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能者不死於槍火 第489章

作者:二重渔者

  “——你的世界觀,接受不了‘公司失敗’的可能!”

  砰一聲,機械臂噴吐出數道激光束,猶如剝橘子般,緩緩切開了防彈轎車的裝甲,敞露出其中的男人。後者被近在咫尺的激光刺激得難受,下意識擋住臉。

  安保團隊第一時間反擊,有人遠程槍械壓制,有人開啓近戰義體,直衝機械臂,雙方高速了幾個回合。機械臂取得了最後勝利,捏碎了近戰人員,剩下的人對視一眼,只能緩緩放下武器。

  最好的解決方式肯定是光速跑路,對方要逮捕的是馬爾科姆·波利特又不是他們。況且真逼急了,以他們這個安保團隊的戰鬥力,是能跟對方狠狠做上一場的。

  只是跑路要扣信譽分啊

  僱傭兵還稍微好點,能不那麼特別在意信譽分,但他們這種安保團隊就非常喫這個了,包括僱主也很看重這點。現在跑了容易,但平臺上的信譽分補回來可就難了。

  唉,幹安保純粹是弱勢羣體啊.

  “你們做了明智的選擇。”

  對方頷首,就這麼一小會的時間,已經有無人機接近,盤旋在空中,虎視眈眈地盯着腥恕�

  “你搞錯了一點,馬爾科姆·波利特。不只是馬迪爾市。”

  來自安全總局的一級探員,“無毒蠍”阿爾託一步一步逼近。

  “就在我們說話的時候,我的同僚們——我同僚之外的盟友們,都在行動着。我們在馬迪爾市戰鬥,我們在馬迪爾市之外的地方戰鬥,我們在天空、海洋和大地上戰鬥。”

  “還不明白嗎?公司的統治,結束了。”

  “你拿着金錢隨便玩弄他人的日子,再也不會有了。”

  “你在說什麼鬼東西”馬爾科姆·波利特只覺得渾身發寒,血液像是被凍住了一樣,每個毛孔都傳出深入骨髓的寒顫:“我、我要見律師!你沒資格逮捕我,我有司法豁免權在——我這些年給馬迪爾市增長的GDP,可以買十條你的命!”

  “呵。”對方冷笑了一下:“看不見我這身制服嗎?”

  安全總局,一級探員。

  在安全局探員體系裏,僅次於“王牌探員”的職位——後者的戰力通常等同於第三環靈能者,也就是常說的四級單位。

  他作爲一級探員,雖然沒有王牌探員那種幾乎無視絕大部分法律,即便偶爾實在壓不下來,受到的處罰也只需安全局內部處理的程度,但還是稱得上一句高法抗。

  最簡單的,公司人要大價錢才能買到的合法殺人執照,他們是入職就能免費領,行事極爲便利。

  “你有司法豁免權,難道我就沒有嗎?你手裏有合法殺人執照,難道我手裏就沒有嗎?”

  他擰着脖子,機械臂的液壓鉗緩緩開合,發出令人不安的寒光:“實話說吧,我巴不得你反抗,這樣我纔有理由下點狠手.”

  “就像你們這種人,對別人做的那些。”他冷冷道。

  ——【00:03:17】。

  如此說着,“無毒蠍”阿爾託沒給對方反抗的機會,機械臂一把抓住男人,幾下子拆了義體,確保沒有危險性後,丟給了趕過來的安全局警車。

  “監獄那邊趁亂有騷動,目前還在鎮壓中,先把他關在局裏,後面再轉移。”他盯着跑過來的幾位安全局警察:“告訴你們局長.他以前做的那些事,我們一直看在眼裏。他現在做的事,我們同樣在看着。”

  “收到,長官!”聽得汗流浹背的警察連忙敬禮,震聲道:“我們一定會跟公司分子鬥爭到最後!”

