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含光大圣
整個天地的虛影,都隨之顯現出來,西牛賀洲上,通天徹地的法相,也隨之被一口吞下。
“九鼎!”也就這剎那之間,天地之間所有的仙神們,便都知曉了人族和敖丙敢於直面大羅的依仗在何處。
人皇至寶!
人道當中,最爲恐怖的東西。
……
“這裏是什麼地方?”九鼎之臺上,那草人的身軀,化作真正的血肉之軀無比警惕的看着眼前的環境。
卻赫然是伐樓那這位大羅,在闖入了這九鼎之臺過後,已經察覺到了此間不對勁兒的地方。
在這祭臺之上,他這位大羅,非但是失去了對天地元氣的掌控,更是失去了對大道的感應。
這是絕對的超出了他預料的事。
天地元氣也就罷了——大羅施展手段,也未必需要天地元氣作爲媒介。
可感應不到大道的存在,那就是前所未有的事了。
要知道,他可是大羅啊!
是作爲大道源頭的大羅!
當他立身於某處的時候,大道,便會從他的道果當中蔓延出來的大羅!
對大羅而言,對大道失去感應,幾乎是不可能存在的情況。
可現在,伐樓那就遇到了這種情況。
不待他找到其中的原因,九鼎之臺下的敖丙,便已經是揮舞着素色雲界旗殺了上來。
九鼎之下,鎖絕一切天地元氣的變化,也鎖絕一切大道靈應的變化——雖然敖丙有着人王的認可,還能在此間施展術法神通。
但對於大羅而言,術法神通,基本是沒什麼意義的。
就算這大羅已經被鎖絕了大道靈應的變化,天地之間,也幾乎不可能有什麼術法能對其造成傷害。
想要對大羅造成傷害,最好的,或者說唯一的選擇,還是那兵擊法。
“這就是你們的依仗?”被鎖絕了元氣變化和大道靈應的伐樓那,此時已經是冷靜了下來。
可再怎麼冷靜,他看着舞動素色雲界旗朝自己殺過來的敖丙,也忍不住的哂笑出聲。
“你們以爲,不能施展神通梵法的大羅,就不再是大羅了嗎?”
“你們當大羅,是什麼東西!”
看着那朝自己掃過來的素色雲界旗,伐樓那卻是不閃不避的,只是伸出一根指頭往面前一點。
素色雲界旗是先天靈寶的同時,也是神兵——雖然是厚重之屬,非是以恐怖的鋒芒而殺伐,可其神兵的本質,卻是真實無虛的。
然而,此時敖丙這全力舞動的一旗,徑直的砸到伐樓那的指頭上,比卻如同是微風掃到了太古神山上一般,絲毫不能在這指頭上留下什麼痕跡,更不要說將這指頭給碾碎了。
而且,源自於那指頭上傳來的反震的力量,更是讓敖丙持着素色雲界旗的雙手都是一顫,幾乎是要握不住這素色雲界旗。
“大羅的存在,便是道啊!”
“我立於此,便是道立於此。”
“你的先天靈寶本質再高又能如何?”
“你的兵擊之術再如何的兇橫,又能如何?”
“這又豈能傷得了道呢?”
“而你傷不了道,便傷不了我。”伐樓那說着,便又一指朝着敖丙點了過來。
敖丙所參研的招搖旗,本來就是以雄渾之勢見長的法門。
可此時,伐樓那這隨意的一指點過來,其勢,卻赫然是比招搖旗所引動的風雲之勢,更要雄渾無數倍。
招搖旗所引動的風雲,所引動的大勢,也只是天地的一部分而已——可這大羅的一指點過來,卻是整個天地,都一下子壓了過來,讓人躲無可躲,避無可避。
因爲無論往何處躲,往何處避,都在這天地的簧w之下。
這一指落下,敖丙便立刻明白,這一指,乃是必中的一指。
越是躲避,自己的氣勢便是越弱,這一指落下的威能,便也越強——這勢的碾壓之下,這一指原本三分的力氣,都能發揮出十二分的威能來。
“退不得!只能硬抗!”
