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綜墓,卸嶺盜魁 第59章

作者:孤勇也温柔

  “陳爺,這位是?安力滿老爺子呢?”胡八一拿着工兵鏟快步上前,將陳子延護身後,盯着黑眼鏡低聲問道。

  王凱旋則是摘下背上的鳥銃,悄咪咪的瞄準了黑眼鏡,看樣子只要他有所異動,就會扣下手裏的扳機。

  這把鳥銃還是他們在鎮上弄來的,隊伍裏王凱旋的槍法最好,所以就交給了他使用,沒想到在這碰上了用場。

  黑眼鏡似笑非笑的掃了眼兩人,隨後學着安力滿的口音,看向他們笑眯眯說道:“我的烏力安江啊,我們可是打斷骨頭連着筋的兄弟,怎麼能動刀動槍嘛!”

  聽到這熟悉的詞、熟悉的語氣,讓兩人都是不由一滯,下意識看向了陳子延。

  陳子延對他們點了點頭:“沒錯,他就是你們認識的那個安力滿。”

  他既然沒讓黑眼鏡恢復回去,就意味着沒打算隱瞞這件事,此時自然就直接說出了實情。

  “啊?!”

  胡八一和王凱旋相視一眼,皆是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大變活人啊!這是!

  怎麼剛剛還是一個又老又矮,既佝佝又丟丟的小老頭,轉眼就變成了一個挺拔幹練的帥氣青年了呢?

  “易容加縮骨。”看着疑惑的兩人,陳子延給出了答案。

  “綠林絕技縮骨功?”胡八一低聲驚呼了一聲。

  易容他不懂,但這縮骨功,他可是曾經聽祖父說過,當初陝西一個軍閥的手下,曾有一個名爲‘過堂風’的高手,就尤爲擅長此道。

  “呦,這位兄弟見識非凡啊!”聽完胡八一的話,黑眼鏡笑嘻嘻的豎起了大拇指。

  “不是?老胡你說的什麼玩意啊?”王凱旋聽得很懵,他看向胡八一問道:“你說來說去,也沒說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等有時間再給你慢慢解釋。”胡八一現在可沒工夫給他科普,隨意敷衍道:“你現在只需要知道,面前這位就是我們的嚮導安力滿就可以了。”

  “哦。”王凱旋憨憨的撓了撓頭。

  而這時候房屋裏的其他人,也已經聽到動靜走了出來。

  雖然好奇黑眼鏡是何方神聖,但也清楚現在情況不明,都明智的按耐住了心裏好奇,在那靜靜的觀望着這邊動靜。

  最後由雪莉楊作爲代表,上前查探到底是什麼情況。

  “陳先生,發生了什麼事?”雪莉楊能看出些端倪,所以走位很有講究,刻意避開黑眼鏡走到了陳子延身邊。

  陳子延知道必須得給這位一個解釋,便示意胡八一和王凱旋來招待黑眼鏡,他則是低聲把事情簡單給雪莉楊講述了一遍。

  聽完陳子延的講述,雪莉楊皺着眉看了眼不遠處一臉玩世不恭的黑眼鏡,很是鄭重的問道:“陳先生,他真的沒問題嗎?”

  問話的同時,雪莉楊眼眸裏是不加掩飾的質疑。

  在她看來,蓄意欺騙他們的黑眼鏡,從一開始就已經不值得信任。

  但現在的問題是,他們還需要對方來帶路,這就必須原諒對方的隱瞞與欺騙。

  而這,對她來說是比較矛盾的。

  這也跟她成長的環境有關,西方化的思維多數較爲直接,奸猾狡詐不提,但在人情世故這種東方式傳統上面,就有着天然的缺失。

  至少就目前的雪莉楊,還不能太過理解這種社交模式。

  當然,陳子延也清楚一點,那就是黑眼鏡對他來說,在印象濾鏡的加持下,無異於自帶了高度信任值。

  這一點,是他在其他人那裏享受不到的。

  想到這,陳子延語氣肯定的說道:“放心吧,這傢伙雖然看起來不怎麼正經,但能力還是有的,再者說,就算是他不考慮我們,總得考慮他自己吧。”

