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能者不死於槍火 第301章

作者:二重渔者

  ——靈能技藝·【真煌】。

  若按照類型劃分,企業聯盟會稱這一類爲“一種基於靈能及軀體,綜合型融合、特化與再構造的靈能技藝”,而東陸那邊自古的習慣,則是喚其爲“法相”。

  “真者,本性也,煌者,光明也.”

  宋識盤膝而坐,溝通着【大源】道途。

  到了自己這一境界,“儀式”其實已經.不能說不重要,但確實沒有曾經那麼重要了。

  畢竟本質上,“儀式”是溝通道途的媒介,是證明自身是否有資格的憑證。

  當靈能者在道途走得越遠,他在道途留下的足跡就理所當然的越深,那代表着道途與靈能者的聯繫,長久的注視。

  無需“儀式”的證明,道途也已明白你是怎麼樣的“靈能者”。

  這也是縱使自古以來,一直有靈能貴族壟斷某些儀式的信息,可對應的靈能技藝時不時仍會顯世的原因。

  也許是一夜睡眠中的幻夢,或是一次痛苦後的發泄,在某些時刻,靈能者會突然得到一項靈能技藝的儀式信息,乃至跨過儀式的限制,直接得到這項靈能技藝。

  ——道途認可着你,由此給予的饋贈。

  ——道途憤懣那些卓絕的靈能技藝不見天日,由此主動闡述。

  有人稱其爲“天啓”,有人喚作“神示”,可歸根到底,這都只是道途的一種饋贈。

  “所以,也有靈能者選擇了拒絕。”

  宋識閉上眼睛,思緒拔升。

  道途給予的饋贈這固然很好,道途認爲這也許是適合我的靈能技藝。

  可那只是“道途”認爲,而非“我”的個人意志。

  “我前世曾拒絕過三道,這一世則一道都未曾饋贈給我。”宋識輕聲喃喃:“單論表現和天賦,我可比上一世更強.這是湊巧的偶然,還是道途已明白了我的選擇,所以不再新的嘗試?”

  自己重生一事,【大源】道途知曉嗎?

  赤金色的火焰浮現,接着是深邃漆黑的禍焱,兩種性質截然不同的靈能火焰,在青年的周身徐徐交織,化爲流動的旋渦。

  第三環的【大源】,是可以做到“元素化”、“炁化”這種操作的——前提是有對應的靈能技藝。

  宋識沒有銘刻這一類的靈能技藝,所以只能做到一部分,比如臨時讓手化作火焰不算難事,可整個人完全散成火焰,就不行了。

  但此刻,青年的肌膚正在燃燒。

  並非皮膚表面抹了層火焰,而是肌膚與火焰呈現出一種交融的姿態,皮膚如雲煙升起,又倏然變作火霧,遠遠望去,宋識整個人隨時像要飄起來般,化火散盡。

  宋識慢慢吐出一口氣。

  這些肌膚化爲的火焰,沒有完全散入大氣,而是在莫名的牽引力下,凝在了宋識周身,隱約間,勾勒出一幅熟悉而陌生的輪廓。

  那正是宋識的輪廓,但一些細微之處,又存在微妙的不同。

  這幅輪廓不是一成不變,每一刻都有新的火焰填充進去,每一刻又有原本的部分坍縮崩潰。

  “我前世所鑄法相,就是【真煌】。”

  宋識平復呼吸。

  “只是法相可以看成自我的一部分投射,今天的宋識與昨日的宋識亦有不同,更何況再歷一世數載,需要花些時間修正打磨.”

  ——這一世的宋識,比前一世的宋識更強。

  ——所以這一世的【真煌】,也必然比前一世的【真煌】更強!

  “開闢道途的嶄新邊界,探索新的可能性。”宋識想到:“現在的我,還遠沒到這一層次神座,乃至神座之上的風景,又該是如何?”

