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含光大圣
“無論你怎麼說,終究是逃不開一個瀆職懈怠之過——這西嶽死牢因你而毀,便令伱將這死牢重建,以消過錯。”
華山之巔的西嶽神君,聽着敖丙和裘靈三言兩語的,便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將所有的黑鍋都扔到了自己頭頂上,商離可謂是目眥欲裂,幾乎是要當場便從地脈當中跳出去,和敖丙廝殺一番。
只是,這廝殺的念頭才起,西嶽其他仙神一個個下餃子一般死在敖丙手上的場景,便又是在他的心頭映照出來,將他的勇氣碾得粉碎。
終究還是自家的性命重要。
“真是個屬烏龜的。”看着這樣,那商離都依舊是躲在地脈當中不出來,敖丙也不由得稍稍頭等。
似乎是察覺到了敖丙此時的煩惱一般,那楊二,此時也終於是找到了說話的機會。
他向着敖丙拱了拱手,又指了指山巔的西嶽神君。
“好叫尊神知曉,因這西嶽神君之故,我無端端落入死牢,平白有性命之憂。”
“還望尊神開恩,予我剎那之功,叫我了結恩怨,一出胸中惡氣。”
“我非得以家傳祕法,將這惡神從地脈當中打出來不可!”
這話說得雖然隱晦,卻也直白——雖然只是說要了斷私人恩怨,不曾明言是來幫忙的。
但那最後一句,將西嶽神君從地脈當中打出來,卻已經將他要幫忙的想法說得清清楚楚。
楊二相信,面前這掌刑官,應該是能聽得懂自己的話。
“你?”敖丙審視着楊二。
“尊神莫非是不信我有這般能力?”看着敖丙審視的目光,楊二心中的傲氣也是被激發出來。
“你有沒有這能力,與本神何干?”
“此番本神與西嶽神君相鬥,乃正神與邪神之爭,你這區區凡人,來摻和什麼。”
“真當本神奈何不得這西嶽神君不成?”
“且去!”敖丙揮揮手,將裘靈和楊二一起趕出西嶽。
他當然是聽得懂楊二的話——但問題是,憑什麼要讓楊二來插手?
敖丙可以確定,此時他對西嶽神君的攻伐,其最後的結算,必然是一場不下於白月山和九回灣的戰役——這一場攻伐當中,難度越高,最後的結算,自然也就越豐富。
杖唬瑮疃袑⑽鲙[神君從地脈當中打出來的祕法,但那又如何?
這對敖丙而言,除了降低戰役難度,減少最終的結算之外,還有什麼好處?
對面,躲在地脈當中的西嶽神君,聽着敖丙的言語,還在嘲笑敖丙不自量力。
“天色要亮了,再拖下去,也不是好事!”敖丙的心神,落入華山之巔的雷雲當中。
隨着時間的推移,周遭聚攏來的水汽化作雨水落下,那雷雲當中的水汽,已然很是稀薄——而這,便正是商離的依仗。
等到這雷雲散去,那華山的土元之氣,便能在一瞬之間淹沒整個華山,到時候敖丙再大的神通,都只能灰溜溜的逃出西嶽。
然而,他卻絲毫不曾察覺到另一件事。
華山當中,沛然的水元之氣下,那木元生髮之氣,亦是越發的濃烈。
五行當中,土雖克水,但水生之木,卻又能克土。
沒有了西嶽靈性的反饋,合身於地脈,躲藏於地脈當中的商離,卻絲毫察覺不到,那滿山的木元生髮之氣,已然是無聲無息的浸透到了華山的土元之氣當中,浸透到了華山的地脈當中。
又或許,他察覺到了這種變化,但沒有了地脈靈性的預警,他卻無法察覺,那木元生髮之氣和地脈蘇生之氣的區別——畢竟,大地,同樣有承載萬物生機的玄妙。
地脈之氣當中,蟄伏生機,實在是理所當然的事。
在敖丙面前,商離從容吞吐着地脈之氣當中的‘蘇生之機’,將那些生機,一點一點的填補到自己的血肉骨骼之間。
在這華山當中的廝殺,明明他是一個失敗者,但他卻愣是整出了勝利者的從容來——畢竟,西嶽的儀軌已經完成了!
