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門老祖
徐天淵幾人頓時如鯁在喉,說不出半句話。
因為他們知道,玉陽郡主是在替當今的億萬太玄人族,向眼前這位足以逆轉太玄古國命叩耐鈦韽娬咔髥枴�
她想聽見一個真正確定的答案。
季藏跟玉陽郡主對視,絲毫沒有眼神躲避,直言不諱:
“因為太玄古國的戰略位置很重要,有很大的疆土面積,我的輝光聯盟未來要在南荒站穩腳跟,兼併太玄古國是最好的選擇。”
“既然我打下了太玄古國,那麼太玄古國就是屬於我的,我這麼說,郡主應該能明白吧?”
這就是最現實的回答。
只有利益和立場。
得到了這個確切的答案,玉陽郡主的眼神漸漸黯淡了一些。
她已經明白,太玄的國格,太玄的尊嚴,會在今日徹底地失去。
自己這麼多年來繼承的意志,和一直以來支撐著自己堅持下去的信念,也會在今日畫上一個句號。
一切都是為了活下去。
也許自己也該謝謝季藏毫不掩飾的直言,讓自己丟棄那些美好願景和幻想了。
玉陽郡主那略微泛紅的眼眸中,多了一些釋然。
“但是。”
季藏的話鋒卻在此時一轉,“這只是我來之前的想法。”
此話一出,場間幾人都不由得怔住。
“在來的路上,我看到了許多,所以我也有點不爽。”
“那些被夜狐族糟蹋的人,是人族。”
“那些被獸族當牲口一樣欺負的人,是人族。”
“那些躲在屋裡不敢出門,只能把女兒藏在地窖裡的人,也是人族。”
季藏微微眯起的眼神,閃過一絲寒芒,整個人的氣勢仿若真龍開眼。
那種藏鋒於身,臥龍抬首般的氣質,讓人恍惚間好像看到了某種被天命選中的確定性。
“雖然出身不同,但我也是人族。”
“我看不慣。”
“看不慣異族騎在我的族類頭上拉屎。”
“看不慣你們明明還有這麼多人,卻只能窩在地底下苟延殘喘。”
“看不慣那些腌臢之物,學著人族的文化,用著人族的製作的工具,享受著人族的食物和資源,還要喝著人族的血。”
“所以,我現在很想把那些畜生的皮給扒掉,把它們的血肉骸骨燒成灰,再把它們的老巢給炸上天。”
“這就是我現在要去做的事情。”
季藏平淡地闡述著足以讓整個王都的天翻過來的這段話。
玉陽郡主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她雖然年紀不大,卻已經見過很多人。
有軟弱的,有剛強的,有貪生怕死的,有視死如歸的。
但沒見過這樣的。
明明是在說最狠的話,語氣卻平靜得像在聊天。
明明是在替別人出頭,眼神裡卻沒有任何激昂的情緒。
只有一種篤定。
像他說的那些事,本來就該那麼做。
像他說的那些人,本來就該他來殺。
此刻,不只是玉陽郡主,連同徐天淵幾人,那顆在絕望和痛苦中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心,也在此刻猛烈地鼓動了起來。
多少年了。
他們終於感受到了這種來自血脈底層的呼召。
砰!砰!砰!……
場間幾人眼眶通紅,不約而同地單膝下跪,俯首抱拳,以示自己的效忠。
如果說之前的臣服是迫於局勢的無奈妥協,那現在就是真真切切,發自心底的忠蘸妥冯S。
這麼多年了,他們終於找到了一位真正有可能引領整個人族族群光復往日榮光的雄主!
“屬下願為大人效死力!萬死不辭!!”
眾人齊聲喊道,聲音中充滿了熱血和決絕。
季藏看著眼前這些太玄古國最後的人族風骨,嘴角也不自覺地翹起一個弧度。
他媽的。
自己這個人族陣營還真沒選錯。
這是最高難度的選擇,也是最有意義,最有意思的選擇。
“走!去把那幫畜生給辦了!”
季藏果斷轉身,走向了密室之外。
徐天淵幾人跟玉陽郡主也起身,相互之間看了一眼,眼中滿是激動的淚花,異口同聲:“是!!!”
此刻,那一杆早已折斷千年萬年的人族旗幟,就這麼在這個陰暗簡陋的地下密室之中,悄然豎了起來。
它的旗杆還很孱弱,旗幟上滿是歲月的侵蝕和破洞。
但幾人無比相信,終有一日,這一杆旗幟會重新在這片古老的大地上,重新獵獵飛揚!
