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能者不死於槍火 第335章

作者:二重渔者

  直衝天穹!

  巨量的能量順着咻敼艿绤R聚在了鐵拳頂端,海量的輻射塵埃吸附旋轉,好似兩顆幽光的太陽。雷金納德狂暴咆哮,嘴角咧到極致,幾乎把整張臉一分爲二。

  強烈的過載負荷,讓千創百孔的機身進一步解體,刺眼的光芒從遍佈渾身的裂縫迸射。

  “——五千米了,你可以說出遺言了。”

  打得亂糟糟一團的天空,忽然被一線神光貫穿。

  仔細觀察,那是由深邃漆黑的火焰,極度凝實成的焰鋒。其長約數百米,所過之處,一切事物盡成齏粉狀。

  蓄能結束,五指攥緊,破碎的鋼鐵巨人桀驁地昂首,雷金納德獰笑着轟出拳頭!

  “遺言,是留給死人的!”

  許許多多的人仰着臉,哪怕黑夜也無法掩飾那激盪的焰光,高天驀然亮了起來,就像升起了一輪短暫的太陽。短暫的烈光後,難以計數的流火劃出絢爛弧線,爲物殼地下起了一場煙花。

  這樣的盛景,又被“流星”打破。

  可哪裏又有筆直墜落的流星呢?

  估算着它的落點,一些人驀然意識到了什麼,渾身猛地顫慄,無人知曉是恐懼還是興奮,亦或者單純的錯愕。

  燃燒的軌跡貫穿了天地,徐徐降落。可這只是宏觀視角下的錯覺罷了,它的速度早就突破了音速,也許是一瞬間,也許是一個呼吸,自無數的注視中,流星轟然落入物殼地。

  世界短暫地停滯,旋即低沉的悶響擴散四面八方,大地沉沉地顫動了幾秒鐘。

  天下第一保安大會的舉辦地,隨晝夜交換,鼎沸化作寂靜的現場。

  空無一人的大擂臺,徽朱渡畛恋暮诎担S久後,不知誰人拉響了電閘,白色的巨大燈柱一排接一排亮起。

  徹底化爲深坑的大擂臺最中央,猶如蠻荒巨神、又被無儔暴力斬下的巨大機械頭顱無聲佇立,瞳中的兇光永久定格。一位青年踩在頭顱上,俯瞰着,收起了直刀。

第561章 紅骸 務盡與確實

  搭了楚銅爐的車,夏樂自認速度不慢,但趕到體育館時,這裏仍已圍了不少人。

  顧不得什麼影響問題,楚銅爐開啓單兵式反重力模塊,帶着夏樂就越過人羣,闖進了現場。

  “哈哈,這下麻煩大了”

  見到場內景象的瞬間,夏樂忍不住低語了一句。

  只是嘴裏說着“麻煩”,可她的臉上,卻笑了起來,那是古怪的、無可奈何的笑。

  楚銅爐視線在機械頭顱的頸部斷裂口停留了幾秒,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嗚——

  尖銳的嘯聲由遠方傳來,飛速接近。

  數艘武裝穿梭機以毫不掩飾的氣勢盤旋在體育館上空,直屬於安全總局的精銳武裝部隊“國境衛士”。全覆式的漆黑麪具讓這些傢伙看起來像是冰冷的機器,鋼絲編織成的滑索放下,一隊又一隊的國境衛士降落下來。

  他們迅速封鎖拉出警戒帶,內外封鎖住場館。行動乾淨利落,唯有偶爾視線觸及那顆公寓般大小的機械頭顱時,動作纔會產生微不可察的短暫停頓。

  他們當然認得對方【南域重工】的劊子手,兇名赫赫的“紅骸”,雷金納德·巴克。

  然後對方成了現在這幅模樣。

  宋識踱步走了下來,如同沿着錯亂有序的階梯。

  注意到不遠處的夏樂和楚銅爐,宋識嘖了一聲。

  “嗯?”夏樂收斂笑容,不明所以。

  “被轉移走了。”

  宋識微微轉過頭,瞥向一方:“我是打算殺了這次南域重工所有人的,但帕迪·莫爾斯把剩下的人扔出去了。蹤跡藏得好,距離拋得遠,找不到了。”

  楚銅爐頓時露出恍然之色,認可地點頭:“殺人確實該務盡。”

  “搞清楚前因後果了嗎?”夏樂壓低聲音。

  “換個地方說吧。”沒有人上前問話或阻攔,宋識捲起火焰,拉着兩人轉移到了體育館的最頂部:“另外夏樂,你讓其餘人回酒店待着,不必太緊張。當然警戒狀態還是保持好。”

  夏樂也不廢話,義眼和食指啪嗒點了幾下,下達了通訊。

  “嗯怎麼說呢,不算意外的意外吧。”

  宋識盤腿坐在了鋼架上,呼出一口灼氣,連帶着周遭環境短暫升溫了幾度。

  他想了一秒鐘,決定直白一點:“注意到了嗎?剛剛本次天下第一保安大會,除我之外的七位第四環,全都被帕迪·莫爾斯按了下來。”

  我又不是靈能者我怎麼可能注意得到?

