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開局被抽龍筋 第429章

作者:含光大圣

  又或者是‘等’這麼一個人。

  在洛邑城中呆了四十年過後,敖丙終於是‘等’到了自己想要等的人。

  齊君以尊王攘夷之名,定夷夏之分,成諸侯之霸主,代行人王之權柄——尊王攘夷之名,攘夷,便是征伐之兵事。

  而尊王,自然便是尊崇人王的大禮。

  鎬京消亡過後,諸侯便少有朝見人王的——而在齊君會盟諸侯過後,每隔六十年,齊國之君,便會帶着其他的諸侯一起踏進洛邑,以‘參拜’人王,爲人王奉上諸多賀禮。

  雖然那些賀禮,最終都會落到齊國手中,但至少,在流程上,是給足了人王的面子。

  人王,乃是人族的旗幟,是人族的面子。

  而諸侯,則是人族的裏子,是在不同的地方,‘總領’人族之人。

  人道之氣,便也因爲那些諸侯的強弱,而分散於不同的諸侯國當中,在其間增增減減。

  當諸侯王們動起來的時候,那人道之氣,自然也隨之而動。

  而當諸侯王們前來朝見人王之時,便是這大地上絕大部分的人道之氣,都匯聚於洛邑當中的時候。

  這個時候,洛邑城中的人道之氣會渾厚到怎樣的地步,可想而知!

  諸侯還不曾至,原本聚集於洛邑城中的修行者們,便已經是開始往洛邑城外轉移了。

  便是那些和人道‘合流’的黃天道校膊焕狻�

  倒是那些兼修武道之輩,此時還能鼓盪自身的血氣,以此遮掩自己身上的法力,不受人道之氣所侵。

  諸侯們遵循‘周禮’,各自入城的時候,敖丙便也端坐於高樓之上,借建木之氣避開人道的壓制,然後遮掩了自己的行跡,居高臨下的,看着那些諸侯們的車架。

  諸侯當中,領頭的,自然便是作爲霸主的齊國之君小白——而在小白的身側,與他同車而行的,則是輔佐其立下這不世功業的人傑,曾經幾乎是一箭射死小白,最後卻依舊被小白所接納,託之以國事的管仲。

  一架又一架的車乘在洛邑城中緩緩而行,伴隨着車輪的聲音,獨屬於人道的森嚴,厚重,以及華美尊貴等等,亦是映入每一個旁觀者的心神腦海當中。

  而在齊國的車架之後,諸如晉國,秦國,楚國等等國君,看着那齊國的華蓋,每個人的瞳孔當中,都有着名爲野心的火焰在燃燒。

  齊國如今的情況,他們也都清楚——沒有人王的天命,卻能承載人王的權柄,只是因爲齊國的實力夠強而已。

  如果有一天,他們的實力,超過了齊國呢?

  那他們是不是也能從齊國的手中,奪下那屬於人王的權柄呢?

  甚至有可能,當他們奪下人王的權柄過後,人王的天命已經衰弱到了極致,到那個時候,那人王天命,是否也會一起被奪過來呢?

  各異的心思之間,諸侯們參拜過了人王,然後,便開始商討接下來征伐戎狄的兵事。

  等到定下了兵士過後,諸侯們這纔開始了踏進洛邑過後,最重要的動作。

  訪賢。

  (本章完)

第658章 人仙之盛會,霸業的可能

  先有成湯見伊尹而成殷商之王業。

  又有文王請姜公而鑄姬周之江山。

  這都已經是很遙遠的東西了——真真假假,也難以尋覓。

  但是,齊國之君小白,接納了管仲過後,在管仲的輔助下,齊國的實力,成爲了諸侯當中的最強。

  而齊國之君小白,也從諸侯王之一,變成了真正的諸侯‘王’,代行人王之權柄。

  這樣翻天覆地的變化,可是真真切切的,看在每一個諸侯的眼裏。

  一代人的超卓,便能超越其他諸侯們傳承數十代的努力。

  這樣的事,誰不想發生在自己的家裏呢?

