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開局被抽龍筋 第433章

作者:含光大圣

  聽着這話,敖丙的心頭,頓時就生出了一陣熟悉的感覺來。

  是楚國的風格——或者說,是妖族的風格。

  雖然有些掩飾,但也藏不住那直來直去的心思。

  這臣子,看起來是在質疑雲中君過往千年的祭祀,是在心疼祭祀的資財。

  可實際上,其卻是在問:敖丙這位‘雲中君’,顯聖過後,對楚國有什麼實實在在的好處?

  這好處如何,就關係到雲中君日後在楚國的香火。

  若是好處大,那麼楚國對雲中君的祭祀,自然一如既往,甚至於往上抬一些規格,也不是不可能。

  若是好處不夠,又或者沒有什麼好處,那麼你這顯聖的雲中君,便還是回到你的冥冥之地去,老老實實在楚國做一個泥塑木雕好了,也不要妄想從楚國得到任何的東西。

  另一端,以水鏡看着此間的屈髦,見狀也是面帶苦笑之色,然後躬身向敖丙請罪道,“神君,我楚國之人,素來都是這般的直性子,還望神君萬勿見怪。”

  太直接!

  太粗糙了!

  就算屈髦自己也是楚國之人,可他看着水鏡當中所顯化的,那楚國君臣直鉤釣魚的模樣,也不由得扶額。

  若是他來行事,便不是自己開口問雲中君的權柄,而是要拿出太一神話體系當中,和雲中君有關的經卷來,請雲中君‘斧正’,看看那些經卷當中所言的,是否有謬誤之處。

  在這過程之間,‘雲中君’真正的權柄,自然而然的,就會在那經文的更正之間,逐漸顯化。

  “直接一些,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敖丙向着屈髦說道。

  站在這裏的,纔是真正的屈髦——至於說落在楚國君臣面前的屈髦,其實只是敖丙照着面前的這屈髦所化出的一個血肉凡胎而已。

  畢竟,正神不附體——縱然是人道之神有別於天庭之神,可無論是雲中君還是敖丙,都是同一個人,敖丙自然不會以雲中君的身份,侵奪屈髦的肉身,行那自欺欺人的事,給自己留下一個天大的破綻。

  別說是屈髦的軀殼了,便是屈髦的身份,敖丙都不打算用。

  ——等到他的身份被楚國君臣所確認過後,屈髦便會死去,那血肉之身,也會隨即散去,然後,敖丙的念頭,會落於雲中君的神像當中,被帶回楚國。

  言語之間,敖丙的神色可謂是無比的平靜,非但沒有被冒犯的惱怒,反而有一些小小的欣喜。

  畢竟,這種交易的態度,亦是他所需要的。

  何謂交易?

  兩不相欠,便是交易!

  當他和楚國之間的關係,被這種兩不相欠所稱量起來的時候,他便是越發的不會被人道之氣所束縛,他在和人道的拉扯之間,贏下來的機會,也就越大。

  當然,敖丙欣喜,屈髦就不是那麼的開心了。

  他將自己的性命都捨棄了,將雲中君的權柄給拿了出來,他所求的,當然不是敖丙和楚國做過一場交易過後,便直接離開——他想要的,是敖丙和楚國,能更加進一步的捆綁。

  奈何,局勢的發展,並不如他所考量,楚國的君臣們,並不清楚這位雲中君的真實身份,也不願意和這位‘雲中君’捆綁得太過於的緊密。

  “只能看後人的了。”屈髦暗自嘆一口氣——他相信楚國對後輩的教育。

  當他們發現了這位雲中君真正的權柄過後,楚國的後輩們,自然便會想辦法和這位雲中君捆綁,將這位雲中君,架上楚國的戰車。

  ……

  “我之神通權柄?”殿上,越發顯得神聖,顯得脫塵的屈髦,露出笑意。“爾等之經文,其上不是寫得明明白白嗎?”

  平平無奇的一句話,卻如驚雷一般,在這殿室當中炸響,炸得殿中腥耍X子一陣混沉。

  經文上所寫……

  太一神話體系當中,那經文上所寫的,當得了真嗎?

