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重渔者
這傢伙,爲什麼會出現在我身後
望着下方的景象,格羅夫心中升起愕然,但緊接着“我怎麼突然俯瞰着這些”的念頭佔據腦海,又於下一個瞬間,這些繁雜的思緒隨着頭顱的落地一同陷入沉寂。
再然後,突擊步槍的咆哮聲才緊隨而至。
以格羅夫的身體擋住第一波子彈,抓住一瞬的間隙,宋識側身甩出三枚碎刃,釘入仍在死死扣動扳機的賈裏登喉嚨,讓後者渾身軟了下去。
直到這一切結束。
格羅夫失去頭顱的魁梧身體,纔有刺鼻的血水噴出,整個人仰天倒下,帶來沉悶響聲。
“呼——”
宋識緩緩跨過格羅夫的屍體。
每踏出一步,他的身上就有一股白色的氤氳氣霧散逸而出,繚繞不散。
就像以火焰焚煮的沸水,冒出的“蒸氣”一樣。
終於,他停下了腳步。
拎着僅剩小半截,殘缺不堪的單分子刀,看着躺在滿地粘稠血漿中、仍死死盯着自己的賈裏登,宋識微微頷首。
“可有遺言?”
第58章 星期日
“我草你媽遺言”
賈裏登剛剛張嘴,就是哇地吐一口血。
當三座哨戒塔失控開火之時,他正在觀看新一期“歡樂打飛機”的敗者組復活賽。
這是由巨企【塵契世代】推出的一檔十四禁綜藝節目,參賽者們會被投放至一座模擬生態的人造島嶼,在面對同賽者、惡劣生態環境、基因生化獸等威脅下,以擊落各種塗色的“武裝無人機”換取積分,通過積分換取裝備、援助、規則支持和獎金。
“敗者復活賽”就是過去正式賽事中的失敗者們——這些人大部分當時就身受重傷,本該自生自滅,但節目組提供了一個機會,讓他們簽訂一份對賭合同,換取治療機會和一批植入體,然後去打晉升名額只有正賽三分之一的復活賽。
晉升者可以活下來,再度升入正賽繼續競技,賺取獎金償還對賭合同的貸款,以及期盼自己償還這些貸款後,能夠帶着剩下的獎金迴歸。
至於復活賽的失敗者,他們大部分直接身死賽場,少部分活下來但沒能取得晉升名額的,則會進入“現場處刑”彩蛋環節——“處刑方式”由直播間的彈幕和打賞投票決定,這也是對賭合同的簽訂內容,合情合理合法合規。
正因如此,“歡樂打飛機”的復活賽遠比正賽精彩,各種爆點層出不窮,是時下的爆款節目之一。
所以賈裏登整個人完全沉迷進去了!根本沒有一點防備!半條大腿一瞬間被打爛,緊接着又是遇見一連串手雷爆炸和冷槍,當場重傷!
但緊要關頭,老大通過內部通訊頻道發現自己還活着,於是一邊跟這個傢伙對拼,一邊暗示等自己信號開槍偷襲——
看着神情毫無變化,一言不發的宋識,賈裏登的咒罵聲漸漸消失。
“你是哪一家的?”
他沉默了幾秒,勉強抬起頭:“利刀會?安克幫?”
看着周圍的遍地狼藉,賈裏登又是吐出一口血,臉色蒼白而不甘:“告訴我原因是什麼?我們已經讓出一部分場子了!莽血也認了我們的地盤!冷鏈咻敭敵跻彩谴螯c好了的!”
“遺言遺言?那這就是我的遺言!到底哪出了問題?告訴我!我們有什麼利益衝突?還是我們有蠢貨得罪了你?!”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爲什麼?不是每件事都得有個前因後果的。”
宋識搖了搖頭:“不過伱的第一個問題,我確實可以回答。”
青年捏了捏喉嚨,停頓了一下:“現在,這個聲音,想起什麼了嗎?”
