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含光大圣
“太師聞仲是我,道人聞仲,亦是我。”聞仲緊盯着敖丙,“帝乙託孤於我,這一諾之重,太師聞仲不得不守,道人聞仲,更是不得不守。”
“你這人,卻非要將此割裂,叫太師聞仲,不是道人聞仲,卻又是何居心?”
“我聽聞,你有義龍君的美名,莫非在伱的眼中,兄弟之義是義,一諾之重,就不算是義?”
“若如此的話,你這義龍君,當然不過如此!”
“若是朝歌太師,那我轉身便走,卻懶得與你這凡人糾纏。”敖丙冷聲道。
“若是截教道友,那我也想替其他的截教道友問一問,截教和成湯的江山有何關聯?”
“你要全你的信義,是你自己的事,卻爲何非要將截教的道友們牽扯進來呢?以同門之義,讓截教的道友們拿自己的性命來全你的一諾之重,這就是你的信義嗎?”
“天君,敖丙告辭了。”敖丙搖着頭起身。
若是聞仲不來還好,可聞仲一來,敖丙就知曉,自己已經是不可能勸得住面前的十天君了——道理也很簡單。
疏不間親。
敖丙所表現出來的天資再好,十天君對他再如何的喜愛,可相比而言,敖丙依舊只是一個外人。
而聞仲,卻是他們截教的三代弟子當中的頂門柱,是截教的門面。
在敖丙和聞仲之間,他們理所當然的,會選擇聞仲而非是選擇敖丙。
當然,在臨行之前,敖丙也不忘抬手往那天絕陣的陣圖上一勾,畫出一條無比悠長的氣脈來。
卻正是天絕陣中,那作爲根基的殺氣之流轉。
(本章完)
第204章 各自的決意
“天絕陣!”陣臺上的幾位天君,都徹底愣住。
他們自然是能看得出來,敖丙的這一筆,不是別的,卻正是那已經將天絕陣參悟入門的標誌。
“落魂陣,一眼而成。”
“這天絕陣,竟也是一眼而成嗎?”無比的震撼,在這幾位天君的心頭湧動起滔天的巨浪。
而藉着這無比的震撼,敖丙的言語,也終究是於聞仲的身份之外,在這幾位天君的心頭,留下了些許的痕跡。
讓他們不至於因爲聞仲的出現和聞仲的言語,而徹底的將敖丙的勸說,拋諸腦後。
“十天君勸不動,就只能試試看,能不能從西岐這邊着手了。”敖丙回到岐山別府當中。
闡教弟子對截教弟子的殺意不好說,但無論如何,好歹要從這些闡教弟子手中,將十天君的性命給保下來——如此也不負十天君慷慨傳法之恩。
至於說十天君之外的其他截教弟子……敖丙就只能感慨一句,愛莫能助了。
畢竟,他們和敖丙,又沒有什麼關係。
又一天過去,敖丙還在思索,到底要如何,才能從那些殺意堅定的闡教弟子手中將十天君給救出來的時候,岐山別府的大門,又一次的被敲開。
來的,卻赫然是趙天君趙江。
“小友學了落魂陣與天絕陣,莫非就對我這地裂陣,不屑一顧?”趙江笑着對敖丙道。
他本以爲,敖丙昨天學了天絕陣,今天便會去地裂陣中繼續學習地裂陣,結果左等右等,皆不見敖丙的身影,索性便自己找了過來。
“天君還願意教我?”敖丙露出無比意外的神色。
“小友這話就奇怪——你有這個天資,又願意學,本道,難道還會不願意教?”
“哦?”片刻,趙天君恍然大悟,“小友該不會是以爲,昨日和聞仲的衝突過後,我等便要和小友翻臉了不成?”
“小友放心,小友之規勸,我等兄弟固然是一時之間難以想得明白,但小友的好心,我等自然是能體會得到的。”
“對了,此間西岐地界,我若在此間衍化地裂陣之陣圖,只怕那些那些人一日三驚,不如小友隨我一起,往地裂陣走一遭?”