  夏樂心裏忍不住腹誹了一下,面上則沉穩頷首。

  全世界的公司人們聯合起來這自然是不可能的。可面對擺出旗號反公司的啓明者、以及與其密切聯繫的“南鬥”,彼此間的陣營姑且還能算在一起。

  雷金納德固然兇名不俗,但怎麼想也不可能是“南鬥”對手,其人挺身出戰後,其餘公司代表卻按兵不動,明顯是有外力介入干涉。在物殼地有資格強壓七位第四環的外力,自然只能指向一位。

  安全局總局長,第五環的【共識】。

  以意志重塑現實的可怕存在,“心象更生”,帕迪·莫爾斯。

  這不難想到。

  “他們來這的目標是準備殺我。”

  沒有多少驚訝。

  楚銅爐和夏樂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底,看到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倘若事情有最壞的可能性,那麼必然要將其納入重點——他們都是深諳此道的人。

  “一點反應不給啊?那我不說了。”宋識嘆了口氣。

  “什麼!竟然敢向你動手!他們瘋了嗎!”

  “我去!竟然集結了整整八位第四環,好大的手筆!”

  “——別問我是怎麼知道這些的。”宋識滿意聽了一會,攤了攤手:“雷金納德是個一頂一的無所謂人物,我戰他的時候,他對這些沒主動說、但也沒刻意掩飾。鬥到極峯後,自然就能感受到了一些信息。”

  楚銅爐瞭然:“以拳交心.”

  “還談不上以拳交心。”宋識搖頭,淡然道:“他不算差,但也差點意思。主要還是禍焱打穿了他的心神,讓信息流出易見了。”

  “我簡單說一遍順序吧。”

  “那晚宴會我說了實話,辱沒了他,然後他不打算坦然接受,就借南域重工的資源把那人送進了物殼地。理論上講,只是要噁心一下我,但我也沒坦然接受,就上門殺了他。”

  宋識平和地像在說跟自己無關的事。

  “有沒有需要進一步解釋的?”

  “.我已經聯繫了總指揮官。”夏樂打破了沉默,停頓了幾秒後,她無奈地笑了笑:“但他.應該在我聯繫前就知道這邊發生了什麼。”

  第五環的靈能者。她心裏說,真是不講道理的存在啊。

  夏樂迅速收拾好情緒,眯了眯眼睛:“陣亡一位第四環,公司損失慘重,就算有帕迪·莫爾斯出面,它們也未必善罷干休,我建議繼續參賽。”

  “無論如何,只要還待在物殼地,公司要做任何事都無能爲力。暫且拖一段時間,足夠總指揮官他們入手局勢了。”

  “參賽自然是要參賽的,我們又沒輸,憑什麼不參加?”

  點點星光閃爍在了周遭,無人機的攝像頭。從自媒體到新聞大咖,在史無前例的大新聞前,沒有人抑制得住心潮澎湃,哪怕是安全局在物殼地嚴格的媒體管理制度。

  這個時候,受僱各大媒體的黑客全力以赴,鍥而不捨地攻擊着安全局架設的電子圍欄,爲無人機採訪創造機會。

  宋識重新起身,拍了拍手。

  那些無人機頓時懸停了下來,猶如屏住呼吸,不願錯過任何一絲細節。

  “沒有場外衝突的比賽,算不得正經比賽。我與雷金納德先生進行了一些友好切磋,但一不小心把他打死了。無論如何,【九御防務】都會繼續參與天下第一保安大會,請大家繼續支持我們的事業。”

  “至於【南域重工】,我非常想說他們的安保業務確實卓越、服務態度確實貼心、武裝力量確實強悍,但.事實擺在了那裏。”宋識點了點腳下:“唉,這下連我也沒法昧着良心說話了。”

  “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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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流毒屏障

  隨手驅散了依依不捨、試圖上來獨家採訪的無人機們,宋識又轉向楚銅爐和夏樂。

  “你們先回去,約束好其它人,別出亂子。該喫喫該喝喝該睡睡我倒想這麼說,不過大家估計是做不到了。”

  “我知道了。”夏樂緩緩吐出一口氣,視線停留在了遠處,那棟如天之柱石矗立物殼地的筆直建築:“帕迪·莫爾斯”