  過了許久,宋識抬手,散掉了繚繞不絕的火焰,恢復了平常的模樣。

  【真煌】法相暫時還沒能鑄成,自己總覺得稍微差了點感覺,沒有預料中那麼順暢。

  那就先放一放好了。

  宋識衝了個澡,到客廳往沙發上一趟,隨手打開電視。

  “午安康本,電視機前的家人們好,眼下討論最激烈的新聞無異於巡境監察,新任巡境監察宋識於近日,訪問了康本經濟開發區,對包括梅格科技在內的多家高新企業進行了參觀,隨後又與公司員工進行了親切交談”

  奧多沒說謊,他給家人們好好上了一課。從訪問完那天開始,幾乎是一夜間,鋪天蓋地的輿情宣傳就轟了上來,給人一種所有人都在強烈支持開放的幻覺。

  一位巡境監察,兩位大守護者,這套陣容的含金量過於高了。

  ——巡境監察是族長親任,那就算半個家人。

  ——兩位大守護者,毋庸置疑,更是家人中的家人。

  難道家人還會騙家人嗎?

  別的地方不好說,至少在康本的範圍內,確實有了一片欣欣向榮,萬物勃發的態勢。一切都在向好.或者說,一切都在向奧多與宋識期望的方向發展。

  “嗯,待薩門·羅德氏族這一趟走完,我也差不多可以辭職了”

  宋識心道。

  一想到再過不久,就能踏上第一庭,饒是宋識的心境,也不由泛起喜悅的漣漪。

  叮——

  茶几上的數據板亮了起來。

  宋識拿過來,是青金石的通訊。

  “喂?”

  “有線索了,情況可能比較嚴重,我暫時壓了下來,目前只告知了你。”

  宋識慢慢坐直:“具體?”

  “可能涉及企業聯盟。”青金石的聲音頓了頓,帶着慎重的意味:“有時序通行下場的痕跡。”

第497章 千鈞一髮

  “主任,寶藏儲叩拇硪呀浀诌_康本,我派人安排了先期考察,他們一直在讓我詢問您什麼時候有空面談協商.”

  “我不是說了嗎,這幾天別來打擾我。”

  通訊另一頭的人猶豫了一下,還是繼續道。

  “主任,寶藏儲邅讚艠I南8.52%的物流市場份額,他對我們經濟開發區的建設很重要,不可以不見啊。”

  瓦利斯捏住酒杯,機械手指稍微發力,玻璃杯壁就出現了雪花狀的裂痕。

  他猛地灌完,深深吸了一口氣:“我知道了.明天下午三點,就在開發區裏談。你讓人好好安排,別失了我等氏族的禮數。”

  “收到!”

  瓦利斯掛斷通訊,刻意沒讓體內酶腺體咿D,任憑酒意漸漸蔓了上來。雖然他是三年前剛晉升,但畢竟是正兒八經的第二環【超越】,生理機能遠超普通人。

  哪怕有意放開身體限制,喝的酒也必須專門特製,才能真正感受到一些醉意。

  毫無舒暢的感覺。

  瓦利斯按着頭,酒意順着喉嚨流向四肢百骸,卻沒有帶來任何舒緩之感,反而令煩躁更爲旺盛,在熱意中絲絲縷縷地攀上後背。

  那位【時序通行】境外行動部門副主管的話,這些天,一直盤旋在腦海,如同噬人的幽魂,沒有一點消散的痕跡,反而愈演愈烈。

  是我中了共識的靈能嗎?

  不,並不是。

  瓦利斯清楚這一點。

  正如對方隨時準備翻臉一樣,他也存了找準時機,拋開對方,甚至反過來拿起當功勞上報的心思。這並非不切實際的妄想,也許一般人疑罪從有,履歷會沾上不可磨滅的污點。

  可自己父親是堂堂“大守護者”,他有這個實力給自己洗刷污點,乃至從“串聯敵對勢力”轉成“虛與委蛇,伺機而動”。當然,即便如此,這種舉措必定還是要帶來一連串麻煩,可比起最壞的結果,這已經足夠好了。

  爲此瓦利斯做過一些反制準備,只是現在看來這些準備裏,僅有精神防護還算成功了。

  瓦利斯煩躁地想着。

  每一次與對方的會面結束,他都會做一整套記憶對比、人格錨定等流程,確保自身沒產生偏移。

  此刻的煩躁.

  ——評估出的暴露風險過高?