  誰不想,成爲諸侯之霸主的會是自己呢?

  所以,求賢!

  求賢!

  而普天之下,賢人最多的地方是哪裏?

  當然便是這洛邑,這人王之所在。

  縱然人王已經失去了權柄,可天下的名義,也依舊在人王這裏——這裏,是那些大賢們講學的終點,亦是那些賢人們相互砥礪學說而論道的地方。

  天地之間的有識之士,幾乎都聚集於此。

  同樣的,在如同過江之鯽的士子們的相互砥礪之下,能在這洛邑城中站穩腳跟,便已經是一次篩選。

  要訪賢求賢,這天地之間,還有什麼地方比洛邑更合適呢?

  所以,這六十年一次的,由齊國國君所主持的,朝拜人王的盛會,可以說是齊國會盟諸侯之後的,人間第一盛會。

  那些賢人們,藉助諸侯的權柄,踐行自己的‘道’,以自己的‘道’爲核心,改造一國。

  而那些諸侯們,則藉此增強自己,讓自己的國度,不至於在這大爭之世當中掉隊。

  同時,那些大神大修行者們,亦是會在此時來到洛邑參加這一次的盛會,在盛會上,或是與諸侯們達成一些協議,又或者,是將某個良才美質引入門下——這裏,是人道最爲薈萃的地方,也是能傳承道統的良才美質最爲薈萃的地方。

  諸侯們進城過後,洛邑城外,便有無數的蘆蓬搭了起來,綿延一片,一眼望過去,便如同是大地上又多出來一層大地一般。

  對於那些滯留於洛邑周圍的修行者們而言,此時同樣也是一個極大的機緣。

  縱然有着建木托起四九天闕,令人道之氣對仙神的壓制有所削減,可當人道之氣匯聚於此的時候,能夠頂着人道之氣的壓制,在這洛邑城外彰顯自家玄妙之道的修行者,至少,也是一位召見永恆,等閒情況下不朽不滅的太乙。

  若是能被某位太乙大神青睞,就算不曾拜入門下,但只要稍稍得一些提點,便能在功體上,大有所進。

  甚至於,在這位太乙大神的提點之下,和道門搭上線,重修自家的道統,從一個散修宗派,化作道門小宗也不一定。

  又或者,能在這位大神的支持下,秩∫粋�好的業位……

  這般的人仙盛會,有多熱鬧,可想而知。

  敖丙的目光,落於那些諸侯身上的同時,都不免分化念頭,看着城外那諸多太乙的演法,然後通過這些太乙們所衍化的法門,猜測着他們的跟腳來歷,猜測着他們各自的‘陣營’。

  在這盛會之上,還有另外的一些人——雖然同樣有着太乙的功體,但相比於其他的太乙而言,這些太乙,卻顯得分外的‘落寞’。

  那不是別人,正是佛門的菩薩,帶頭的,正是曾經的玉清弟子,在商周大戰當中隕落,然後被佛門尋回,拜入佛門之下的慈航道人,而今的慈航普度大菩薩。

  片刻,敖丙的注意力,重新落回當前,落回城中的那些諸侯處。

  那些諸侯們踏進洛邑過後的氣象,在他的心神當中,來回浮現。

  要借諸侯之力問鼎,那麼那諸侯,就必定要有‘霸主之資’——諸侯們來洛邑求賢,可正所謂,君擇臣,臣亦擇君。

  洛邑城中,賢人和諸侯之間的選擇,是相互的。

  那些賢人們,彰顯自己的才能和學說,使得諸侯拜服,同樣的,那些諸侯們,也會將自己最好的一個方向展示出來,讓那些賢人們認爲,幫助自己,是比幫助其他諸侯更好的選擇。

  不過,在這諸侯和賢人們的相互選擇當中,敖丙又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

  如同城外的太乙仙神們有遇到冷遇的一樣,城內拜賢的諸侯,同樣也有受到冷遇的。

  而那被冷遇的諸侯,赫然便是在人族當中,名聲不是很好的楚國!