“不,不該有退不退的念頭。”
“而該是主動的殺上去纔對!”敖丙引導着自己體內的氣血流轉,再次揮動手中的素色雲界旗。
另一重景象,另一重浩蕩,在敖丙的眼前浮現出來。
那是大天尊親自演練這招搖旗所顯現出來的氣象。
亦是曾經的妖皇太一立於雲端,揮舞旗幟引動天地潮流的氣象。
和大天尊以及妖皇太一所呈現出來的大勢相比,眼前這伐樓那的一指,其間的氣象,便是平平無奇,完全沒有了那不可一世的壓迫力了。
如同是雷霆一般的轟鳴當中,敖丙手中的素色雲界旗的旗杆,再一次的砸到了伐樓那的手指上,而那旗面,同樣也是如同鞭子一般抽到伐樓那的胸口,將其身上的袈裟給撕裂開來。
可就算是這猝不及防的一擊,也依舊是不曾給伐樓那帶來任何的傷痕。
而敖丙也不着急。
伐樓那並非是一個擅長於廝殺的大羅。
在這九鼎之臺上,其之所以顯得如此的強橫,顯得如此的‘技近乎道’,是因爲他是大羅,是因爲他本身就是道。
而拋開這一點,這位大羅對於時機的掌握等等,並不算出色。
所以,敖丙也是沉下心來,緩緩的和伐樓那糾纏,等待着時機的降臨。
——九鼎之臺上,另一邊的人王姬燮,見敖丙已經徹底的拖住了伐樓那,伐樓那的注意力,也完全不在自己的身上過後,便是再一次的拉開了手中的彤弓。
(本章完)
第588章 聖人之遠�
最後一箭射出的時候,這九鼎之臺,直接崩潰。
掩埋在其中的九鼎,直接顯現出來。
人道之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厚重與排外。
便是得了人王准許的敖丙,也失去了駕馭天地元氣的能力。
當然,對面的伐樓那,他的狀況,卻比敖丙更加的糟糕。
以人道之氣作爲源頭的最後一箭,就正如腥怂A料的一般,直接就崩碎了伐樓那的道果,將其道果,從伐樓那的真身上剝離了出來。
九鼎的包圍當中,伐樓那的身形,一分爲二。
一者爲實質,乃是伐樓那的真身。
二者爲虛幻,勾連萬千,又被那人道之氣所化的鎖鏈,牢牢的鎖住,這即是伐樓那的道果。
人道之氣所顯化的鋼鐵鳳凰,便以一種無比優雅的姿態,啄食着這道果。
大羅失位!
以人道之氣行仙道之法的成果,便在此時顯現於天地之間無數仙神的眼前。
以更小的動靜和更少的損耗,將一位大羅從大羅的位置上給拉下來。
一時之間,天地之間所有的大羅,盡皆默然。
能斬殺大羅的,唯有大羅——就算是大羅想要斬殺另外的一位大羅,也需要耗費極其漫長的時間,才能將那大羅給徹底的斬殺,而且在斬殺了那大羅過後,未必能得到什麼戰果。
可現在,敖丙便是和人族一起,給天地之間所有的大羅們,都演示了一番,如何以更加簡單的手段來斬殺一位大羅。
以人道咒殺之術,奪其道果,使得其跌落大羅之位,然後,另一位大羅出手,便能輕而易舉的斬殺這失位的大羅,順便,再完整取走這位大羅被剝奪的道果。
甚至,若是更進一步……大神通者,是否也能以這樣的手段去對付呢?
一瞬之間,天地之間所有的大羅們,便都知曉,自己對人族的態度,該變一變了!
而這種變,是該進一步的壓制人族,亦或是以另一種方式親近人族,以獲取人族的信賴和幫助……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解。
思索之間,這些大羅們,已經是將自己的目光重新落到了中域之地上。
至於說西牛賀洲這邊的戰局,已經沒有必要關注了。
一位被剝奪了道果的大羅,還直接闖進了陷阱,被九鼎所鎮壓……就算敖丙殺不了他,可只要外面的人道大軍一輪齊射,也足以是將伐樓那給斬殺於此了。
畢竟,他並沒有不避刀兵之能,也沒有金剛不壞之身。
“伐樓那,結束了!”敖丙的聲音響起。
失去了道果,也失去了大道之軀過後,敖丙手中的素色雲界旗砸下去的時候,便真的是筋斷骨折!
