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含光大圣
但下一刻,無比的警兆在心頭炸開,頓時就將敖丙的理智給重新喚醒過來。
碾碎巨舟將九鼎沉入西海,這是一件沒有任何意義的事。
九鼎,乃是獨屬於人族的至寶,唯有凡人才能催動和駕馭其中的力量。
自人族崛起以來,人道至寶有所流失,而這些流失的人道至寶,都是被各處的仙神給‘盜走’。
而仙神盜走那些人道至寶的目的,也只有一個。
那就是爲了壓制人族的實力。
對於敖丙而言,將這九鼎沉入西海,不會給他帶來任何的好處,反倒是會有無窮的後患。
九鼎和定海神針,都是出自於禹皇的手筆。
而定海神針鐵,已經壓制了龍族無數萬年——到如今,敖丙才終於找到了讓龍族擺脫這定海神針鐵限制的可能。
若是在這個時候,讓那九鼎沉入西海,隔着汪洋和東海的定海神針鐵相互共鳴,天才知曉那定海神針鐵對龍族的鎮壓,會增加到怎樣一個恐怖的地步。
在這,此時沉了這巨舟讓九鼎落入西海,這人族從此以後,必定就要將龍族當做不共戴天的仇敵了。
龍族的名聲,好不容易纔有了好轉,若是再來一次淮水之亂,那龍族,就真的難以在天地之間翻身了。
當然,還有更重要的。
若是這九鼎沉入西海汪洋,那他們這一行,又該以怎樣的手段來鉗制那伐樓那呢?
所以,沉了這九鼎,屬實是百害而無一利。
當然,若是有機會的話,讓這人族的九鼎失落在西牛賀洲之地,倒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不過,以人族對九鼎的重視,此時這些諸侯王也都知曉了這九鼎的存在。
那這些諸侯王當中,但凡是還有一個還活着的,就絕對會不計生死的將九鼎給帶回去,而不可能任由其失落於西牛賀洲。
腦海當中,諸多念頭掀起狂瀾的時候,敖丙的身形已經是往後退出一步,將自己的雙眼都給閉上,不再去看那九鼎的存在。
“天人,有相沖之患。”
“此爲人道重寶,而我爲天神。”
“我觀此重寶,便有掀動波濤,令其永沉於西海之惡念湧現。”
“未免有莫測之變,我當遠避,以平息心中惡念。”
“此九鼎,我便當從未見過。”
“人王也不可再將其示於他人面前,以免憑生禍端。”敖丙後退着,徑直離開這巨舟。
敖丙離開過後,艙腹之內,這些看着九鼎無比震撼的諸侯王們才回過神,重新的開動起了他們的腦子。
下一刻,敖丙的言語,才終於是在他們的腦海當中流轉了起來。
碾碎巨舟,讓這九鼎永沉於西海——這是一個何等恐怖的可能?
然後,這些諸侯王們,便是悚然而驚。
身上華麗又複雜的衣袍,都在這剎那之間被冷汗給浸透。
他們作爲諸侯王,作爲貴族當中的貴族,對於人族的歷史,自然也都是有所瞭解的。
自然也都清楚,在姬周之前,人族和天庭,和天地之間的仙神,有過怎樣的殘酷爭鬥。
而人族歷史當中所丟失的那些人道至寶,也都是被那些仙神所帶走……
對於天地之間的仙神而言,一旦發現了人族的人道至寶,便要將其藏起來,這幾乎是一種本能。
就如人王和他們這些諸侯王,在得到了一些能增強仙神力量的靈寶,靈藥過後,也不會將其交給那些仙神,而是會直接的將其銷燬,或者是當場就給自己使用掉——儘管他們作爲凡人用掉這些東西,是完全意義上的浪費。
可現實,就是如此。
儘管而今天人一體,彼此之間相互平衡,但無數萬年的歷史所延續下來的本能,卻也依舊是讓他們保持着對彼此的警惕。
也正是如此,他們纔是真正的能體會到,敖丙這一次提醒的“可貴之處。”
四海廣袤無邊。
而這九鼎又是人道至寶,先天壓制一切的神通法力。
一旦其沉入了這西海之底,被淹沒在西海的波濤當中,那縱然是所有的人族都知曉了這九鼎沉於西海當中,都不可能將這九鼎給找回去了。
相比於被某個仙神給盜走的可能,這種將九鼎沉入汪洋的舉動,纔是真正的觸及到了人族的死穴舉動。
“不愧是義龍君啊!”
