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能者不死於槍火 第395章

作者:二重渔者

  “——予災物終結,予罪孽淨化!”

  見到這一幕,似乎想到了什麼不好的回憶,耶蘭煞先是縮了一下,旋即驟然暴怒,獰笑着揮動了大劍。

  “愚蠢的僞物!便將你與污濁的信仰一同葬滅!”

  猩紅的光驟然點亮了大地.不對,不是紅光!

  這種時刻,耶蘭煞與老者,竟猛然看向了同一個方向。

  宛若太陽的赤金烈芒,自遠方的海淵綻放。

  接着

  ——朝這邊飛來?!

第654章 想好了嗎?

  或許是十年的漫長積蓄,換來了短時間的爆發。

  災孽【耶蘭煞】的威勢一度達到在場無人能及的地步,那份足以摧毀整個新亞羅門灣,堪比第四環靈能的恐怖力量。

  可這一刻。

  爆發後不到一分鐘內,嶄新的、同等程度的靈能,自新亞羅門灣上空點亮,猶如一輪太陽昇起,所有黑暗被點燃,仿若初雪飛速消融。

  這是

  阿爾弗雷德睜大眼睛,清晰地感受到了。

  ——遠比【耶蘭煞】更強的力量!

  倘若說先前耶蘭煞的確威勢無匹,擔得起幾分“偉大之紅王”的自稱名頭,也確實令他渾身無法抑制地震動,那麼此刻,一切不一樣了。

  在新升起的、由赤金色烈火鑄成的日輪前,耶蘭煞所展露的力量,突然產生了一種明顯的空洞感,就好像披着紙殼、僞裝成老虎的小狗,看似強悍無比,實則色厲內荏。

  等等不對!

  現在的重點不是這個!

  阿爾弗雷德悚然一驚,新亞羅門灣這種貧瘠之地,怎麼會出現一位第四環的靈能者?!

  也就這麼眨眼的功夫,“太陽”降臨了。

  ——向着此方,轟然墜落!

  字面意義上的墜落。

  捏着短刃的青年仰首,來自第四環【大源】的靈能下,環境低下了頭顱,目之所及的所有天空,盡數被灼烈到難以直視的焰光淹沒,而在焰光的最中心,煌烈的大日向着大地,一寸寸沉降。

  哪怕這輪大日並未針對自己,卻仍有五臟俱焚之感。

  耶蘭煞顧不得言語,只來得及咆哮一聲,整具軀體膨脹、膨脹、再碰撞!一尊犄角魔物拔地而起,抓緊大劍,奮力向天揮出!

  那些紅霧同樣飛速凝聚,分化出難以計數的細流,畸形的白骨憑空增生,自其上,血肉攀覆蔓延,剎那間千百隻畸形怪異的手,隨着耶蘭煞的咆哮,一同託舉起太陽。

  而後,無論是大劍還是血骨之手,都被輕易地碾碎了。

  或者說,“碾碎”這個詞不算準確,真正的景象,是太陽的沉降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它無聲而漠然地向下,所有觸及的事物,都被點燃,吞噬殆盡。

  砰。

  耶蘭煞暫時還沒跪,但它腳下的地面已經承受不住了,蛛網狀的裂痕迅速蔓延,十米、二十米、三十米,一直到了直徑一百米的範圍。

  不是出力不夠而是太陽徹底降下了。

  預想中驚天動地的大爆炸沒有發生,阿爾弗雷德親眼見證了這一幕——太陽如同圓潤無缺的實體,無比精準地半沉進了地表,邊緣同樣圓潤無缺。

  旋即,無窮無盡的赤焰向內坍縮,這些過於耀眼的光芒漸漸消散,露出了其內的景象。

  一個年輕得有些過分的青年,站在坑洞中央,正打量着手中的東西。一顆白色顱骨,從空洞洞五官裏飄出的紅霧,已到了非常稀薄的程度。

  沒人說話。

  阿爾弗雷德拎着銀劍,早在對方降臨前,他就及時退到了外圍。此刻除了繃緊神經,做好戰鬥準備,他還下意識看向了另一邊。

  而另一邊的老者,塞繆爾大師深深擰起了眉頭,把鏈鋸聖槍握得更緊。

  “嗯”