  太一神話體系,乃是二元之體系,神話的第一核心,自然便是太一——其次便是雲中君。

  太一的權柄和威能,自然不必多提,而爲了應和太一的存在,雲中君的權柄,在經文當中,自然也是極盡的誇大。

  司風雨,掌天地,馭萬靈,通禍福……

  便是那幽冥當中的生死,都在雲中君的權柄之下一般。

  而此時,面前的這位雲中君,赫然是在說,他的權柄,竟真的是如同那經文所記載?

  那怎麼可能!

  經文當中所記載的雲中君的權柄,是一個出生的神祇所能承載的嗎?

  只楚國的千載香火,真的能奉養得出如此強橫的一尊神祇嗎?

  這一點,楚國的君臣們,還是有着自知之明的。

  “神君,此言卻不可妄語。”那跳臉的大臣再次出聲,“我楚國之情,不與他國等同——楚國境內,山精水怪無數,蛟虎異種無窮。”

  “神君有如此偉力,回到楚國過後,必定萬泄┓睿嗍苋f民之所求。”

  “屆時,無論是那些滋擾的山精水怪,還是各家宗門與大妖的矛盾,少不得都要請神君出面。”

  “這權柄之事,若神君妄語,我等凡人,難以揭穿,但那些桀驁大妖,可不是那麼好說話的。”

  雖然這大臣的態度很是不敬,極有可能惹怒面前這位雲中君,但殿上的一芯紓儯捕际翘谷豢醋胚@大臣發揮。

  就算是觸怒這位雲中君,也好過被這位雲中君的權柄所欺騙,然後在楚國鬧出亂子來——太一神話蔓延到楚國的方方面面,若是回到了楚國之後,這雲中君被其他的妖神給掀翻在地,那所造成的影響,可比現在惹怒雲中君的結果壞太多了。

  “這是要考教本君麼?”雲中君的臉上,依舊是有着笑意,點點的雲氣,憑空顯現出來,在那‘屈髦’的肉身之上蔓延,令其面孔,令其身形,逐漸的變得模糊,也越發的契合‘雲中君’這三個字所代表的形象。

  “京畿往西三千里,八年不見雨水,已有大旱之象。”那大臣凜然不懼。

  “神君既有無上神通,還請神君施展偉力,布恩澤與萬物,以解生民之懸。”

  這是要讓雲中君彰顯自家調弄風雨的本事——對於楚國這樣一個諸侯國而言,雲中君有沒有操縱風雨的本事,比什麼都重要!

  此間,乃是人道之氣最重的地方。

  城外,又有諸多太乙鬥法。

  若是雲中君能在這樣的兩重干擾之下,令三千里之外的旱處降下雨水,便足以證明其對風雨的掌控。

  等回到楚國,再得到楚國上下的支持,那整個楚國境內,便都能風調雨順。

  至於說這雲中君廝殺鬥戰的本事——都能調和風雨了,還要什麼別的其他?

  有了楚國上下一體的支持,那楚國境內的那些仙宗妖神,又有誰願意冒着和楚國翻臉的風險,去針對這位得到了整個楚國支持的雲中君?