真正意義上,實質意義上的受傷,這可以說是伐樓那從未給體驗過的感覺。
被剝奪了道果的惶恐,以及筋斷骨折所帶來的真實痛苦,幾乎是在剎那之間,都讓這位真梵失去了戰意。
而下一刻,龐大的素色雲界旗,便如同是裹屍布一般將伐樓那給整個的包裹起來。
西牛賀洲的天穹,剎那之間就變得幽暗。
日月,星辰,天光乃至於梵光,都在這一刻隱沒。
源自於魂魄深處的寒意,在這西海之地當中湧動出來。
整個天地,都被覆蓋上了一層陰影一般。
那是大地之下的幽冥,在這一刻顯現到了天地之間。
是幽冥的鬼神前來接引伐樓那的魂魄歸於天地大輪迴。
須彌山上,爲了不干擾幽冥,兩位聖人更是親自出手壓下了這須彌山的佛光,以此讓伐樓那的魂魄順利的踏進幽冥大輪迴當中。
這纔是他們真正想要的。
其他的聖人也盯上了那些真梵的道果,想要奪取那些道果將其煉成先天靈寶。
沒關係,他們拿去便是!
梵教的兩位聖人要的,是這些真梵的魂魄,歸於幽冥,輪迴轉世過後,重新歸於梵教。
轉世過後,這些真梵,纔會真正的成爲盤古大天地的一份子,被盤古大天地所接納,而非是被盤古大天地所排斥。
到那個時候,這些真梵,才能真正的成爲梵教的底蘊。
作爲大羅的轉世,他們的道果雖然被人摘取,但卻並非是如同武德星君一般被剮離乾淨——所以,這些轉世的真梵,每一個都是真正的大羅種子,就算輪迴過後成不了大羅,但也絕對能成爲太乙當中的強者。
而且,他們作爲大羅轉世,那以他們的道果爲根基所煉製出來的先天靈寶,天生就和他們有着契合。
到那個時候,只需要一個機緣,其他聖人所煉製然後賜下的先天靈寶,自然也會重歸梵教。
“而且,趁此機會,和其他幾位道友做一筆交易,也是無妨。”須彌山中,準提道人微微一笑,一道又一道的信光,便是從須彌山而起,往天地的各處而去。
幽冥當中的平心娘娘拈住那來自於須彌山的信光,稍稍皺起眉頭。
“娘娘,梵教的聖人又是來替他們門下弟子說情的嗎?”鬱壘的聲音,在平心娘娘的身邊響起。
鬱壘神荼,是古老而又強大的鬼神,他們所管理的,乃是幽冥和陽世之間的界限。
用另一種說法來說,便是鬼門關,概念意義上的鬼門關。
只要是連接了幽冥和陽世的地方,便都是鬼門關,都歸鬱壘神荼這兩位古老鬼神的管理。
又或者用另一種說法,這兩位鬼神的權柄,在天地之間畫出一個圈,而這個圈內部,便是幽冥,圈子的外部,便是陽世。
而作爲生死之間的界限,這兩位鬼神,已經不止一次的看到過有流光從陽世至於幽冥了——無一例外,那些流光,都是來說情的。
或是請求平心娘娘對某個魂魄網開一面,又或者是請求平心娘娘在某個人的魂魄上做個標記,好讓他們的轉世能被更容易的找到等等等等……而這些流光,來得最多的,自然便是那幾位聖人。
尤其是元始天尊,不止一次的來信,想讓平心娘娘指點一二,自家那些弟子輪迴轉世的下落。
在鬱壘看來,須彌山的來信,無非也就是如此——伐樓那將歸於輪迴,而一位大羅的轉世,梵教無論如何都是不可能放棄,更不可能看着其被其他的道派收入門下。
所以其來信詢問伐樓那魂魄的歸處,也是能理解的。
“不是爲了伐樓那的魂魄。”平心娘娘的態度,也變得猶豫而捉摸不定。
“梵教的那些真梵當中,有不少真梵的道果,都觸及了幽冥相關的權柄。”
“梵教的準提聖人,便是想用這些道果,換取一個在幽冥立足的機會。”平心娘娘頭痛的揉着自己的眉心。
按道理而言,陽世和幽冥,是不相交的兩條線,縱然是陽世的聖人,都不會干涉幽冥的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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