  聽到這話,雪莉楊認真看了眼陳子延,隨後又看了看不遠處的黑眼鏡,這才點了點頭。

  其實她心裏也清楚,既然陳子延已經決定相信對方,那她就算是反對也沒用。

  陳子延能給她解釋,就已經很給面子了。

  相比起這藏頭護尾的傢伙,她對陳子延還是有幾分信任度的。

  但在離開前,雪莉楊還是對陳子延說了句:“我想陳先生你也知道,我這次尋找精絕古城,除了是幫陳叔叔勘探沙漠裏的古墓,尋找失落的古西域文化外,還有一個目的就是尋找我父親的下落。”

  言外之意很明顯,那就是在告訴陳子延,這次行動對她有着極特殊的意義。

  “楊小姐請放心,對於行動我心裏有數,雖然他確實假扮了安力滿,混進我們的隊伍也是另有目的,但這些事情我們可以回去再說,現在他只要能帶我們找到想去的地方,那就已經足夠了不是嗎?”

  “我剛纔已經告訴過你,他是上一批進沙漠那些外國人的掮客,抵達過一次扎格拉瑪山,所以相比起沒有頭緒的尋找,我們或許可以嘗試相信他,至少他有着我們沒有的準確路線。”

  陳子延覺得雪莉楊剛纔一定沒認真聽講,所以幫她圈出了重點。

  “扎格拉瑪山……”雪莉楊微微愣神,忍不住回頭看了眼正跟王凱旋說笑的黑眼鏡。

  她懶得去理會,剛纔陳子延是否告訴過自己這些,因爲光是這點黑眼鏡就已經完勝了安力滿。

  談話到了這裏,基本上就已經接近了尾聲。

  雪莉楊沒有再多說什麼,當即就默認了陳子延的決定,返身去給陳教授他們解釋了。

  陳子延目送她走回去後,就來到了黑眼鏡他們這邊。

  看到他走過來,王凱旋連忙好奇問道:“陳爺,你跟那美國妞在那嘀咕這半天,都說了什麼啊?”

  “沒說什麼啊。”陳子延隨口答道。

  王凱旋憂心忡忡的看着他,勸道:“我的爺啊,你可得千萬小心,這資本主義的糖衣炮彈必須得頂住。”

  他覺得這美國妮子對陳子延別有所圖,爲了家裏面的老妹子,王胖子決定來一把義諫。

  陳子延無奈的說道:“你這說的哪跟哪啊,人家楊小姐就是跟我問問情況。”

  他發現這胖子不僅貧,還經常想一出是一出。

  “別介啊,逆耳的都是忠言!”王凱旋感覺自己抓到了苗頭,決定加把勁:“陳爺你必須挺住了啊,別忘了英子還在家等着你呢!”

  說完後他想了想,覺得可以稍微放鬆一下界限,就補充道:“真要是實在挺不住,那你就把糖衣喫了,炮彈給人打回去,可千萬別讓美色腐蝕了你純潔的心靈啊!”

  聽他自顧自的說了這一大套,陳子延無奈扶額,對着旁邊憋笑的胡八一揮了揮手:“老胡,拖走!”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他陳某人不要面子的嘛!

  “哈哈哈!”等到胡八一把王凱旋給弄走後,看戲的黑眼鏡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真是太有意思了。”

  他是真沒見過這樣式的相處模式!

  陳子延面色發黑的瞥了他一眼:“我說黑眼鏡,你該不會是忘了自己的處境吧?”

  “怎麼會嘛,我很清楚自己現在的身份。”黑眼鏡嘿嘿笑道,說完後才猛然反應過來:“不對啊,老闆,我什麼時候改名叫黑眼鏡了?”