  也是這個時候,對方終於開口了。

  “——沒想到還真有意外驚喜啊。”

  宋識隨手拋了拋顱骨,看向了周遭腥恕�

  說了一句,青年抬起頭,瞥往一處:“這位無聲修士,我建議你自己過來。”

  數公里外,無聲修士沉默了一瞬,收起重型狙擊槍,重新爲自己披上了油氈布。整個人在建築間騰挪轉移,剛過去一分鐘,就走到了大坑邊緣。

  赤金光芒下,照出了這位無聲修士的輪廓——裹起的油氈佈下,是取代了大半血肉的機械義體,渾濁的油絲在零件縫隙間滴落,如此高的改造度,難以想象他爲什麼還好端端站在這裏,而不是變成賽博精神病。

  “艾閭,好久不見。”宋識環視了一遍腥耍钺岫ǜ裨谇嗄昴樕希骸霸撜f不說,還真是蠻湊巧的。”

  想了一下,青年伸出手,摘下了面具。後者表面浮起了一陣水紋,又好像由無數極微小積木堆砌而成,能夠隨時拼出想要的“模型”。

  僞裝被解除後,出現在腥嗣媲暗模且粡埛Q得上俊逸的臉。

  模樣沒啥變化不過相較一年多前分別時,眼下對方沒了當初的幾分青澀,氣質更爲內斂。

  “好久不見,宋識。”艾閭彬彬有禮:“我也沒有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

  “那你想到什麼時候會再見我?”宋識又問。

  “我想到的是新鑄光城。”艾閭有問必答:“我來企業聯盟,肯定是會去那裏的。按照我蒐集到的資訊,你這段時間一直待在那裏。”

  “這算不算,人算不如天算?”

  宋識啞然失笑,打量着對方:“不錯嘛,這就第二環上位了.哦,還被靈能實體詛咒了一下。”

  “那你邭庹嫱玫模@可是非帝國人難得一享的體驗啊。”宋識悠悠道。

  “關於災孽‘耶蘭煞’的詛咒。”一道新的聲音插了進來,阿爾弗雷德謹慎地說:“我方可以提供拔除服務。”

  “拔除?”

  宋識搖頭:“用不着這麼麻煩。”

  “有點痛,忍着。”

  而在說出這句話之前,宋識的右手就插進了艾閭胸膛!

  以後者的胸口爲中心,迸發起了赤金烈光,旋即熱浪轟然擴散——可這來得快去的也快。

  僅僅幾個呼吸,宋識就把手抽了出來。

  艾閭低下頭,原本遍佈胸口的猩紅印記,燒卻一空,連一丁點痕跡都沒留下,除了稍微有一點痛外。

  “要是換成那三位災境之主,我還真沒啥辦法。或者你依舊位於巔峯狀態,那我也得費點功夫。治病總比下毒麻煩得多。”

  宋識抬起食指,敲了敲顱骨。

  “結果你既不是災境之主,又被帝國攆的到處跑,受了重傷這就不好意思了。”

  然後,宋識的視線從顱骨上移開,再一次看向了不遠處的幾人。

  “——凡普斯塔帝國的各位,有想好說些什麼了嗎?”

第655章 凡普斯塔帝國

  “緘默者、武裝神甫、無聲修士,還有個高階審判官這套配置,攻陷半個月前的新亞羅門灣都夠了。”

  宋識伸了個懶腰:“爲了收容靈能實體,你們凡普斯塔帝國也是煞費苦心了。”

  “——強大、憐憫與公義的‘南鬥’閣下,我等無意與您爲敵。”

  率先開口的,卻是灰白鬢角的老者。

  他走出一步,站在了無聲修士等三人的正前方。

  “如您所見,我等此行唯一的目的,便是收容這尊災孽‘耶蘭煞’。”

  沒有因對方一口叫破全員身份而喫驚,也沒有因先前的烈日之勢而畏懼,老者的語調不卑不亢,甚至沒有多少感情色彩起伏。

  “我曾聽聞您的公義之舉——”

