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含光大圣
只讓他整理麻煩的文書,將各種文書,各種信息做歸檔,然後最終的判罰裁定,由楊戩自己來。
這將他袁洪,當做了什麼?
“袁兄,何必如此暴躁。”楊戩衣袖一捲,山河社稷圖飛出來,當即便是將這一神一妖捲入其間。
對於巡查天地之事,楊戩的想法,其實和敖丙差不多。
便是要快。
以極快的速度,將那些仙神們的信息,都收集起來然後歸檔成冊。
那些肉眼可見的孽業滔天之輩,順手斬除。
而那些一時之間看不清底細的仙神,則不和他們糾纏,只將他們各自的信息,都收集起來,統一送回真君神殿當中處理。
免得浪費時間。
——一個人的信息上,其間定然會有所虛假。
可週遭無數仙神的文書齊齊匯聚起來,相互對照之下,其間真假,便是一目瞭然。
確認了信息的真假過後,其間所隱藏的罪業功過,同樣也是一目瞭然。
其他的且不提。
只說有人在提及自己的經歷時,謊言相欺,使得文書上記載的內容,和他人信息上的對照不符。
比如說,某位仙神說自己在某段時間當中,一直都在洞府當中閉關。
而另一位仙神卻提及,在同樣的時間當中,他在另一處和這位仙神有過交際。
那這其間,必然就是藏了問題——涉及此事的仙神,也就需要作爲重點的核查對象。
要將這無數的文書統一整理出來,然後按照某些線索進行歸檔,再將有疑問的地方統統都給點出來,這所需要的耐心,毅力等等,堪稱是不可思議。
楊戩身邊,不是找不出這樣的人來。
可縱觀所有,最好用的,也就只有袁洪而已!
金剛不壞,氣血不衰,再加上那已經臻至了太乙極致,進無可進的功體。
這即是說,袁洪能不眠不休,也不必去吞吐天地元氣,而且精力,極其的旺盛。
正好能用來處理這無比繁雜的文書。
敖丙的身形緩緩的越過真君神殿,踏出南天門,在南天門的望臺前停下腳步。
望臺上,兩個神靈端坐——正是高明高覺,千里眼和順風耳。
負責監察天地之間各種動靜的神祇。
同時,也是天地之間那些日遊神和夜遊神們共同的主宰之一。
“見過龍君。”高臺上,眺望着人間磨着羊工的高明高覺見了敖丙,也是匆匆忙忙的一禮。
當初武德星君打上天庭的時候,他們就在這南天門處——自然,他們也完整的親歷了那一戰。
而且,作爲就站在敖丙身邊的天神,他們對於敖丙的實力,更是有着無比真切的認知。
所以這兩位懶洋洋的天神,在看到了敖丙過後所擺出來的姿態,也是異常的恭敬。
當然,在見禮的時候,這兩位的心頭,也不無忐忑,暗自在心中揣測着,這位掌刑官來這望臺,是爲了什麼——雖然有天視地聽之能,能監控整個天地的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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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高明和高覺兩兄弟,看起來是日日夜夜的都守在這望臺上監察天地,恪盡職守。
可實際上,這兩兄弟,卻是一直都在磨洋工,天地之間的無數變化,他們不敢聽,也不敢看。
而其他的仙神們,也都知曉這兩兄弟在磨洋工,同樣的,也樂見其成。
畢竟,大家都不願意天上有一雙眼睛和一雙耳朵時時刻刻的盯着所有人,盯着他們所有的動作。
可無論如何,磨洋工這一回事,一旦追究起來,總是不好交代的。
尤其是來追究的,還是這位以嚴酷著稱的掌刑官。
“我欲借望臺一用,不知道方便不方便?”敖丙還過一禮,然後出聲問道。
“方便,當然方便。”高明高覺連連出聲,然後引着敖丙踏上那望臺。
“龍君請。”
望臺從南天門前的平坦處往上斜着伸出去,就如同是一株大樹上伸出來一截小枝一般。