……
……
眾人懷揣著熱血昂揚的心緒,跟隨著季藏的腳步,從地下密室中一路走了出來。
他們的心氣前所未有的高漲。
彷彿自己正站在舊世界的末尾,即將去親手開啟一個擁有無限未來的大門。
但即將開啟一場大戰,憧憬和希望還是得暫時放在一邊。
畢竟夜狐族可不是吃素的,它們能夠侵蝕整個太玄古國這麼多年,靠的也絕對不是單單那些陰衷幱嫛�
玉陽郡主神色略帶緊張:“季藏大人,我們要直接殺進王宮嗎?要不要多做一些部署?”
“不用那麼麻煩了,玉陽,你直接通知一下你們安插在王都各處的地下力量,等我清理完敵方的巔峰戰力,馬上就開始起事,接管王都。”
“徐天淵,你那邊也做一下安排,王都大戰一旦啟動,夜狐族的所有尖端戰力,肯定會過來王都馳援。”
“到時候你讓各地的起義力量,以最快的速度重新佔據地盤,爭取一勞永逸,一口氣奪回整個王朝所有疆域的掌控權。”
季藏一邊走,一邊吩咐道。
“是!”
“是!”
二人神色肅穆,當即用傳音手段立刻開始了部署。
……
夜色徽衷谡麄王都的上空。
在這異族籌備著瓜分太玄王朝屍體的這絕望而壓抑的一夜。
沒人知道,象徵著希望和生路的曙光,已經悄然亮起。
……
半個時辰後。
季藏跟徐天淵、玉陽郡主一行人,已經從地下工事中出來,重新回到了地面。
玉陽郡主對這裡太熟了。
她帶著眾人在陰影裡穿梭,在能夠隱匿氣息的移動陣法的掩護下,避開了一波又一波的巡邏。
但街上並不安靜。
隔著兩條街,能聽見夜狐族巡夜隊的吆喝聲,夾雜著粗野的笑罵。
那些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像是地獄的惡魔來到了人間。
玉陽郡主走在最前面帶路,腳步很輕,像一隻踩在雪地上的貓。
季藏跟在她身後,目光掃過兩旁的街巷。
曾經繁華熱鬧,安寧祥和的古國王都,現在早已變成了一副地獄般的景象,空氣中到處都飄著異族那腥臊的氣息,以及淡淡的血腥氣。
季藏能夠看到街角躺著不少屍體。
死相最慘的是一個老人,頭髮花白,身上穿著破爛的麻衣,胸口被人用利器剖開,裡面空空如也,臉上還殘留著死前最後的恐懼。
他的眼睛睜得很大,瞳孔裡倒映著不遠處那扇緊閉的門。門縫裡透出一點微弱的光,又很快熄滅了。
季藏盯著那具屍體。
玉陽郡主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腳步頓了一下。
“那是張老,是我們的情報線人。”
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在流淌著一筆血債。
“他家有個孫女,十三歲,三天前被夜狐族的巡夜隊看上,拖進巷子裡糟蹋了,張老去救人,被巡夜隊當場開膛,昨天晚上,他孫女也吊死在自家房樑上。”
季藏沒說話。
再往前走,是一間酒肆。
門半開著,裡面傳出粗野的笑聲和女人的哭聲。
季藏透過門縫往裡看了一眼。
四個夜狐族的兵卒正圍著一張桌子喝酒。
桌上堆滿了吃剩的骨頭和空酒罈。桌角縮著一個衣衫不整的女人,披頭散髮,臉上全是淚痕。
一個兵卒伸手去扯那女人的衣服,女人往後縮,被另一個兵卒抓住頭髮拽回來。
“跑什麼跑?”
那兵卒大笑道,“你家那個老不死的欠我們多少酒錢,你知道嗎?”
女人哭喊著求饒,聲音已經啞了。
“別打了……別打了……我還……”
“你還?”
另一個兵卒湊過來,捏著她的下巴,“你拿什麼還?你這身子還能值幾個錢?”
幾人笑得更大聲了。
季藏收回目光。
繼續往前走。
而在屋內,那幾個正在行惡事的夜狐族兵卒,忽然定在了原地,瞳孔不停地顫抖。
隨後突然咔吧一聲,全身的骨骼被一股未知的力量硬生生擰斷。
整個軀體像是一灘失去支撐的爛泥一樣,慢慢垂到了地上,鮮血從破碎的血肉組織中汩汩滲出。
下一秒,一縷一縷的陰雷之焰,在它們身上燃燒起來。
它們連痛苦的慘嚎都沒辦法發出,只能夠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那些雷焰一點一點燒成了灰燼。
……
又穿過幾條街,前面傳來一陣喧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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