  他現在眼睛還沒事,自然也不需要整天戴着墨鏡,自然還沒有這個外號。

  經過他這麼一提醒,陳子延也是想到了這茬,但他轉念一想就有了主意,看向黑眼鏡一本正經說道:“這是我剛給你取得外號,簡單明瞭不說,還很有特色,最重要的是適合你啊!”

  黑眼鏡嘴角微抽:“這麼草率的嗎?”

  “草率嗎?”陳子延反倒是笑了:“我怎麼一點不覺得啊,外號這種東西不都是別人給起的嗎?我現在幫你免費起一個不是挺好。”

  “呵呵……”黑眼鏡無力辯駁,他現在說白了就是階下囚,自然是陳子延說什麼是什麼了。

  順利壓榨了一波黑眼鏡,得以發泄王胖子這廝帶來的鬱悶後,陳子延就帶着這貨回了避風所裏。

  恰巧這時篝火上煮的湯也熟了,多日未曾聞到的蔬菜清香,令人不禁是口齒生津,更何況他們還是羣早已腹中轆轆的人。

  當即腥吮阕杂X的排排坐,等待着主廚——雪莉楊給大家分配。

  趁着還沒輪到自己,陳子延對旁邊已經把眼睛黏在湯匙上的王凱旋說道:“胖子,這傢伙後面就交給你看管了。”

  他嘴裏的看管對象,自然就是剛剛喜獲新外號的黑眼鏡了。

  “放心吧,我辦事你還不放心!”王凱旋連頭都沒回,就把事給攬了下來。

  說起來他對黑眼鏡的印象還不錯,覺得這是個有趣的小夥。

  而其他人在聽到陳子延的話後,也都是偷瞧向黑眼鏡,他們已經聽雪莉楊說過事情的經過,都對這能夠易容的人很好奇。

  尤其是薩帝鵬這傢伙,那眼睛裏都是放着光的,也不知道他在心裏想了什麼。

第115章 巧合?多正常的事!

  薩帝鵬這微妙的小眼神,陳子延自然也看到了。

  但卻絲毫沒有理會的意思,別管他心裏打着什麼算盤,但目標是黑眼鏡的話,那他從一開始就註定了悲劇收場。

  要是黑眼鏡連這文弱書生都對付不了,那他還混什麼,考慮養老算了。

  腥藝隗艋鹋裕茸艧釟怛v騰的蔬菜湯,臉上皆是洋溢着滿足。

  就在這時候,陳子延對陳教授說道:“教授,今天駱駝的消耗很大,我們必須在這裏休養兩天才能夠繼續上路。”

  雖說隊伍是他的一言堂,但該有的姿態還是得有的。

  陳教授認同的點了點頭:“駱駝對我們的幫助很大,這個提議我贊同。”

  其實不止是他,隊伍裏的每個人都知道,陳子延的話並不是危言聳聽,而是確切的事實。

  他們一路都坐在駱駝背上,便已經感覺如此疲憊,那駱駝們作爲這場奔襲的主角,如今的狀態也就可想而知了。

  等到簡單墊了墊肚子後,陳子延便讓勞累的腥巳バ菹ⅲ秃艘弧⑼鮿P旋、黑眼鏡四人負責守夜。

  前半夜交給了王凱旋和黑眼鏡負責,而他和胡八一則是負責後半夜。

  其實有着沙層下的那五隻實驗體和傀甲在,這夜守不守區別並不大。

  但目前隊伍裏還有三個來歷未知的學生,所以陳子延並不打算將自己的底牌全部暴露,那這種事情就算是做樣子也得有。

  時間很快就到了後半夜,把哈欠連天的王凱旋和黑眼鏡換下去後,陳子延和胡八一坐到了篝火旁。

  朝着火堆裏添了些木料後,胡八一看向陳子延問道:“陳爺,那位黑眼鏡到底是什麼來路啊?”