望臺並不大,不過丈許方圓。
奇怪的是,這望臺明明也不算高——也就比南天門前面的玉階,稍稍高出幾步的樣子。
可當敖丙踏上這望臺時候,卻是沒來由的就在心中生出一種高處不勝寒的感覺來。
就似乎是整個天地的風,都在敖丙踏上了這望臺的剎那,朝着敖丙席捲而來。
無數的信息,如同漫卷的汪洋一般,要將敖丙給徹底的淹沒,吞噬,要將敖丙也化作這無數信息的一部分。
對敖丙而言,這種感覺,便如同是回到了汪洋當中一樣。
只需要一個念頭落下,與這汪洋的浪花相合,那這一整片汪洋,都將落入自己的掌控當中。
這恐怖的信息流當中所隱藏着的無數的祕密,也將在自己的面前,掀開自己的面紗。
可同樣的,敖丙的理智也在剋制着自己的本能——他清楚的知曉,那無數看起來美好的信息流,是碰不得的。
一旦碰了,自己固然是能接觸到其間的祕密,可屬於自己的信息,也將徹底的融入這信息流當中。
自己身上所有的祕密,也會暴露在這天地的面前,暴露在這能察覺到這些信息流的強者面前。
所以,敖丙很是理智的剋制住了自己內心的蠢蠢欲動,等着那信息流所化作的風暴和汪洋散去。
然後,敖丙纔是緩緩的扶上了這望臺的憑欄,將自己的目光落下。
天庭之下,是無盡的罡風,罡風之下,則是雲層。
雲層之下,纔是人間大地。
罡風的存在,能扭曲仙神的目光,也能粉碎仙神的念頭。
有着罡風的阻隔,就算是天庭的仙神想要窺視人間的動向,也是異常的艱難——但在這望臺上,那罡風和雲層的阻隔,便在這剎那之間,化作了虛無一般。
只是一低頭,人間的山色,煙火,便盡數在敖丙的面前顯現出來。
念頭一動,那無數的東西,就在敖丙的眼前變大,就如同是敖丙此時已經從天庭來到了人間,和人間的生靈面對面一般。
人間的諸侯國當中,自然也是有執法者的。
而敖丙的目光,便在這些執法者的身上流轉。
這些凡人,並不懂得如何收斂氣機的法門,所以,當敖丙面對面的沉下感知的時候,這些執法者身上的氣機,便在敖丙的感知當中,清清楚楚的浮現出來。
氣機當中,這些執法者的過往,他們的根性,以及其他的凡人寄託在他們身上的心念等等,也都似乎清清楚楚的在敖丙的感知當中顯現出來。
感知當中,敖丙的十指上,也不停的掐動着印決,將他所選中的那些凡人的氣機,一個接着一個的落於掌刑殿中,在掌刑殿之內,留下痕跡。
而就在敖丙收懾氣機的時候,莫測的風,便是自天庭底下的罡風而去,直接吹到了這南天門處,然後捲上望臺,直接在敖丙的呼吸吞吐之間,吹進了敖丙的身軀當中。
感受着那莫名而來的風,高明高覺也是臉色大變。
“不好,這是風災!”
風災,便是三災之一。
其被引動的時候,有風喚做‘贔風’,自仙神的腦門而入,吹六腑,過丹田,穿九竅,動形骸。
(本章完)
第529章 借我袖中一點風
尋常仙神被這風一吹,都要骨肉消疏,身軀和元神,都化爲烏有。
便是那些根基渾厚的,也同樣免不了氣血晃盪,法力消散。
只有天地之間,最爲傑出的那一批仙神,才能完美的駕馭自身的軀殼法力,在風災吹拂的時候,定住自身的氣血和法力,讓其間的雜質,被風災帶走。
可要做到這一點,也還有一個前提。
那就是在渡劫之前,要做好準備,要尋覓各種定風熄風之寶,要準備要相應的法陣——再不濟,也得焚香沐浴,靜心凝神,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到巔峯。
便是某些藉助業位的力量才勉強成就的太乙,也會在補這風災的時候,被風災吹動根基,之後需要花上無比漫長的時間來填補自己的根基。
當然了,這種填補,對於太乙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但現在是什麼情況?