這種從容,一直到敖丙的聲音,直接越過了地脈的阻隔,在他的身軀當中響起爲止。
(本章完)
第62章 殘酷的死法
“你在等什麼?”敖丙的聲音,在商離的五臟六腑當中響起。
說起來,他是真的越來越無法理解面前這位西嶽神君——都到了這個地步了,不想着掙扎,卻反而是一心的躲。
不叫後援,不做應對,只一心的等。
他在等什麼?
敖丙自己,是等着自身的法力逐步恢復,等着‘念動生花’之術催發的生髮之氣緩緩壯大。
這商離又在等什麼?
等死嗎?
雨勢收斂的時候,‘念動生花’所催發的木元生髮之氣,也已經是達到了極致。
僞圓滿的馭木之下,敖丙的念頭,便是直接循着木元之氣的流淌,落入了商離的四肢百骸當中。
‘念動生花’的威能,徹底爆發開來。
生靈有五臟,五臟當中,心屬火,肺屬金,肝屬木,脾屬土,腎屬水。
一個修行者,無論其功體如何,其體內五臟五行的咿D,都是以相生之勢而形成一個相對的平衡。
而此時,商離吞吐入腹的生髮之氣爆發出來,那木元之氣的疊加之下,其肝臟的根基,便是飛速的增長。
而同時,與地脈相合的他,脾臟,亦是受地脈之氣的影響而壯大。
於是這一下,土木相剋,在商離的五臟當中所表現出來,便是肝脾向衝。
其體內,五臟五行相生之勢,便在這一刻,直接逆轉,化作五行相剋相沖態。
失控的木元之氣的影響之下,其肝臟,竟真的是要化作一朵吞噬生機的花朵來一般。
而商離此時的應對,也算得上是果斷——不待那念動生花之術第二階段的威能爆發開來,他便是主動斬斷了自己體內木屬生髮之氣的源頭,也即是自己肝臟!
敖丙的念動生花之術,是源自於這一路上的某個宗派,而這宗派的仙神,便是商離的某個下屬——顯然,商離對於這念動生花之術,還是有一定了解的。
只是,這個時候,敖丙的術法都到了收官的階段,他縱然是切下自家的肝臟,又有什麼用處?
更何況,其吞吐生髮之氣時,身上被木元生髮之氣所侵染的地方,又何止是肝臟?
敖丙手上的法決一掐。
那生髮之氣,便是盡數湧入商離的骨骼當中。
剎那,商離的骨骼當中,便是有無數的尖刺生長出來,將其一身的血肉都徹底的撕開。
前所未有的痛苦,便是在商離的身上爆發出來。
而源自於敖丙的攻伐,這才真正的展開。
藉着那生髮之氣的引動,商離所在之處,其周遭的花草樹木的根系,都受到了這生髮之氣的影響,劇烈無比的生長起來。
無數的根鬚,一瞬之間,便是向外而內的,破開那地脈的防護,深入地脈之內,將商離的身軀給包裹起來。
而這個時候,商離和地脈之間的聯繫,便是被這些植物的根鬚,給徹底的阻斷。
“來!”敖丙再一聲。
有一個木行術法被他施展出來——這術法的名字,喚作“斬木爲兵”!
乃是取下尋常植物的枝幹,灌注元氣,將其化作神兵利器的術法。
一瞬間,那包裹着商離的無數根鬚,便都是化作了鋒利無比的兵器,在商離的血肉當中,切出無數的傷口來。
商離體內,迸發的木元生髮之氣,亦是在其血肉被破開的時候,內外貫通,與那些根鬚相合,引導着那無數的根鬚,直接刺入了商離的血肉內部,刺入了其臟腑骨骼之間。
“這便是天庭神君的殺伐之能?”遠處,楊二和裘靈站在一處,看着頃刻間,商離處境天翻地覆一般的變化。
敖丙動手之前,他還以爲敖丙完全奈何不得那縮在地脈當中的西嶽神君——但此時敖丙真的動手做這絕殺一擊的時候,他纔是發現,那西嶽神君,早就已經是落入了漁網的魚兒一般,看似還自由自在,但實際上,其什麼時候被打漁人提出水面,早就在他人的一念之間了。
他又想起自己在死牢當中所察覺到的天地元氣的變化——顯然,從那個時候起,敖丙就已經佈置好一切了。
“真如雷霆一般浩浩而來,不動則已,一動,便是算計敵方的一切,令其避無可避!”