“敢不從天君美意?”敖丙欣然而動。
接下來的每一天,敖丙都會往十絕陣一行,向不同的天君學習十絕陣的玄妙。
風吼陣,寒冰陣,金光陣……等等法陣,也都被敖丙逐一學會。
……
而在這一段時間當中,西岐這邊,在經過了姜子牙甦醒的短暫的欣喜過後,便又重新的陷入了無窮的沉悶當中。
因爲他們發現,就算姜子牙甦醒過來,他們也完全無法應對當前的局勢。
十絕陣的簧w之下,整個西岐,依舊是被封鎖得死死的,眼下這局面,不盡快破了十絕陣的話,別說討伐殷商了,他們自己,說不得都要老死在這西岐一隅之地。
“算了,不等了!”姜子牙站起身,當即便是拜見了武王,然後在這西岐城中,設了香案,點了信香,起了蘆蓬。
信香氤氳而動,往四面八方而去。
片刻的功夫,元始天尊門下的十二聖真,便都是收到了姜子牙求援的消息,然後都齊齊往西岐而來。
……
這個時候,聞仲的身形,卻已經是出現在了金鰲島上。
“這就是你聞仲的義嗎?”
“這就是你聞仲的義嗎?”
“這就是伱聞仲的義嗎?”
自從和敖丙見了一面過後,他那質問,就一直在聞仲的腦海當中迴轉。
自從來了朝歌過後,天地之間的截教門人,都是習以爲常的,繼續幫助着聞仲,而聞仲,也是心安理得的接受着腥说膸椭�
然而,在天絕陣中被敖丙罵了一通過後,聞仲纔是陡然之間意識到了一件自己先前從未意識到的事。
截教的弟子門人,之所以幫他聞仲,之所以幫這殷商,是因爲聞仲是截教弟子,故此截教門人幫聞仲,順便着才幫了殷商。
若是拋開了聞仲過後,那麼這殷商,在截教弟子的眼中,又算得了什麼呢?
就正如敖丙所言,殷商是殷商,截教是截教,他們彼此之間根本就沒有絲毫的關係。
甚至,他們的立場,還是相沖突的——截教,是仙道教派。
而殷商在帝辛的帶領之下,卻是無比堅定的,要將人道之外的一切,都壓在腳下。
截教的人來幫他,來幫殷商,這是因爲同門之義——可他聞仲,又能回饋給截教的門人什麼東西呢?
是讓他們死在西岐的手中,還是說,等殷商強盛了過後,讓天性散漫的截教仙人們,被殷商所壓制?受到殷商法度的約束?
“所以,必須得做出一個選擇嗎?”聞仲摸了摸身邊墨麒麟身上的鱗片,“原來,在大王之下,太師聞仲,就絕對不能是道人聞仲,道人聞仲,也絕對不可能成爲太師聞仲。”
“太師聞仲,還是道人聞仲?”源自於敖丙的質問,在聞仲的腦海當中,一遍又一遍的來回。
帝乙面前的託孤之諾,金靈聖母的悉心教導,還有截教同門的慨然相助……無數的東西,在他的腦海當中糾纏。
隨後,聞仲在中軍大帳當中坐了整整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過後,他終於是做出了決定。
隨後,他找來副將,將軍務託付過後,便起了墨麒麟,徑直往金鰲島而來。
“我之弟子,歸來矣!”金鰲島上,金靈聖母見得墨麒麟踏空而至,亦是欣喜道。
截教二代弟子繁多,但三代弟子,卻只得那麼幾個,完全算得上是大家的心頭寶。
是以,金靈聖母提及聞仲迴轉,金鰲島上其他的截教弟子們,也都是聞風而至來湊熱鬧,順帶着,想要讓聞仲這位天資出色的三代弟子去碧遊宮寬一寬通天教主的心緒。
好叫通天教主知曉,雖然錯過了敖丙這樣的弟子,可他們截教當中,也不是沒有佳徒。
“弟子聞仲,拜見師尊!”
纔在金鰲島的邊緣,聞仲便已經是下了坐騎,然後一步一叩的,往金靈聖母而去。
叩拜之間,他也不曾動用絲毫的法力。
待他到了金靈聖母身邊的時候,他的膝蓋,額頭都已經滿是鮮血。
尤其是額頭上,流淌的鮮血,幾乎是將他的天眼,都要遮住。
“徒兒,莫不是在外面受了任何委屈不成?”
“還是說那朝歌人王,敢欺負我家弟子?”
“徒兒且放心,人王而已,我們截教也不是應付不了——區區太師之位,做得不順心,不做也就是了。”金靈聖母安慰道。
聽着金靈聖母的話,聞仲的眼淚,卻是一下子就流了出來。
他再一次的意識到敖丙在他面前所提及的東西。
道人聞仲,太師聞仲,這不僅僅只是兩個身份,更是兩個截然不同的,甚至於萬千相悖的立場!