這位掌刑官,在全無防備的時候,在注意力都已經落到了人間大地上的時候,莫名的就遭了風災。
高明高覺都不敢想,若是這位掌刑官因爲這突如其來的風災而隕落在瞭望臺上,這天庭當中,這天地之間,會掀起多大的波瀾來。
而就在恐懼之間,那恐怖的贔風,便已經是在敖丙的身上從頭吹到腳,然後無聲無息的散去……
這無比恐怖的風災,落到了這位掌刑官的身上,卻是連半點的波瀾都不曾掀起來。
更不要說讓對這位掌刑官造成什麼傷害——其連原身,都不曾顯化出來。
風災過後,這位掌刑官,依舊是注視着那無邊的人間大地。
就如同從未察覺到這風災的來臨一般。
高明高覺的心緒,如同過山車一般大起大落的時候,其他往南天門而來的大神們,也同樣是停下了腳步。
此處乃是南天門,是天庭通往人間大地的通道之一。
凌霄殿大會過後,一些乖巧的真君大神們,已經是主動的帶着自家得了業位的後輩,親友等等來着天庭登記造冊。
是以,這南天門處,自然是人來人往。
不過,當敖丙踏上瞭望臺過後,南天門處的仙神們,便也停下了自己的腳步。
每個人都想知道,這位掌刑官踏上望臺,到底是想要做什麼,又想要看些什麼……
正疑惑之間,望臺上,敖丙身上的氣息便已然是浮動起來。
這一下,南天門處所有的仙神們,便都知曉了敖丙要做什麼了。
行法!
這位以術法之道聞名於天地之間的強者,赫然是要藉助望臺來施展某種術法。
這樣的情況下,觀望着此間的仙神們,就更多了。
尤其是那些來登記造冊的,【年輕】的仙神們,更是想要看看,這位掌刑官,憑什麼能成爲天地之間的,“術法第一”。
無數人的觀望之間,溫柔的風,便已經是在敖丙的呼吸之間,從望臺之上吹拂起來。
這風一起,便直接引動了此間所有仙神的念頭,讓他們不由自主的就將自己的念頭給散出來,融入這風中,要藉此體會那流風變幻之間的道韻。
再一個剎那,這風便是微微一卷,往那罡風層落下。
這一落,卻是將南天門上的那些仙神們,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們的念頭,若真的落入了罡風層中,豈不是立刻就要被罡風粉碎?
雖然說只是一枚念頭,縱然碎了,也不會對他們造成什麼影響。
可念頭給罡風堙滅過後,那念頭給碾碎的感覺,卻還是會在他們的心靈當中留下痕跡來。
萬一後面引動風災的時候,那風災又引動了這罡風的痕跡……
那豈不是註定要隕落於風災之間。
驚駭之間,這諸多的仙神們,也不由得在心頭大罵起來。
這位掌刑官着實是小氣了一些——不過只是想要搭個順風車體悟一番這風當中的道韻麼……對你也沒什麼損失,至於要將他家的念頭送進罡風當中碾碎嗎?
不等他們將自身的念頭給抽出來,這微風,便已經是落入了罡風層中。
然而,這無比脆弱的微風,在落入了罡風層過後,非但不曾被那罡風給吹得粉碎。
反而是無孔不入的落入了這罡風的間隙,順着這罡風的間隙,飛快的下沉……
而那啊罡風捲過的時候,這一縷微風,其存在,亦是變得斷斷續續……
就如同是化作了無數個碎片一般。
可這無數的碎片,卻又詭異的保持着他們的統一。
縱然是已經散成了成千上萬的無數的碎片,可無論是哪一位仙神感知到這無數碎片的時候,都能真切的察覺到,這就是一縷完整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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