  ——比起巡境監察,更關鍵的核心原因是這一職位的擔任者,是那位宋識?

  喀嚓一聲,瓦利斯猛地低頭,發現不知不覺間,自己指節發力過甚,竟把酒杯捏得粉碎,玻璃渣淋了整隻手個通透。

  “.我不能自亂陣腳。”

  瓦利斯臉色變換了一會,扯下茶几布,一邊用力擦掉右手的玻璃渣,一邊喃喃低語。

  “手腳之前都收拾乾淨了,現在繼續讓人執行清理行動,反倒惹人矚目,必須先安靜下來。”瓦利斯忍住煩躁,思索着局勢:“時序通行暫時沒必要擔心,他們沒有舉報我的動機,說到底,他們還需要我這個合作者.”

  也就是說,關鍵點還是在於那位巡境監察,那位宋識。

  ——只要他不察覺到什麼,主動出手,自己就安全無憂。

  應當是不會的。

  誰能想到,一位大守護者的子嗣,竟會跟巨型企業虛與委蛇?那不是可不可能,而是一開始就不會有這個想法的問題。

  更何況,按照這位巡境監察先前的履歷,他在每個地方待的時間均不長,最長都不超過一個月。這麼點時間,他必然察覺不到異常,只要等其走後,以自己的勢力,那是無論進退都有充足餘地。

  叮——

  遠方傳來了電梯的聲音。

  身兼第二環【超越】的靈能與高端義體,瓦利斯的聽覺極其敏銳,他聽到了電梯上滑的纜繩摩擦與低沉的呼吸,有人要來了。

  這裏是自己的私宅,誰能未經通告上來?

  瓦利斯愣了愣,下一瞬,他反應了過來。

  來者是——

  “父親?!”

  房間的木門關閉着,可自縫隙中,倏然有舒緩的氣流飄了起來,又在彈指間,這些氣流迅速流動,如同大海之上,晴天剎那間轉成了暴雨,帶着山呼海嘯一般的態勢,狂湧了進來!

  沉重的腳步聲,由遠遞進。

  瓦利斯死死盯住木門,有磅礴的威勢升騰着,縱使還沒親眼目睹,也讓人爲之顫慄,難以呼吸。

  腳步聲,停在了門後。

  要喘不過氣了

  死一般的寂靜,直至某一刻,房門推開。

  那些海嘯般的肆虐狂風,在這個瞬間消散一空,晴空再度迴歸了大海。

  瓦利斯大口喘息着,顧不得擦汗,瞳孔倒映出了那道佇立門口的人影。

  中年男人的體格算不得高大,可他僅僅站在那裏,卻又如同暴風中的風眼,帶着不容忽視的肅穆。

  “蠢貨。”

  然後,男人吐出一個詞。

  “.父親?”

  瓦利斯下意識道。

  “我不該容忍你的,在你母親死後.以至於釀成了大錯。”奧托羅一步一步上前:“蠢貨!不可救藥!你可以跟那些公司人打交道、做買賣,有我在,這些都可以嘗試,沒問題——但你怎敢真的搞出了叛國的事情!”

  “我沒有叛國!”瓦利斯抬高聲音,旋即突然意識到什麼,難以置信道:“您,早就知道了?”

  奧托羅仍在向前,瓦利斯不由自主地,開始一步步後退。

  “你瞞得住嗎?”奧托羅聲如寒鐵:“若是沒有叛國,巡境監察的人怎麼會開始調查起了你!”

  瓦利斯如墜冰窟,他不可思議道:“等等,我沒收到消息”

  “康本,是我的轄區!”

  瓦利斯還想後退,奧托羅卻猛地上前,一手如鐵鉗般扣住了前者的肩膀:“他們的動作瞞不過我,但你?”

  “不對.不對。”瓦利斯感覺肩膀碦嚓作響,生疼得厲害,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父親的手究竟何等有力,那是至今二十七年的人生裏,從未有過的體驗:“您既然早就知道那明明是您默許了這一切——”

  “因爲我從未沒想過。”奧托羅的鼻尖,幾乎貼在了瓦利斯的臉上:“我奧托羅·薩門的兒子,竟會糊塗到這種地步。”

第498章 團結友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