冷汗過後,這些諸侯王們都是感慨起來。
誰能想到,就在方纔,這人族的至高,就險些要永遠的離了人族而去呢?
“連義龍君見了這九鼎過後,都不免心生惡念,要起意將這九鼎沉入汪洋……”
“若是讓其他的仙神知曉,這九鼎隨軍而行的話……”姬燮和諸侯王們,都是毛骨悚然。
“絕對,絕對,絕對不能讓第二個仙神知曉這九鼎的存在!”
同時,他們對於敖丙,對於龍族,便再度的多出一種信任來。
畢竟,連見了這人道至寶,都能強行剋制惡念而離開。
這足以證明,這位義龍君雖然也是仙神,但其對人族的信任友好,已然是臻至了一個讓人很難想象的地步。
而他們,以及他們的後世子孫,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更加的信任這位義龍君。
甚至於信任龍族!
(本章完)
第572章 我,蠻夷也!
又兩個月的時間過後,人族的大軍,才終於是無災無劫,安然無恙的抵近了西牛賀洲。
而在這西牛賀洲與西海的交界處,有以伽羅爲名,尊奉迦樓羅的國度,已經受了真梵的法旨,在此間擺開了自己的大軍。
相比於西牛賀洲之地其他那些面黃肌瘦而凡人而言,此時攔在這海邊上的伽羅國的梵兵,卻是一個個的都肌肉虯結,威武雄壯。
“這船隊當中,便是法旨當中,意圖亂我梵法的邪魔外道嗎?”伽羅國的國主祈羅折羅盯着那如同山一般壓過來的龐大船隊,頂禮誦唱一句法號,將心中的悸動驅散。
中域的人道大軍渡海而來,這西牛賀洲的真梵們,自然也不會引頸就戮。
西牛賀洲當中,有無數的國度。
這些國度當中的尋常凡人,雖然都無比的虛弱,但國度之內,自然也有體魄強壯的梵兵爲護法,既保護梵教的寺廟,也保護國主的王宮,以及那些貴族的莊園,官邸等等。
“哪一位主持願意去宣揚我梵教妙法,渡化邪魔,令其詭異?”祈羅折羅問道。
西牛賀洲,有自己的法度和規矩。
也有自己的階層體系。
這其中,最高貴的第一階層,便是真梵。
真梵之下的第二階層,則是得了流淌真梵血脈,或是得了真梵傳承的梵子,以及各處的山水神靈等等。
梵教當中,也只有成爲了梵子過後,纔會被允許修行。
一個梵子,無論其修爲如何,只要其成爲了梵子,便有坐鎮一國的資格。
梵子之下的第三階層,則是各國的國主。
國主之下第四階層,則是王族和貴族,以及各處寺廟的主持——也唯有大寺廟當中的梵教徒,纔有成爲梵子的機會。
然後便是第五階層,寺廟當中那些懂得梵教經典的梵教徒,以及護法梵兵。
第六階層,則是皈依了的梵教教徒,能頌唱那些真梵的名號,也允許供奉他們的梵相。
此外,就算是處於同一階層的梵子,主持等等,根據他們來歷的不同,根據他們所供奉的真梵的不同,他們彼此之間的身份,也會有着高下之分。
而且,每一個國度當中,每一個寺廟當中,他們所能供奉的真梵,也是有區別的有限制的,絕對不可僭越。
這六等階層,便簧w了整個西牛賀洲。
每一個階層之間,都有嚴格的尊卑。
尊貴者可以對卑賤者予取予求,而卑賤者也絕對不能冒犯尊貴者,否則,便有不測之禍,會受到整個西牛賀洲的排斥。
至於說第六等之下的那些凡人,尋常的教徒等等,他們連生靈都算不上了,只能算作奴隸,算作器物,算作財貨……
他們是天生就揹負了原罪的存在,他們的使命,便是祈叮瑓荩瑢⒆约旱囊磺校挤瞰I給那些尊貴者,以此來消除自己天生的罪孽……而這些人,便是連頌唱那些真梵的名號,都是罪過,要受到拔舌之刑,直視那些梵相和尊貴者,同樣也是罪過,會受到挖眼之刑等等……
這,就是西牛賀洲的規則和法度。
當然了,這西牛賀洲的各個國度之間,各處寺廟之間,也會有着自己的爭端。
按照他們的傳統,他們在相爭之前,也都會派出那些寺廟當中梵法精深的主持高僧來一場辯法……以此確定,對方纔是‘外道’。