  ——【00:00:59】。

  不知什麼時候,倒計時即將結束了。

  不管當下的心情如何,馬迪爾市的市民都只得收拾好它,觀看屏幕。班不讓上,門不讓出,沒辦法了。

  ——【00:00:00】。

  啪。

  黑底白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站在話筒前的人。

  三個人。

  啓明者總指揮官,查可洛·沃恩,科學倫理委員會主席,伊薇特·格雷戈裏,安全局總局長,帕迪·莫爾斯。

  然後,站在中間的人,向前了一步,拿起了話筒。

  被稱爲“逆悖者”之人的臉,出現在了大街小巷的屏幕上。

  “——現在,我將向企業聯盟講話。”

第814章 獨立日(下)

  “長久以來,我們蒙受着一種錯覺。”

  “我們的基因被隨意攝取,成爲公司實驗室裏待價而沽的商品。我們的身體被迫植入冗餘、劣質的義體,只爲最大化生產線上微不足道的效率提升。”

  污水橫流的巷子裏,流浪漢打了個酒嗝,醉醺醺的腦袋抬起,疑惑着不知道哪冒出來的聲音,又在下一刻落下,重新昏睡了過去。

  “我們賴以生存的空氣、水源、食物,就連天外的陽光,皆被壟斷,生存本身被明碼標價,尊嚴不值一提,個體被擺上了貨架,任人挑選。”

  滋——啪!不知品種的蠍子被烤得甲殼龜裂,黃綠色的汁液滲了下來,但在荒土上已經是一頓難得的美食。

  流浪者舔着嘴脣,食指大動,只是隨身廣播電臺裏的喋喋不休實在讓人惱火,他一連換了好幾個頻道,結果發現它們都在說相同的話。

  “.他們曾留下過承諾,對未來的、對安全、對希望的。可所有的承諾是虛僞的謊言,是荼毒人們靈魂的惡藥,消費主義異化掉了人性、情感與自由,所有的美好都被資本的洪流淹沒,淪爲了醜陋的註腳。”

  酒店的鬆軟牀鋪上,迷迷糊糊剛醒過來的應招女郎咯咯笑了起來,心想邭庹媸遣诲e。一大早就又聽到了窮鬼們急的跳腳的話,唉不就是羨慕她們的收入嗎?非得唾沫星子橫飛,裝出一副義正言辭的鬼樣子。

  “然後,公司在我們的耳畔,日復一日地告訴我們——這一切都是正確的,這所有都是應該的。”

  “這是錯覺。”

  轟!普利西斯研究所,這所在工程學領域享有不小名聲的研究所大門終於被槍炮打穿,隸屬於科學倫理委員會的武裝機動部隊長驅直入,以技術濫用的名義,接管了這裏。

  “這不是正確的,這不是應有的。我們值得一個更好的世界,一個人類不再是可替換零件、供榨取資源的世界。我們不是行走的資產負債表,我們是擁有鮮活靈魂與血肉的人——”

  【南域重工】的一處礦業工場,迎來了不速之客。啓明者的武裝部隊攻入,要收歸國有資產,礦場駐軍自不會同意,雙方在轟隆咿D的巨大工程機械間交火,硝煙瀰漫礦坑。就連正深入地底作業,這些因植入過量工程義體、比起人更像機械的礦工們,也隱約聽到了來自地面的震動聲。

  “我們沉默,在流水線的轟鳴中磨損,我們麻木,在娛樂至死的感官洪流中沉淪,我們恐懼,在信用點貧瘠的威脅下顫抖。”

  先是轟然的撞擊聲,旋即門被砸開,頭暈目眩的白光一下子照了進來,躺在沾滿血漬手術檯上,被注射了麻醉藥、描繪出器官剖取位置的女孩勉強轉動眼珠。

  那些平日裏癲狂而兇狠的幫派打手,哀嚎着被闖入者無情敲碎。

  啞光黑的制服幾乎不反光,像是一羣行走的鉛塊,槍械的側面烙印着啓明者的標識,他們做出手勢,抬來了擔架,將如女孩般一個個待宰的羔羊從手術檯上小心翼翼取下。

  “可仍有東西,還沒有熄滅,我們體內殘存的人性之火,來自一位位前人種下的反抗種子。它成長得是如此艱難、痛苦,滾燙的鮮血澆灌着它,犧牲者們的血肉變成了孕育的沃土,而它迎接的,是最酷烈的風暴。它搖搖欲墜,一次又一次夭折,跌進了泥裏,被隨意碾碎.”

