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地下道大主管
永恆到底是什麼？
這個問題，她也不止一次想過。
只是影從沒聽過她的心聲，也從沒管過她。
所以將軍放棄了思考。
身爲人偶，只需要堅守影灌輸的一切就好。
人偶是不需要思考的。
“唯有永恆，最接近天理。”
將軍給了影自己的答案。
影的臉色有些怒氣了。
“天理就是永恆嗎？”
“這種話不該從你嘴裏說出來。”
將軍平靜的看着影。
“唯有永恆，最接近天理，這是你說的。”
“所以我錯了！”
影定定的看着將軍，沉聲道：
“天理從來都不是永恆，她只是實力夠強而已！”
將軍愣住了，微微低頭，語氣中滿滿的思索。
“所以，實力，便是永恆……”353“不！實力也並非永恆！”
影輕聲呢喃。
“於子民而言，我夠強，於天理而言，她強於我，於第一王座的執政而言，她們更強於天理。”
“那第一王座是永恆嗎？如果是，她們怎麼會被推翻呢？”
“將軍，我們都只是提瓦特的生命，提瓦特尚且有毀滅的一天，身爲提瓦特生靈，我們生來便不是永恆的。”
這個答案，超出了將軍的想象空間，一時間，將軍也沉默了。
影回頭看了一眼江玄，輕聲道：
“我追求永恆，我認爲天理是永恆的化身，她毀滅了坎瑞亞，讓姐姐死於戰場。”
“我怕她，我怕她毀滅姐姐留給我最後的寶物，稻妻，所以我想靠近她，遵守她的規矩。”
“這份永恆，一開始便是錯的。”
“將軍，我太狹隘了。”
“直到幾個月之前，我見識了更廣闊的世界，我聽聞了提瓦特的真實。”
“我知道了世界的本來面貌。”
“我明白了，天理從來都不是永恆，只是我太弱了……”
“世界誕生於虛數之樹，虛數之樹上，每時每刻都有世界在誕生，在毀滅。”
“終有一天，提瓦特所有的一切都將歸於虛無，落入無盡的量子之海，成爲夢幻泡影。”
“那時，所謂的永恆，又成了何物？”
江玄抿嘴一笑，微微頷首。
影總算是明白了，所謂的永恆，一開始就是個笑話。
世上誰敢說自己是真正的永恆？
提瓦特是樹上的世界，樹是整體的宇宙。
宇宙外，還有更廣闊的宇宙。
一切誕生之物，自顯化那天起，便註定向着毀滅走去。
提瓦特如此。
虛數之樹，也不例外。
永恆，原本便是個狹隘的定義。
將軍探尋而迷茫的目光看向江玄，後者也很給面子。
打了個響指，虛數之力湧動，在其背後化作一棵參天大樹的投影。
這棵樹以時間爲高度，以空間爲幅度。
見其之人，無不感覺自身微不足道。
枝丫搖曳，幾片枯葉飄零落入海中，又有幾枚新芽，於樹枝上茁壯生長。
那是世界……
誕生、發展、凋零，化作營養滋潤其他世界，繼而繼續誕生、發展、凋零。
那是輪迴……
提瓦特，便樹幹上，葉體微微泛黃。
將軍有些恐慌，情不自禁後退了一步。
影目光平靜的看着那份投影，輕生道：
“你看，世界本身都在走向滅亡，所謂永恆，又是何其愚人的狹隘定義？”
這次，將軍沒在反駁影。
她的底層邏輯已經分析不出永恆了。
面對這種可怖的風景，人與魔神又有何不同？
生命之力，在樹上又何其渺小？
“一切誕生之物，自生來，便註定走向滅亡，人如此，岩石如此，文明如此。”
“雷霆吒寂，也總有消逝的時候。”
影悠然嘆息，輕聲道：
“你問我永恆是什麼，抱歉，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我是錯的，永恆的定義，從來不存在這個世界上。”
“我們都是微淼之物，天理亦會有消亡一刻。”
將軍薙刀落地，悵然的看着那棵虛數之樹。
“那我的存在，一開始就是個錯誤嗎……”
江玄心中古怪。
這下怕是完犢子了。
將軍已經開始思考人生最大的定義。
這要是搞不好，說不準將軍就要自毀了。
真也皺了皺眉，情況有些超出預料了，可將軍的問題。
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嚴格意義上來說，將軍的誕生，的確是影當初腦子犯軸做的錯事。
可這話一說，將軍絕對下一刻自我毀滅。
一時間，場面有些死寂。
將軍似乎明白了什麼，低下頭，整個人生機也消逝很多。
“哼哼！爲什麼不問問萬能的哲學家，往生堂當代堂主，維護生死界限輪迴穩定的偉大胡堂主呢？”
胡桃笑嘻嘻的上前一步。
將軍抬頭，看向胡桃，眼中迷茫讓真有些心疼。
“永恆，是什麼……如果永恆不存在，我爲什麼要存在？”
胡桃叉着腰，笑嘻嘻道：
“永恆這種東西嘛……我不清楚，但要我非要給個定義的話。”
“當下，就是永恆。”
將軍茫然的看着胡桃，後者揹着手悠哉悠哉的走到樹的投影前。
伸手觸碰，卻並沒有摸到實體。
胡桃撇了撇嘴。
“萬物生而有其意義，路邊的草，山上的石，崖頂的花……”
“一切存在之物，都有其本身意義，這是爺爺告訴我的。”
“誕生、發展、毀滅，這是無可逃避的法則，就結果而言，所有一切，終將消逝，永恆，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可追求結局，便失去了誕生的意義，世上每一份誕生，都是世界給予的禮物。”
“如果要我說的話，當下，纔是應該追求的永恆。”
“拒絕不了死，便開開心心的過好生。”
“每一天，都是值得紀念的永恆。”
胡桃轉過身，輕聲道：
“在消失之前，我們可以有無數個追求，談一場戀愛，生一個孩子，做一件大事……”
“當下是永恆的，生命的追求，也是永恆的。”
“即便我們消失了，依舊會有生命繼續追求我們所追求的事情。”
“傳承，也是永恆的。”
“在無數世界之中，總有相似的生命在做相同的事。”
“生命，也是永恆的。”
“迎來送往，落葉歸根，生死輪迴……從生，到死，一切都在馬不停蹄的奔赴向死亡。”
“死亡，也是永恆的。”
胡桃眨了眨眼，笑嘻嘻道：
“你看，沒有絕對意義的永恆，但有絕對意義的追求，永恆，怎麼能不存在呢？”
“剎那的煙火照亮夜空，這份美麗，永遠停留在人們的心中。”
“須臾剎那，也是永恆的。”
“執着於永恆存不存在，本身已經是鑽了牛角尖，本堂主的建議是……”
胡桃一臉深沉的看着將軍，後者也滿心期待的看着胡桃。
半晌後，胡桃展顏一笑。
“本堂主的建議，就是沒有建議！”
“……”
將軍呆住了，一臉狐疑的看着胡桃，總覺得她在耍自己。
胡桃回身抱住江玄的胳膊，吐槽道：
“照本堂主看來，你們就是閒得發慌，哲學這東西，就是閒的無聊給自己找罪受。”
“世界上哪有那麼多定義？”
“有這個功夫，爲什麼不好好喫一頓飯，談一場戀愛，做一些正經工作？”
“別人在進步，你卻在這思考人生，追求永恆？無不無聊啊！”
“本堂主之所以可以開開心心長這麼大，依靠的就是本堂主良好的人生信條！”
胡桃得意洋洋的仰起頭，驕傲道：
“不給別人提建議，不管別人的閒事，不想亂七八糟的哲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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