賈裏登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但緊接着,他的瞳孔猛地一縮:“你,你是——”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一抹冷光劃過,一顆圓滾滾的東西跌撞着滑落。
地面已經有些凝固的血漿泛起一圈圈細密的漣漪。
不知何時,一場細雨悄然飄下。
啪嗒。
深苔區的天氣總是如此多變。
不久前的細雨在人們還未來得及反應之時,就化作了一場翻覆天幕的大雨,那些輕柔的雨線頃刻間變得連綿不絕,肆無忌憚地砸向夜幕下的大地。
冰冷的雨水吞沒空氣中的金屬粉塵,在霓虹燈景的映照下,折射出更加夢幻的色彩。
一隻戰術靴踩碎渾濁的積水。
伴隨視線自戰術靴向上移動,屬於人的輪廓在街道盡頭升起。
一身黑色大衣,佩戴面具,手中正拎着什麼的人,以一種不緊不慢的速度踏入這條街。
“站住。”
噼裏啪啦的雨水擊打在大街小巷上,標註着“星期日”的酒吧門前,看着對方正朝自己這邊走來,兩個體格魁梧的壯漢對視一眼,一人抬高聲音。
但緊接着,看着對方毫無止步的意思,兩人的神情瞬間冷了幾分,一人迎了上去,另一人的手探向腰間,握住手槍。
對方停下腳步:“我想見一見胡狼。”
“你?見胡狼?”
壯漢打量着對方,打扮得還挺唬人:“你不能進去。”
“爲什麼不能?”
“我們這隻接熟客,我可不認識你。”
“那要怎麼才能進?”
壯漢已有些不耐煩,他擰了擰指節:“不是說了嗎,只接熟客——你非要進,那不如咱們先認識一下?”
說着,他冷笑着伸出右手,想要搭住對方肩膀,但眼前驀地一閃,對方直接繞過了他。
“——你?!”
壯漢愣了一下,下意識勃然大怒,正欲再出手時,他忽然發現同伴的眼神變得驚愕。
下一瞬,他的領口一分爲二,衣服變成攤開的兩瓣布片——就在剛剛,在他還未反應過來時,有什麼東西割開了他的領口。
壯漢猛地回過頭,看向對方背影,後者駐足停頓了一下,大衣下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的縫隙間探出一截冷光,又一瞬而逝收回。
那是手術刀?
壯漢的表情有些難看,另一位同伴拔出手槍,而用以裝飾酒館門牌的全息投影消失不見,伴隨幾道明顯的機械翻轉聲,自律機槍的漆黑槍口浮現,對準酒吧門前——
就在氣氛越發緊張時,自酒吧門前的攝像頭中,一道略顯沙啞的聲音插了進來。
“讓這位朋友進來吧。”
聽見這個聲音,門口的兩人立刻收起武器,讓出一條路,上方的自律機槍也喀嚓一聲收回,全息投影再度升起,一身熒光的舞女笑臉吟吟,重新隨着輕柔的曲調晃動裙襬。
“——“胡狼”在中間人裏的名聲,我早就有所耳聞。”
這個名爲“星期日”的酒吧主色調有些冷淡,天花板的金屬吊燈投下昏黃與暗灰交錯的光芒,在卡座和沙發上的人們臉上形成光暗不定的棱狀光斑。
無論吧檯還是座椅,乃至牆皮和吊燈,都採用着同一種裝修風格,那是曾流行一時,以雕板字體和複雜紋理的對稱圖形而聞名的“門塔夫風”——但前者流行的時間已是四十年前——以現在的設計目光,這些可以被歸納爲“復古風格”的統稱。
不過從這些裝飾的新舊程度來看,明顯沒有幾十年的使用時間,顯然一切只是酒吧主人的個人喜好。
“可讓門衛出面阻攔客人.這種行爲,就與我聽說的“胡狼”有所不同了。”
看着無視周圍的種種目光,堂而皇之坐在自己面前的傢伙,名爲“胡狼”的男人慢慢舉起酒杯。
“我當然歡迎客人,但前提是對方抱着善意而來。”
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晃動,男人一飲而盡,又再次盛滿,連續三次。
“對於剛纔的事情,這三杯算是我的歉意。”
胡狼輕輕放下酒杯,他抬起頭,直視着對方:“但有句話他沒說錯,我們這確實只接熟客,現在,輪到你——”
桌面忽然一沉。
“世上不會有天生的熟客,總該有個過程。”
伴隨冷藏箱的開啓,蒼白的升騰寒氣之內,靜靜躺着三顆沾染血污的頭顱。
宋識敲了敲冷藏箱:
“所以談一談生意,如何?”