  “——可它一次又一次,重新生根發芽。”

  隸屬於【時序通行】的武裝部隊收到了調令,一臺臺重裝單位轟鳴着站起,與之伴隨的,是它們周圍興奮的公司員工。接下來他們將憑藉【時序通行】登峯造極的三棲交呔W絡,快速投送到需要的位置,平定鎮壓叛亂。

  “.我在此宣告。”

  “我們在此——我們代表所有被剝奪、被監控、被異化的靈魂,所有在公司陰影下掙扎求生的個體——向着世界又一次宣告。”

  “我們脫離公司的統治,我們斬斷強加於身的鎖鏈,我們奪回自我的權力。”

  不知道什麼時候,地鐵裏昏昏欲睡的公司人猝然驚醒,然後他驚愕地發現,車艙裏靜悄悄的,大部分人抬起頭,愣愣地望着車艙盡頭的屏幕。安靜間,只剩下摻着糖味道的濃重煙霧還在飄散。

  “我們宣告建立屬於所有人的自由空間——一個由法律而非公司規章制度、一個具備健全的社會認知、一個保障個體權益和數據主權的嶄新世界。”

  “這裏沒有凌駕猩栽偁懮竦o的董事會,只有得到規範的秩序。這裏沒有永恆不變的奴役者與被奴役者,只有自主選擇的自由個體。”

  靛藍色的電漿炮命中了一位啓明者武裝人員,高能等離子體摧毀了金屬與血肉,讓後者啪嗒一下炸開。

  下一刻,火箭彈呼嘯着飛起,擊毀了電漿炮的源頭。隨手丟下火箭筒,踩着同伴被電漿解離後、滿地的血肉,他隨着其他人繼續衝鋒。

  “——它是美好的嗎?它是幸福的嗎?它是富有希望的嗎?”

  “不,我們不能給出這樣的答案,只因美好、幸福與希望若從口中給出,太過虛無縹緲,曖昧無常。我們不能說,這樣的世界是完美無缺的,我們不會說,這樣的世界是帶給所有人的。”

  “可有一點,我們可以肯定,我們可以給予不變的承諾。”

  “——那是一個比現在,更好的世界。”

  查可洛·沃恩身後的屏幕上,浮現出一個圖案。

  那是在此之前,沒有人見過的圖案。

  那是一隻由簡潔的三角形與弧形構成抽象鳥形,以藍色與白色爲主色調的圖案。

  “我宣佈——”

  恍惚間,有迴音傳來,它來自羣山與荒土,在高樓大廈與貧民窟的角落,又吹過污水橫流的工業區,抵達高不可攀的雲端,又降臨到人世。

  “——‘新秩序聯邦’,在今天成立!”

第815章 絶望!知性溶解現象!

  天空正在被分開。

  就像是有天神揮動劍鋒,給天都劈成了兩半,砸出了一線赤金色的裂痕。

  ——宋識!

  沒有任何掩飾蹤跡的意思,宋識就這樣在天上燒出了燎原火勢,所過之處,好似將穹宇都燒到崩塌,覆壓砸向了大地!