  “您打破了天空的帷幕,爲羅卡爾平原摘得了真正的陽光,您擊破了盤踞高天的高塔,給此方全境的人們帶來了希望。我也曾聽聞啓明者的公義之舉,我尊重、亦尊敬您與啓明者在這片污濁混沌之地,仍秉持着公義的旗幟。”

  “——所以?”宋識咧嘴。

  “請將耶蘭煞交還於我等。”老者緩緩道:“作爲交換,帝國願意予您想要的東西。”

  “等等!別把我交給他們!我絕不要再被這些僞神的獵犬囚禁!對,留下我!我願爲您服——”

  “.我想要的東西?說來聽聽。”

  宋識按着顱骨的五指用了點力,後者頓感不妙,瞬間閉上了嘴。

  “這取決於您。”老者說。

  宋識慢慢笑了。

  “給一位第四環的靈能者,想要的東西?不好意思,我要的你們給不了,而你們能給我的,我不需要。”

  “不過有一點你們說的很對,這確實算是你們的東西。”

  宋識呵了一聲。

  “整天在那大搞宗教崇拜,前前後後幾十億人、拜了一兩千年,被你們親手創造出來的東西。”

  老者垂着眼眸,似乎不爲所動。

  “並非所有人都能理解啓明者。”他平靜地說:“就像並非所有人,都能理解信仰。”

  “那可太信仰了。”宋識抱着手:“永燃之阿卡納羅斯、冥府之緹瑪特、鐵律之瓦雷圖斯六大聖靈,何等神聖?”

  “一般的帝國人不清楚就算了,可別告訴我,一位到了第三環的高階審判官,也不清楚你們所謂聖靈的真相。”

  “災孽,聖靈?無非都是靈能實體罷了。”

  “說的太對了!那些該死的人造之物,不值得一絲崇拜!僅僅是爲了一己私慾,便要瘋狂迫害我.”

  顱骨像是忍不住了,白森森的牙牀激動地開合,然後下一瞬就捱了火焰。

  “沒有第二次。”宋識瞥了它一眼。

  “相同之種族的人類,亦有高低與善惡之分。”老者淡淡道:“我聽聞伏波能源的格羅登家族,自稱新神民,視塵世猩誀懥尤耍矣致犅勍栝惿淌碌闹心κ希谛聛喠_門灣肆無忌憚,造成了許許多多罪孽——而我在此的這些天,這些聽聞並非虛構謊言。”

  “可我同樣聽聞,您這樣的強大者、遠不如您這樣強大的弱小者,你們不論身份與能力,齊聚在了一起,只是爲了公義便向強大的公司宣戰——這正是我此刻所見到的,它們同樣並非虛構謊言。”

  “靈能實體?或許是吧,我無意改變您的觀念。”

  鎖鏈緊緊纏繞着手臂,幾乎勒進了骨頭,老者卻恍若無覺,他只是說。

  “可對我等,聖靈與災孽,這是毋庸置疑的事物。”

  “.嘖。”

  宋識嘖了一聲。

  “好像還真說不過你啊我怎麼不知道審判庭還教如何打辯論。”

  “加入審判庭前,我做了二十年的傳道士,二十年的武裝神甫。”老者說:“講義與辯論是最基本的職責。”

  “宗教.”站在一旁的艾閭聽了半天,似乎回憶起了什麼,神情有些變化。

  “你這個級別的超凡單位,隱藏身份,偷渡入境。”宋識又道:“你應該清楚,我現在就是當場格殺了你們,也絕無任何不妥。”

  “您不會這樣做的。”

  老者說。

  “.哦?”

  宋識露出了危險的眼神。

  “你就如此篤定。”

  也就是這麼一下,包括緘默者在內的三人,驀地升起了毛骨悚然之感,就連那名無聲修士,也只覺冷卻液驟然停下了流動。

  “因爲我們同在一面旗幟行進。”老者說:“公義的旗幟。”

  “還真是會拉關係,我們可不是什麼一路人。”

  宋識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