“弟子聞仲,請見掌教聖人!”聞仲再叩首道。
“我,我們這就去見掌教師尊。”金靈聖母當即帶上聞仲就進了碧遊宮。
其他前來圍觀的截教弟子們,也都是一股腦兒的,往碧遊宮湧進去。
這就是截教和闡教的不同了——若是闡教弟子當中,有誰要面見元始天尊的話,那除非是元始天尊開口讓大家進去,否則的話,其他人的闡教弟子,都是不敢進玉虛宮的。
而在截教這邊則是剛好相反——只要通天教主不曾說讓大家不要進入碧遊宮中,否則的話,一般情況下,截教弟子們,都會進碧遊宮裏面湊熱鬧的。
兩種完全不同的氛圍,也造就了截教弟子和闡教弟子的不同——闡教弟子,幾乎是每一個,都在外面開府,長居崑崙的,幾乎沒有。
而截教弟子,而是大多都窩在金鰲島上,少有在外面開府的。
“拜見掌教聖人!”聞仲同樣是和先前拜見金靈聖母一般,一步一叩的進了碧遊宮中。
(本章完)
第205章 聞仲金鰲島破門,闡教十二仙真入西岐
叩拜之間,那些來湊熱鬧的截教門人,一個個的都是逐漸的安靜下來。
在聞仲這肅然無比的態度之下,所有人,都意識到了聞仲這一次回來,是帶回來了一場不同尋常的變故。
碧遊宮中,通天教主的身形顯現出來,高坐雲牀之上,神色肅穆。
“聞仲,你何苦如此?”通天教主看着跪在面前的聞仲,神色複雜,似乎是早就明白了聞仲的來意一般。
“不肖弟子聞仲,請出截教門牆!”聞仲再叩首。
碧遊宮中,頓時便一片譁然。
自從通天教主立下截教以來,還從來沒有過截教弟子,要破門而出的。
“要破門而出,你好大的膽子!”通天教主的下首右邊,無當聖母勃然大怒,“金靈師妹,你這弟子,從島上一路磕過來,磕壞了腦子不成?”
言語之間,雖是喝罵,可迴護之意,卻又毫不遮掩,甚至,還給了聞仲一個反悔的機會。
“掌教聖人明鑑。”聞仲抬起頭目視着通天教主,也不打什麼花腔,只是直抒胸臆,將自己當前的處境,以及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抉擇,逐一說來。
破門而出,這就是他深思了三天三夜過後所想出來的,當前這局面唯一的解法。
破門而出過後,他便不再是截教弟子,截教的弟子們,也不必再因爲同出一門的情誼的冒着生死的風險去趟這殺劫……去埋葬自己的未來。
而他自己,在這過後,也能不受任何干擾的,全心全意的去完成他曾經對帝乙的承諾,縱死無悔!
又或是,是他破門而出的時候,通天教主一怒之下,將他打殺於當場……
總之,無論如何,從這一刻起,天地之間,就只有殷商太師聞仲,而沒有截教道人聞仲。
“既如此,伱便自去吧。”通天教主唏噓着擺一擺手,拿出了截教的弟子名冊,將聞仲的名字勾去——但那位置,卻還是留了下來。
“弟子,拜謝聖人!”
“師尊,弟子告辭。”聞仲再轉向金靈聖母,當着金靈聖母的面,將自家那太乙絕顛的法力,緩緩散去。“師尊養育教導之恩,弟子唯有來世再報了。”
他破門而出,對得起截教,也對得起他自己,但獨獨對不起的,是將他養大,又辛勤教導的金靈聖母。
“那是!”就在聞仲將自身法力散去的時候,浩浩蕩蕩的人道之氣,便是抖的衝進了金鰲島中,衝進了碧遊宮內。
天地之間,無論是大天尊,還是元始天尊等等,又或者是其他的大羅等人,便都是被這無比浩蕩的人道之氣所驚動,將目光落到了碧遊宮的方向。
碧遊宮中,聞仲已然將自己身上的上清法力,散得乾乾淨淨。
法力散盡的同時,人道之氣,也是在緊隨而至,充斥於他的血肉當中,化作了人道之炁!
於是這一刻,所有的大神通者們便都知曉。
人族當中,又一位前所未有的‘猛男’誕生了。
兵擊法當中,獨屬於人族那一部分的傳承當中,能讓人族舍卻法力與長生爲代價,以換取前所未有的殺伐之能,那個時候,縱是凡人,他們也有殺伐太乙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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