  “嗯。”宋識沒掩飾:“既然沒說拒絕,那就是要我去找他了——剛好我也想見一見。”

  “來物殼地這麼久,總該見上一面的。”

  漢劍悄然分解,如千百粒流沙湧回了皮膚裏,楚銅爐兩隻手重新插回兜裏,沒說話,心中微微感慨。

  強大的靈能者像是無窮質量的源點,彼此間存在沛然的引力,哪怕什麼都不做,就會一點點靠近。這是如“命定之死”一樣,流傳於靈能者羣體的傳聞。

  強者的命邠碛泄残�.也許是真的吧。

  早在第三環時,對方就牽扯到了複數第五環的靈能者,而在突破第四環後,更是覲見了一位當世的【神座】。現下又將前往帕迪·莫爾斯的會談,去見一見這位撐起政府權威的“心象更生”。

  話又說回來,“命定之死”這玩意到底保不保真啊?自己純是一點印象都沒有,當年突破第三環前後,腦子裏特意提前騰出來記錄的存儲硬盤,連最微小的單元都毫無磁化的痕跡。

  而在楚銅爐耐心思考的時候,宋識前往了安全局總部大廈。

  準確地說,剛往那邊飛了幾百米,就眼前一花,強硬的外力把他“拉”過了物理上的距離。

  回過神來時,宋識發現自己坐在了椅子上。

  局部空間轉移.

  宋識分辨出原理,對方這種現實扭曲的靈能,還真是堪稱萬用。

  黑色的辦公桌,視線上移,一張線條硬朗的臉龐,然後對上了男人的視線。

  這位安全總局的局長,正盯着自己,臉上看不出任何感情波動。

  “這配置像是審犯人的。”宋識稍稍後仰:“安全局的總局長審我?我該榮幸還是惶恐?”

  “不要有莫名其妙的想法。”

  對方開口了。

  那不是單純的淡漠,更像是嚴絲合縫咿D的機械般,一絲不苟的聲音。不過非要拿具體的機械比喻的話,對方大概就是液壓機吧,平靜地碾過一切攔路者,不容許任何阻礙。

  “我看過你的資料,宋識。你走過很多地方,東陸共和國、學識理事會、荒土.更在業南當上了巡境監察。”

  帕迪十指交叉,平放在腹前。

  “說說看,你對如今企業聯盟的看法。”

  “看法嘛,把巨企全砍了,感覺大家平均生活水準能翻個幾倍啊。”

  對方一動不動,冷淡地盯着自己。

  宋識嘆了口氣,只好直起身子,坐正了起來。

  “公司把人榨乾汁後,剩下的零碎殘渣都還要拿去堆肥,局長閣下,難道您還指望我給它們說點好話嗎?”

  “情緒化的發言。”帕迪說:“對利益無止境的追求,這是公司的劣跡,也是它們的優點。”

  “如若從整體上看,哪怕學識理事會的技術水準,亦要差上企業聯盟一線。”他語速不緩不快:“泰拉容不得弱者。沒有巨企帶來的技術優勢,當下一次戰爭來臨時,此方全境都將淪爲隨意瓜分的案板,傷亡不可估量。”

  “那麼,代價是什麼?”宋識饒有興趣地開口。

  “沒有意義的問題。”帕迪平視青年,不爲所動:“萬物皆有代價,沒有什麼是用不着付出的。”

  “還是說,你要親口告訴我,你期望得到一個人人平等、永恆美好的世界?”他說:“像【伊甸】一樣,成爲一顆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雪景球?”

  “很明顯,這是不可能的,也不現實。”宋識晃了晃椅子:“當然,最關鍵的是我也沒興趣。”

  “業南所謂的繁榮,盡皆維繫於‘伊西多爾·西尼蒂’一人之上,一旦她走下大位,全境分崩離析僅在頃刻。學識理事會癡狂追求技術,眼底容不下任何它物,北霆防衛陣線視力量爲一切意義的集合,東陸共和國哼,不提也罷。”

  “公司是後患無窮的毒瘤,異化人格的痼疾,扭曲一切有形與無形之物的流毒。”安全局的總局長停頓了一秒:“同樣也是.庇護這裏的屏障。”

  “翻譯一下就是。”宋識笑道:“公司確實夠爛,但其餘地方更爛,咱們纔是泰拉最有希望的未來。”

  “我大概懂您的意思了。難怪我先前聽說,帕迪·莫爾斯就任總局長的這些年,政治主張一直是推動公司國有化。”宋識換了個姿勢,一隻手平放在椅子扶把上:“但當您將公司收爲國有化、予以限制後,您期望的那種澎湃生命力,必然同樣受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