  齊國尊王攘夷,對蠻夷用兵——在這過程當中,自認爲蠻夷的楚國,也同樣是被齊國重拳出擊過。

  而在人族當前的局勢之下,和妖族越走越近的楚國,更是和其他的諸侯們,格格不入,也和那些賢人們的學說,格格不入。

  就敖丙的觀察當中,有好幾個隊伍的士子們,見了楚國的旗幟朝自己的所在而至時,當即便是毫不猶豫的折身而走,絲毫沒有給楚國以交流的機會。

  這樣的冷遇之下,楚國的臣子們,臉色越來越難看。

  倒是那雄壯無比的楚國國君,以及其子,看着這一幕,非但沒有卑微惱怒,反而是有一種得色藏在目光之內。

  “父王,這些賢人們,看起來都不願意和我們楚國爲伍,都不喜歡我們楚國啊。”

  那楚國的王子低聲道。

  “沒關係。”楚國國君的幾乎是放聲大笑一般,“他們不喜歡我不要緊。”

  “是我禮聘他們來楚國幫我,我喜歡他們就行。”

  聽着楚國國君的放聲大笑,那些躲避楚國隊伍的士子們,躲避的動作,越發的敏捷起來。

  “閭大夫,那些人的去處,都記下來了嗎?”

  諸侯來洛邑,不止一次,楚國被士子們冷遇,也不止一次——對於此,楚國的國君,早就有了詳細的方案。

  那些賢人士子們,避就讓他們避,只是令士卒好生跟好這些士子們,記下他們的落腳地,打探出他們的來歷。

  到時候,自有文武兩個路子,讓那些士子賢人們往楚國去。

  武的路子,自然就是半路劫奪——管他這個賢人士子們受了誰的禮聘,要往那一個諸侯國去,楚國只派出精銳之軍,半路而動,連人帶車架一起打包往楚國一送……

  文的路子,則是摸清楚了那些士子賢人們的住處過後,派遣楚國的國民去那些賢人們的住處哀嚎痛哭,言及楚君如何如何暴虐無道,如何如何凌虐國民,然後再提及,楚國之軍如何如何仰慕先生,請先生念在楚國萬猩`的面上,去楚國勸諫楚君善待國民云云,如此,自然也就能將那些賢人士子們騙到楚國。