  【大源】,論及聲勢,可謂冠絕諸道途,而宋識的靈能儲備,縱然在【大源】——第五環的【大源】、這些本就浩大雄渾的靈能者裏,也是當之無愧的最頂級。

  不需要“主觀”的發力。

  宋識只是前進,就造出了改天換地之象。

  “終於開始了麼——”

  赤金色的火勢洶洶,囂狂肆意,哪怕只是遠遠望上一眼都有種口乾舌燥、毛髮生焦的感覺。如果它選擇淹沒羣山,那麼無人會懷疑,巍峨的羣山也將如雪花般消融。

  可出乎他人的想象,火勢的中心,卻是不掀一絲波瀾的寧靜。

  宋識的心念勃發,狀若瀚海狂焰,波濤洶湧,然而最深處的“燈芯”卻是不動不移,異常平靜。

  好似剝離出了世界,站在了第三人稱的視角,俯觀天地。

  查可洛·沃恩的話語傳遍企業聯盟的每個角落,不存在一模一樣的反應,千百個人就有千百個種神態,他們詫異、茫然、漠不關心、狂喜、憤怒、涕淚橫流.

  宋識看了一眼。

  然後不再看了。

  只因絢爛璀璨的霓虹,好似倒流的九色銀河,從視野盡頭,天與地的分界線升起,浸染了目之所見的一切!

  阿洛沙地區,企業聯盟的邊境區但已不只是阿洛沙地區。以前者爲中心,絢爛的霓虹早已向外蔓延擴散,染指了更多的地方。

  ——鏘。

  赤金的流火噴湧,凝固,變成筆直的鋒刃,一寸一寸彈出。

  宋識拔刀,明明動作看上去無比緩慢,可給人的感覺卻酷烈入骨髓。又在下一瞬,化爲了燒燬萬物的滾滾洪流,斬落前方!

  嘩啦。

  那是如裂帛般鋒銳、又如江海倒灌般恢弘的響動,霓虹大氣塵埃雲霧,連同那些由粉絲們自發製作,放飛昇到天上、描繪着禪琉剎那Q版頭像的氣球與燈座——並數被吞沒,燒成了不落的灰燼。

  在天文觀測技術沒那麼先進的古代,東陸人曾提出過一種“天圓地方”理論,所謂渾天如雞子,天體圓如彈丸,地如雞中黃。他們將“天”視爲罩住“地”的蓋子,所謂晝夜變化即爲揭開與罩下的區別。

  如果這是真的。

  那麼眼下的一幕,就是這頂遮住大地的蓋子,仿若澆上了碳火碎屑的絲蚊帳,被燒出了一個個觸目驚心的窟窿!

  浸染萬物的霓虹炫彩變得千瘡百孔,自一個個窟窿後,顯露出天空本應有的顏色。

  然而一擊後,宋識轉了轉重弒,看着這可怖景象,臉上不見喜悅,反而嘖了一聲。

  他看了眼掌中的直刀,又看了眼前方。

  ——手感不對。

  即便不涉及任何靈能與科技義體的自然人,他揮動長劍的動作也是一個複雜過程,身體重心的調整、肌肉的發力、姿勢的變化、步調的移動每一個都會影響這一劍揮動的最終結果。

  精擅此道的劍術高手,可以做到破甲斷兵、一劍橫掃熄九燭,而那些未經過訓練、胡亂使用的普通人,就連拿劍砍柴火都顯得費勁低效。

  而到達了第五環·【真靈】的靈能,比起自然人“揮動長劍”,其涉及的影響因素和過程的複雜程度又何止多上萬倍?

  ——這些影響因素和咝羞^程,在悄無聲息間,被外力干涉了。

  自己剛纔那一擊.現在看着“千瘡百孔”,似是足夠驚人,可自己這一擊的最初目標,是要直接掀翻燒滅整片霓虹蒼穹,不留一絲一毫的!

  這並非虛妄的狂想,自己做得到。

  可現實是,沒做到。

  自己斬出這一刀的過程,被影響到了.宋識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具體細節很難詳細闡述,如果只粗略概括的話,就是剛纔自己失誤了,在這一擊還沒推動到巔峯時就提前出手。

  ——但自己的主觀認知裏,這一擊明明已到了巔峯。

  ——自己不是完美無缺者,當然也有過失手的情況。

  可如此大的失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