第59章 【南鬥】
胡狼的神情微微變化。
身爲整個深苔區最有名的中間人之一,冷藏箱打開的一瞬間,他就認出了這三顆頭顱的原本對象。
格羅夫,賈裏登,塔地。
“克羅斯猛虎幫”的首領與骨幹。
他的義眼瞳孔閃爍了一下,似是在發送消息,接着又抬手示意。
一名酒侍打扮的人很快端來一個銀盤,將一瓶通紅液體的酒置於桌上。
“嘗一嘗吧,據說是當年豐茂食宴還未破產解體時的存貨,現在市面上可不常見。”
說着,胡狼打開紅酒的木塞,先爲自己倒了一杯,當着對方的面一飲而盡。
【豐茂食宴】。
這個昔日壟斷原材料生產、餐飲實體和跨渠道食品銷售的巨型企業,墜落於四十九年前的“第二次全面公司戰爭”。
高檔酒這個品類,自然也在當年豐茂食宴的商品經營之內。
宋識隨手滿了一杯,同樣一飲而盡。
“感覺怎麼樣?”胡狼微微一笑。
“還行,但我不是很喜歡喝酒。”
宋識答道。
接着,他坐正身子,食指輕輕敲打桌面。
“克羅斯猛虎幫的駐地重創,首領身死,我想這個消息應該會有不少人感興趣。”
“生意當然可以談,不過.”
胡狼臉上浮現出笑意,沒有把話說完。
“來之前,我聽說“胡狼”是最乾淨利落的中間人,所以我才提着這些來這裏。”
宋識指了指冷藏箱,明明語氣沒什麼變化,卻透出一份有些明顯的冷淡:“可現在看來,一個人果然還是不能太倚靠“傳聞”啊。”
胡狼的臉上依舊帶着笑意,沒有在意對方的冷淡,他甚至先爲自己又倒了一杯紅酒,纔開口道:
“如果只依靠“傳聞”就足夠,那麼我們這種所謂的“中間人”也就沒有存在的價值了。”
“那倒也是。”
宋識點點頭,整個人忽然靠在了沙發上。
他伸出一根食指,朝上點了點,嘆息一聲:“外面的環境越來越差了,所以我纔想換個地方過活——您覺得呢,胡狼先生?”
帕洛瑟的外面?
難道是來自“荒土”,或者其它城市的傢伙?
聽到這番話,胡狼心中思索,有些明白了眼下的情況。
想在帕洛瑟靠個人武力喫飯,傭兵是一個不錯的選擇。畢竟“傭兵”這個職業的包容性很強,白天出任務逮通緝犯也不影響晚上帶頭套搶銀行。
而作爲最有名的中間人之一,傭兵掛在自己——也就是“胡狼”的名下,這本就是一種能力的象徵,以及接受任務的保障和獲取資源的渠道。
想清楚這些,胡狼的笑意反而收斂了幾分。
正在這時,他的視網膜彈出一道通訊。
不動聲色地掃過通訊內容,胡狼沉吟了一下,慢慢開口:“想換個工作環境?能理解,畢竟不是誰都喜歡一成不變的生活,帕洛瑟也容得下新人。”
男人的視線投向冷藏箱。
“不過“工作”倒是不着急,我們可以先談談這個——”
“從你這裏拿到消息的人,趕去搶先吞併克羅斯猛虎幫帶來的收益,我要一半。”
沒有在意對方的轉移話題,宋識豎起一指,淡淡開口:“我不喜歡討價還價,所以這便是我的價碼,多一分不可,少一分亦不行。”
上一篇:出国后,我带回光刻机能一等功吗
下一篇:巨舰星河:从垃圾船到星空巨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