  他雖然察言觀色沒大金牙厲害,但怎麼說祖父也是做過算命行當的,耳渲目染也會一些,所以早就看出了陳子延對黑眼鏡的‘寬容’。

  那時候人多耳雜,所以他就沒問,把疑惑給一直留到了現在。

  陳子延對胡八一自然是沒什麼好隱瞞的,很坦然的告訴了他:“他啊,據說祖上是旗人,估摸着得是上三旗,沒準還是內二旗呢,平時說是老九門陳家的代理人,但在國外也有着自己的營生,算是行當裏有名的掮客。”

  不過這裏畢竟不是什麼講話之所,所以陳子延只是有選擇的說了說,關於黑眼鏡可能活了很久這點,他是一個字也沒提。

  總不能給人家平白無故找麻煩不是。

  “那這來頭可夠大的啊,放在前朝那怕是得叫一聲貝勒爺。”胡八一感慨了一句,隨後問出了自己更關心的問題:“不過……陳爺,這黑眼鏡真能帶我們找到精絕古城?”

  他也聽過陳子延說給雪莉楊的版本,但是吧……他個人覺得,陳子延怕是不會把最真實的情況告訴對方。

  別人不清楚陳子延的性格,他還能不清楚,走一步雖說不上看三步,但絕對會留一步來坑人。

  陳子延可不知道這貨正在心裏編排自己,他正琢磨着該怎麼引導胡八一發現這裏的姑墨王子墓呢。

  一個既沒有什麼危險,還可能提供系統獎勵,並且存在着數目不明陪葬品的墓穴,他要是錯過簡直就天理不容好不好!

  此時聽到胡八一這問題,便心不在焉的回道:“放心吧,那傢伙挺可靠的,單說個人能力這方面,目前也就小哥能比他強了。”

  “小哥?”胡八一訝然抬頭。

  別說是他,就連遠處看似熟睡的黑眼鏡,在聽到這個稱呼後,都是忍不住身軀輕顫了一下。

  他原本是想聽聽有沒有什麼情報,卻不想竟然聽到了這個熟悉且陌生的稱呼。

  黑眼鏡絲毫沒懷疑過陳子延的話,因爲那個被叫做小哥的男人,其存在本身就是一個祕密。

  “哦,以前認識的一個熟人。”聽到胡八一的聲音,陳子延這才發現自己不經意說漏了嘴,連忙收斂思緒解釋道。

  “這樣啊。”見陳子延不想多提,胡八一很識趣的沒有多問。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胡八一也就沒有再提這事,開始東拉西扯的聊起了閒篇。

  等到第二天早晨的時候,這場罕見的大風暴終於接近了尾聲。

  重新澄淨的天空,使人覺得連心情都煥然一新。

  等到腥怂厌幔蠹冶汩_始有條不紊的進行修整,爲幾天後的再次出發做準備。

  而在傍晚的時候,王凱旋和黑眼鏡這兩貨也不知是走了什麼撸谷辉诟浇蛄艘浑b沙漠羊回來,這讓喫膩了肉乾的腥讼渤鐾猓敿幢銦疁蕚鋯它c新鮮的。

  喫着油脂四溢的烤肉,喝着濃郁的菜湯,這一頓飯可謂是他們這些人進沙漠以來,所喫過最豐盛的一頓了。

  “嘖,能喫到這新鮮的烤肉,你們都得感謝胖爺我。”喫的滿嘴流油的王凱旋,給自己咕咚灌了一大口湯後,得意洋洋的說道。

  “喫都堵不住你這嘴是不是?”他旁邊的胡八一,條件反射般的懟了一句。

  王凱旋不服的嘟囔道:“怎麼着,做了好事還不能說啊?想當初咱們在崗崗營子下鄉那會,你喫我攆的兔子時,可不是這樣說的。”

  “那都多少年的舊賬了,你也好意思翻出來。”胡八一故作不屑的撇了這貨一眼,心裏則是在飛速回憶自己當時請這胖子喫過什麼,打算等下拿來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