  至於說這麼文武兩路都請不動的,那自然便和楚國不是同路人,楚國自然也不會繼續在他們身上下心思。

  “大王,都記下來了。”那姓閭的大夫,恭敬的道,面上不無無奈——他就是被這麼騙到楚國去的。

  不過,去了過後,楚國的國君,也的確是願意接受他的勸諫,天下也都風傳,他已經接受了楚國的禮聘,於是便錯有錯招,老老實實的在楚國幹起了自己的大夫。

  而這一次和楚國國君一起來洛邑,他除卻記下了那些有名有才的士子去向之外,也順帶着,將自己那些還沒有出仕的師兄師弟師侄們的落腳處,都記了下來。

  “這位楚國的國君,倒也是個妙人兒。”看着楚國君臣的做派,敖丙也不由得一笑。

  可惜,眼前的楚國看起來,並沒有能成爲霸主的跡象——非是楚國君臣的才幹不足,而是楚國當前的底蘊,以及楚國的地勢,都註定了其難以承接齊國的霸業。

  如今最爲強盛的齊國,以及僅在齊國之下的晉國,都和楚國接壤,而且都有壓制楚國之心。

  再加上楚國被齊國重拳錘過,其‘蠻夷’之名,到現在都還在諸侯之間流傳。

  楚國一動,其他的諸侯們,必定是人人驚懼。

  說得更準確一點,楚國就是齊國有意立起來的一個靶子——當有戎狄入侵的時候,楚國便是自己人,大家一起合力驅逐戎狄。

  當戎狄的力量難以爲繼的時候,楚國便會‘化身蠻夷’,被齊國帶着其他的諸侯國們一起,重錘一頓。

  而有了楚國這個共同的敵人,其他的諸侯國們,也能牢牢的團結在齊國之下。

  至於說選擇楚國的原因,那也簡單。

  一來,是楚國和姬周人王的關係,素來不睦,齊國拿楚國開刀,也算是在剝奪了人王權柄過後對人王的安撫。

  “人王,看,我在幫你打楚國給受了氣的先代人王們出氣!”

  二來,便是和妖族越發融洽的楚國,的的確確的,是帶給了其他的諸侯國們,難以想象的危機感——其他的諸侯國們,彼此之間的攻伐,都有着自己的規矩和默契,但楚國,並不在乎大家的規矩和默契。

  這樣的情況下,楚國之軍,想要同時越過齊國和晉國的封鎖,想要在所有諸侯們的警惕之下變強,真的異常之艱難。

  ——他們需要有另外的一個‘楚國’,替他們吸引走其他諸侯國對楚國的合力封鎖。

  不過,能被其他的諸侯們齊齊驚懼,合力封鎖,也同樣證明了楚國有爭霸問鼎的底蘊和機會。

  片刻,敖丙的目光,又從楚國的隊列當中,落到了另一個諸侯的隊伍當中。

  雖然這一路諸侯的待遇,比楚國要好一些,但那些士子們對這一路諸侯的接納,同樣也比不過對其他的諸侯。

  而且這一路的諸侯還有一個特點——那就是,他們所展現出來的‘財富’,那外在的儀仗之類,遠遠比不上他們內裏的風貌,看起來,就似乎是在故意收斂着,有意藏拙一般。

  這一路諸侯的名字,是爲秦。

  帝辛自焚過後,有朝歌之遺民,不願意成爲姬周的子民,最後選擇離開——而後,惡來的子嗣被姬周所‘接納’,在姬周大地上有了自己的封國,於是朝歌的那些遺民之後,也緩緩而至,在秦地落腳。

  不過那個時候,秦國也就是一個不起眼的弱小諸侯。

  直到鎬京破滅過後,那一代的秦國國君,堅定不移的支持姬宜臼繼位人王,並且親自帶着大軍,保護着姬宜臼從鎬京的廢墟,轉移到這洛邑之地,令姬宜臼在申國之外,又多出了秦國這麼一個選擇。

  如此,秦國纔算是真正的踏進了諸侯之間的舞臺。

  “殷商遺民,惡來之後嗎?”確定了這秦國的來歷過後,敖丙的目光當中,也不由得露出了回憶的神色。

  他的眼前,光影流轉着,那兩個昂然無比的壯漢,以無比慨然的姿態,踏進朝歌火場的那一步,再度的顯現出來。

  當敖丙的注意力落到秦國的時候,便有風從秦地一路而至,將秦國多年以來的變化,在敖丙的面前,一一彰顯。

  姬周破滅過後,戎狄也隨之強盛起來,而在齊國會盟諸侯過後,數次遠征,原本號令如一的戎狄,也被打亂成了好幾個不同的部族。

  秦國,便和好幾個戎狄部族所接壤。

  不過,和其他諸侯對戎狄不共戴天的態度不同,秦國雖然鎮守着姬周的西陲,但秦國內部,卻有着一種接納戎狄的思潮,打算要將被剔除出人道序列的戎狄,重新接納進人道體系當中。

  如今,秦國之君,便正在着手,如何解決和那些戎狄的信任問題——被接納然後再被拋棄,這樣的經歷,極大的增加了那些戎狄們對姬周的不信任。

  而且,那些戎狄們,如今也有了別的選擇,並不是只剩下併入人道序列這麼一條路。

  所以,秦國接納戎狄的這條路,走得異常的艱難,異常的緩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