越是尊奉同一位真梵的,便越是喜好通過辯法的方式,將對方打成外道,讓對方接受自己的正法。
——按照西牛賀洲的傳說,若是哪一個寺廟的高僧,能將自家的寺廟,或是自己的法化作唯一的正法,那麼這位高僧,或是這寺廟的主持,就有可能直接受到那真梵的感召,歸於須彌山得享無邊極樂。
若是能將一些邪魔渡化成尊奉正法的教徒,那更是會受到來自於真梵的恩賜……
不過西牛賀洲當中,已經很多年都沒有邪魔的存在了。
——從這一方面來講,這一次渡海而來的邪魔,也是西牛賀洲當中那些僧袀冸y得的機緣。
若是能渡化這些邪魔的話,那不知道會有多少的高僧,能歸於須彌極樂。
所以在西牛賀洲這邊,諸多的國度,寺廟,爲了爭奪這渡化邪魔的機會,也是做出了相當複雜的博弈。
“唵,弘揚迦樓羅之梵法,本僧自然是當仁不讓。”一位坐在轎子上老僧人唱喏一聲,被擡出來。
其模樣瘦骨嶙峋,身上的皮膚,都直接的貼到了骨頭上,就如同身上的血肉,一點都沒有一般。
這老僧,名爲迦羅那羅,乃是伽羅國最大寺廟的主持,也是伽羅國當中梵法最爲精深之輩——其入得梵教至今,總共經歷了八十二次辯法,沒有一次失敗。
據說有一次辯法的時候,須彌山上的某一位真梵都被直接驚動然後降下了化身,告訴他,若是能改信的話,便能將其接引至須彌山,得享無邊極樂。
不過,縱然是有如此的誘惑,也依舊是保持了對迦樓羅的虔眨z毫不爲所動。
伽羅國中的每一位聖人,幾乎都認爲,這位高僧圓寂的時候,必定是升入須彌的。
這老僧的聲音,在這海濱之地緩緩而起。
只能說其不愧是這伽羅國有史以來的第一高僧——其雖然不曾參研法力,但其誦經之時,各種諸如天花,梵光一般的異象,便隨之湧現出來。
縱然此時渡海而來的人道大軍,並不懂得梵教的教義經卷,可聽着這老僧的講述,那梵教的教義,便如同是在這無數士卒的心頭紮下了根一般。
縱然是那浩浩蕩蕩的人道之氣,都絲毫抵禦不得這梵音的侵蝕。
船隊上的人道大軍,便是那些諸侯王,在這老僧的唱經之下,都不免露出了入神的模樣,隨着這老僧的言語,開始細細的體悟那屬於梵教的教義。
“龍君,梵教僧人尤爲擅長蠱惑人心,龍君,我等是否要施法干涉,以免人道大軍和那些諸侯王,都受梵教之影響?”
“不急,且再看看。”敖丙沉聲道。
船隊當中,還有九鼎尚在——大軍一路渡海而來,西海當中的梵教的力量,都被滌盪一空,這老僧講經,怎麼可能在九鼎的庇護之下,真的對人道大軍造成影響?
這也太看不起九鼎了。
至於說那些諸侯王臉上的入迷之色——無非都是在裝樣子,想要進一步的瞭解那梵教的教義,看看梵教是如何馴化那些奴隸而已。
“來了!”下一刻,敖丙的臉上便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因爲梵教的教義當中,最‘有趣’的一點出現了。
不認祖宗!
放棄對祖宗的祭祀,改做全心全意的供奉真梵。
“好俣d!”剎那,先前還是一臉入迷的諸侯王們,都是勃然大怒。
再也裝不下去了!
那其中,一個身形魁梧的諸侯王,更是直接就從船裏面掏出了一柄大弓來,拉成滿月。
不是別人,卻正是楚國的國君。
再一個剎那,箭矢已經是被人道之氣裹挾着,衝到了那老僧的面前,徑直貫穿了其眉心。
梵音,天花,金光等等,都在這剎那間散去。
“不宣而戰,擅殺來使,無禮至極。”旁邊的諸侯王們,也都適合收起了手中的弓箭,彈弓等物,調笑着道。
“我,蠻夷也!”楚國國君冷冷的道,再度拉滿了手中的大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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