜂蜜般的甜膩和紅酒的醇香,溫柔又帶着不容拒絕的強勢,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宣告主權。
天雲起初還象徵性地掙扎了兩下,但在他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氣息包裹下,很快就軟化下來。
手臂不由自主地環上了他的脖頸。
良久,蘇硯才微微退開,額頭抵着她的額頭,呼吸交融。
“對不起,騙了你。”他再次道歉,聲音低沉而性感。
“但我不後悔那晚……更不後悔後來追你。”
天雲臉頰緋紅,氣息微喘,嗔怪地瞪着他,眼底卻已沒了真正的怒氣,只剩下氤氳的水光和一絲嬌羞。
“……下不爲例!以後什麼事都不準瞞着我!”
“好。”蘇硯鄭重承諾,眼神溫柔得能溺死人。
“還有!”天雲想起什麼,補充道,“這件事……不準告訴任何人!尤其是同事他們!太丟人了!”
蘇硯低笑出聲,胸腔震動:“好,這是我們之間的祕密。”
他再次將她擁入懷中。
這次,兩人之間再無一絲隔閡。
那個始於醉酒“意外”、藏於小心翼翼謊言的開端。
此刻終於被陽光照亮,融成了彼此相擁時,心照不宣的溫暖和更加緊密的聯結。
窗外的城市依舊喧囂,而窗內的他們,在坦张c和解後,情感似乎又深了一層。
這個夜晚,因這段意外的坦白,而變得更加私密、真實,且獨一無二。
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痕。
蘇硯是在一陣鈍痛中醒來的,太陽穴像是被細密的針扎着,宿醉的餘威毫不客氣地侵襲着他的神經。
他睜開眼,望着熟悉的天花板,緩了幾秒才適應光線。
身邊的位置是空的,殘留着天雲身上淡淡的馨香,枕頭上還有她躺過的凹陷。
頭痛欲裂的感覺非常清晰。
蘇硯的意識深處,那個冰冷的系統界面似乎閃爍了一下,彷彿在無聲地提示他。
只需消耗微不足道的些許情緒值,就能兌換一顆立竿見影的【高級解酒丹】或者【精力恢復藥劑】,瞬間驅散所有不適。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就被他毫不猶豫地壓制了下去。
他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感受着這份真實的、因放縱雖然並沒喝太多而帶來的生理痛苦。
一個人,若是連最基本的痛苦和感官體驗都要依賴系統去消除、去屏蔽,那和精密咿D的機器還有什麼區別?
疼痛、疲憊、乃至宿醉的難受,這些都是“活着”的證明,是構成他蘇硯作爲“人”的一部分。
他不想失去這些,哪怕它們並不好受。
揉了揉依舊發脹的額角,他撐着手臂坐起身。
臥室裏很安靜,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白噪音。
他記得今天天雲是不用去解說臺或者平臺坐班的。
趿拉着拖鞋走出臥室,客廳裏瀰漫着咖啡和烤麪包的香氣。
他循着聲音和光線望去,只見靠近陽臺的落地窗前。
天雲正背對着他,坐在那張她專屬的、鋪着柔軟絨墊的單人沙發裏。
清晨的陽光爲她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暈。
她穿着舒適的居家服,長髮隨意地挽起,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
左手邊放着一杯冒着熱氣的咖啡,右手則握着一支筆,正低頭在一本攤開的厚筆記本上寫着什麼。
她的面前架着一個平板電腦,屏幕上顯示着似乎是英語教學的界面,戴着的一隻耳機裏隱約傳出標準的英式發音。
她看得專注,時而蹙眉思考,時而快速記錄,時而又暫停視頻。
低聲重複某個詞句的發音,那認真的側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沉靜而有力量。
蘇硯靠在門框上,沒有立刻打擾她。
他知道,作爲KPL少有的雙語解說,天雲在專業能力上從未鬆懈過。
每天雷打不動的外語學習、賽事資料研讀、解說臺詞打磨,是她保持水準、不斷精進的基石。
這份自律和敬業,與他記憶中那個在遊戲裏和他插科打諢的“好哥們”形象微妙地重疊,又增添了更多令他欣賞的魅力。
他的目光掠過她專注的側臉,落在旁邊的小圓桌上。
那裏放着一份顯然是給他準備的早餐:一杯溫水,一杯看起來是鮮榨的橙汁,一個白瓷盤裏擺着煎得恰到好處的太陽蛋和兩片全麥吐司。
旁邊還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條,溫暖而貼心。
似乎是被他注視的目光驚擾,或許是寫完了某個段落,天雲終於抬起頭,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
隨即注意到了站在臥室門口的蘇硯。
她摘下一邊耳機,臉上立刻露出關切的神色:“醒啦?頭還很痛嗎?”
她放下筆,站起身快步走過來,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看你昨天喝得也不算特別多,怎麼反應這麼大?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她的指尖微涼,觸碰在他有些發燙的皮膚上很舒服。
蘇硯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搖了搖頭:“沒事,緩緩就好。在看什麼?”
他示意了一下她的學習裝備。
“哦,一段英語教學,順便練練聽力和反應速度。”天雲拉着他走到餐桌邊,把溫水推到他面前。
“先喝點水。早餐我隨便弄了點,你看合不合胃口,不行我再給你做別的。”
蘇硯看着桌上精緻的早餐,又看看她眼下淡淡的、因爲早起學習可能還沒完全消退的青影,心裏軟成一片。
他坐下,喝了一口溫水,然後拿起叉子,叉起一塊水果遞到她嘴邊:“辛苦了,天雲老師。你也喫點。”
天雲愣了一下,隨即笑着張口接過,嘴角沾上一點點果汁,顯得嬌憨又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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