  這大臣所指之處,也即是這洛邑往西三千里——那裏不是別處,正是申國的領地。

  齊國強盛稱霸之前,和戎狄‘勾結’的申國,就已經先一步的被卸嗟闹T侯們所排斥,齊國稱霸過後,也同樣是狠狠的對申國重拳出擊過。

  這樣的情況下,申國和楚國的關係,也比較曖昧,楚國的君臣們,也希望申國能稍稍的恢復一些元氣,以分擔來自於齊國的壓力。

  所以此時,這楚國的大臣想要驗證雲中君的權柄,所選擇的驗證之處,便是申國境內的一處乾旱之地。

  在楚國提請之前,申國國君,就已經在國內組織了好幾次的求雨,而且這過程之間,不乏有太乙仙神溝通天地,試圖從別處挪移水汽……

  奈何,申國勾結‘戎狄’攻破鎬京這件事,真的是惹惱了天上的許多的仙神,是以,無論申國上下如何祈求,都不見有雨水降下。

  那些試圖強行挪移水汽的太乙仙神們,被天雷追着劈死兩個過後,也都老實下來,不願再管申國的事。

  這樣的情況下,若是雲中君都能調度風雨,潤澤申國乾旱之地,那其對雨水的掌控力,自然也就算得到了證實。

  而申國是怎樣一個情況,敖丙自然也是知曉的。

  天地之間的風雨,其根本目的,是爲了調和整個天地的水氣大循環,而不是爲了讓人間風調雨順。

  所以,對於天庭而言,只要能保證整個天地的水氣大循環不出問題,又能保證那循環的水氣,有着足夠的,不被仙神鬥法所影響的冗餘,那麼在釐定風雨的時候,何處的風雨多,何處的風雨少,並不影響天庭的大局。

  而在鎬京的局面上,玉皇被落了顏面,又奈何不得敖丙,便將不滿,宣泄到了和戎狄勾結的申國之上,將本該落於申國的雨水,調到了別處,也將該落於別處的旱情,落到了申國。

  用更準確的說法,玉皇不是將別處的旱情落到了申國,而是將這千年以來,本該落於申國的旱情,通過調度的方式給積蓄了起來,然後一口氣放出。

  同時,爲了避免旱情之下的怨恨生出災殃,申國境內滌盪的太陽之力,也遠超其他地方,如此一來,申國的旱災,便越發的酷烈起來。

  縱然其境內的歸屬於敖丙麾下的水神們,對那些修行者們從河流當中調度水汽的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無關大局。

  “神君,可辦得到麼?”那大臣再出聲道。

  “風雨,小事爾。”雲中君身上的雲霧之氣,越發的濃烈,其身形,也越發的縹緲。

  “今夜子時三刻,申國境內三千里,自有風聲雨起。”

  “雨水,當有三日不休。”霧氣當中,雲中君的氣息,連同那‘屈髦’的肉身,都已經消失不見。

  而此時,殿上的君臣們,也顧不得這消失的雲中君,而是急急傳令,請來一位仙神和一位武道宗師,令他們兩人,飛快的往申國之地而去。

  (本章完)

第663章 呼風喚雨者誰?

  申國之地,雖然有着大旱連連,但其國內,好歹也有着水神的存在,有着諸多的河流——大旱能讓申國的土地乾枯,卻無法讓這些與四瀆同氣連枝的河流乾涸。

  所以儘管大旱,但申國的土地上,也依舊是存在着一定的生機。

  不過相比於其他諸侯國而言,這申國之地,依舊是在這大旱之下,變得異常的貧苦。

  可正是因爲這貧苦,以及這水與旱交織的奇特環境,申國也迎來了另外的一羣人。

  修行者——仙道修行之士,以及那些武者。

  貧苦的地方,動亂的地方,能磨練那些武者的意志和技巧,能讓他們參悟‘氣血’的灼烈。

  而這種水與旱交織的環境,更是能如同福地一般,演繹水與火的玄妙。

  所以,無論是那些武者,還是那些仙宗,都很樂於在這混亂而貧苦的地方,留下一點道統的根苗,讓自家的道統的門人後輩,來此間歷練,順便,也看一看自家的後輩們,心性如何,決斷如何。

  這樣的情況下,本就混亂的局勢,也就顯得越發的混亂。

  縱觀這人間大地,唯有這申國,是其君王徹底失去了掌控的國度。

  歷練的小修行者和武者,在此間來來往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那些在此間看管局勢或是考覈自家弟子的武道大宗,以及那些上仙大神們,自然也不在少數。

  畢竟,這被天庭所‘害’的地方,除卻是後輩的歷練之處以外,也是黃天道兴奂帯�

  是黃天道袀冃麚P‘上天之惡’,宣揚‘絕地天通’之理念的最佳之地。

  那些在此間的上仙大神們,除卻要考覈自家弟子的心性之外,更重要的職責,便是要避免自家的弟子,被黃天道兴M惑。

  畢竟,當自家的後輩們對這些窮苦之民心生憐憫,卻又難以解救這些生命的時候,很輕易的,便會在黃天道械囊龑е拢瑢⒃购逇w結於天庭,認爲是天庭隨意干涉人間,纔會造成這樣的禍患,然後,就會被引入黃天道挟斨校蔂懫渲械囊粏T。

  可實際上,天庭對人間的干涉,真的是禍患嗎?