“大丈夫,當如是也!”楊二心頭震撼。
當然,在心中震撼的同時,他也不免生出一些疑惑來。
敖丙這掌刑官在面對西嶽神君的時候,有如此表現,足以證明一件事——天庭並非無人可用。
然而這樣的話……他忍不住回想起來,那幾個正在追捕自家兄妹的天神,他們在追捕自家兄妹的時候,卻似乎總是做出一些奇怪的選擇來,總是會被自己製造的一些陷阱所引動。
那麼,這是那幾位天神有意放縱自家兄妹,還是說,那幾位天神真的無能?
他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天穹,目光復雜——對於這個問題,他隱隱的有了一個答案。
帶着滿腹的心思,他當即便是向裘靈告辭,然後找到了躲起來的楊三妹,兄妹二人,當即離開。
這個時候,西嶽另一邊的幾位金烏戰神,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這兩兄妹,總算是願意走了——要再在西嶽之地拖下去,我都不知道要找什麼藉口才能不發現他們了。”
他拍了拍手,將其他幾位金烏戰神都叫過來。
“各位兄弟,我剛剛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那兩個案犯,似乎是逃進了西嶽。”
“明日,我們便進西嶽找他們!”
“二弟,你先去西嶽之東埋伏。”
“三弟,你去西嶽之南扼守。”
“四弟,伱看好西嶽之北。”
“這一次,我定要在西嶽之地佈下天羅地網,叫那兩個案犯,插翅難飛!”金烏戰神老大信心滿滿。
……
“結束了!”這個時候,敖丙才終於是鬆了口氣。
那西嶽神君的氣息,已然是徹底的在華山當中散去。
巨大的草木,從西嶽神君的屍骸當中生長出來,在術法的影響之下,一路蔓延最後穿破大地,待得這草木枯萎過後,原地便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空洞。
隨即,華山當中的水勢,沿着山勢而動,化作一條又一條的溪流,注入這空洞當中,將其化作一個深潭。
山中那些開鑿棧道的凡人,亦是被那水流沖刷着,從山上一路滾落,最後安然無恙的落入華山腳下。
這個時候,正好是朝陽初起的那一刻。
金烏的光芒,一下子便簧w了西嶽的每一寸角落。
同樣的,敖丙的臉色也是陡然一變。
——西嶽神君已死,但這西嶽的戰役,卻依舊還不曾結算。
這是爲什麼?
下一個剎那,敖丙便知道了這是爲什麼。
穹天上,有無比浩瀚的威勢一下子便朝着華山覆壓而下。
這威勢之下,敖丙首當其衝。
是武德星君!
(本章完)
第63章 直面武德星君 上
天庭之上,武德星君得了西嶽神君的傳訊,查過了華山的雨水過後,便是遙遙的望着華山的戰局。
“成了!”當那華山的儀軌完成的時候,武德星君都忍不住站起身來,目光當中的興奮,一閃而過——至於說那諸多死去的仙神,他們的性命,在武德星君的眼裏,不值一提。
而西嶽神君在敖丙面前,只求自保的行爲,在武德星君看來,更是上上之選。
畢竟,儀軌已經完成,他們在戰略上,就已經取得了絕對的勝利,如此,其他的東西,便不再重要。
“這豎子,倒也有幾分決斷。”看着藏身於地脈當中的商離,武德星君也不由得點頭。
“而今,西嶽的儀軌已經成就,那麼接下來,便是如法炮製,在其他幾座神山效法西嶽之舉。”
“如此,便可以五嶽之力,化作一個更加龐大的儀軌來推動我的升格。”想着這事,武德星君的目光,便是往大天尊所在的方向掃了一眼,目光當中的灼熱熾烈,幾乎是要將這天庭的殿宇,都要融化一般。
“還有這主動露頭的楊二,更是意外之喜。”
“這天命,果真在我!”他忍不住起身,在寢殿當中來回踱步,斟酌着,是現在就派人去西嶽將那楊二捉拿起來,以此打擊大天尊,還是再等一等,讓瑤姬的事,鬧出更大的波瀾,又或者,是藉機,將那幾位金烏戰神,也一網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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