  當然不是!

  事實上,若是沒有天庭的仙神們把持風雨,調理江河,任由風雨水汽在人間隨意而動,任由人間的修行者們隨意調度風雨的話,這人間所出現的水患旱災等等,會比現在嚴重數十數百倍。

  天地之間,萬物皆有興衰起落,便是那些大羅,都有強弱轉變的時候,人間,自然也沒有永恆的風調雨順——若按照自然的發展,就算沒有仙神們鬥法的影響,每隔一段時間過後,天地之間的水汽大循環,便會出現一次的‘潮汐’,人間也會因此遇到一場前所未有的大旱或是大水,天上第一次水災所化的天河,也會由此暴動,化作席捲一切的天河之水滔滔而下,將一切都給淹沒。

  天地之間,有許多的道統,都有‘天河真法’所類似的傳承,而這傳承,所模擬的,便是那天河滔滔而下,滌盪天地的場景。

  而天庭對風雨的調控,便是將這注定會迎來的‘潮汐’,被提前的化解掉,讓那會翻天覆地的大風潮,變成無數的小浪花。

  故此,天地之間,越是功行深厚的強者,便越是能體悟到天庭調和水汽的意義。

  不過,在此間歷練的後輩,修行和功體,都還沒有到這一層,自然也就容易天真,然後走上難以挽回的歧途。

  當楚國的兩個‘外來者’,一個仙道太乙,一個武道大宗,聯袂而來此間的時候,自然也瞞不過那些滯留於此間的強者——便是水中的一些龍神,都被這兩人的到來而驚動,猜測着,這兩人到底是爲何而來。

  而對於自己往此間而來的目的,這兩人同樣也是一頭霧水。

  他們所受的命令,便只有一個:在此間呆夠五天,以觀天象之變。

  雲中君的事,楚國的君臣,自然是會瞞着他們——萬一,雲中君只是在說大話,然後他們又將這話告訴了他人,那丟面子的,還是楚國。

  “大王令你我來記錄此間天象變化——這天象,有什麼好看的?”名爲熊犇的武道大宗,一臉不解的道。

  他抬頭看着頂上的星月。

  這申國的天上,着實是沒有什麼好看好記錄的,畢竟,那是整整八年都沒有變過的一覽無雲,日光暴曬,倒是偶爾有龍神們從各處借來水汽所引動的雲層,能稍微的給大地帶來些許的陰涼。

  “或許是大王得了消息,此間有靈寶出世。”名爲柳抵的太乙,神色平靜的安撫着面前的武道大宗,稍稍的往旁邊挪動幾分,以避開其身上那熾烈的血氣。

  天象變化,總是會有原因的——而在這被天庭封鎖了風雨的地方,除卻有異寶出世引得天地共鳴之外,他實在是想不到別的原因。

  不過,就算有什麼異寶出世,就算他和熊犇提前知曉了這異寶將出的消息,只他和熊犇兩人的實力,也很難讓他在亂局當中奪走異寶。

  “總不至於,就真的只是要記錄此間天象變化吧?”這太乙道人發愁看向天穹。

  連熊犇這莽蠻子都能看得出來,這申國的天象,數年如一,完全沒有記錄的價值,他這位太乙仙,又如何看不出來這一點呢?

  正思索着的時候,他的心神,便陡然一動。

  有風,從四面八方吹了起來——風無形無相,無來處,也無去處。

  但此時他所感受到的風,卻卻是從四面八方而來,而其去處,便正是這申國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