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綜墓,卸嶺盜魁 第42章

作者:孤勇也温柔

  那就是——把陳玉樓接回來。

  雖然他隱約猜到這位前任盜魁,會跟自己有着不湹年P係,但在詢問了家裏面以後才知道,雙方竟然是血脈至親。

  根據他老爹所說,這比他大了三十多歲的陳玉樓,竟然是他同父異母的親兄弟。

  當陳子延得知前任盜魁竟然是自己大伯的時候,臉上的表情瞬間就失控了。

  就兩個字——離譜!

  他覺得就算老爹告訴自己,這位是自己爺爺輩的,都要比父輩這答案容易接受。

  可惜,事實就是如此。

  所以他在經歷了一番思緒鬥爭後,也只得接受了這個現實。

  “陳大哥,你要出去啊?”英子好奇的問道,也有些蠢蠢欲動。

  陳子延點頭:“是啊,打算去接一位長輩回家。”

  “哦哦,那你路上小心啊。”英子聽到這答案,果斷打消了跟去的念頭。

  她可還沒做好見家長的準備呢!

  陳子延可不知道英子的小心思,他在囑咐了一番後,就帶着沉默不語的無雙鬼離開了家。

  他倒是不擔心英子一人在家,他們現在還處於小打小鬧的範疇,不至於惹來什麼強敵。

  就算是有不開眼的小毛伲烙嫸疾恍枰赃吙缭貉Y的胡八一等人幫忙,英子身邊的那隻巨獒就足以料理。

  更何況,人家英子也不是身嬌體弱的小姑娘,對付三來個普通人還是很輕鬆的。

  “看來我這車還是小了點啊……”

  看着費力擠進車裏的無雙鬼,陳子延覺得自己是時候換輛車了。

  雖說他這是越野車,可顯然對無雙鬼來說還是有些狹小了,就算是更寬敞些的前座,也都是束手束腳的。

  不過現在是沒機會更換了,只能先這樣應付着。

第79章 天佑我湘陰陳氏啊!

  三秦古地,黃河沿岸,古藍縣。

  陳子延望着前方近在咫尺的縣城,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初時還不覺得,但行至半途的時候,他深覺自己失算了。

  這一千多里的路,實在是令人疲憊。

  再加上無雙鬼只會嘶吼,身旁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行程無疑是更加枯燥。

  幸好,這九九八十一難總算是熬過來了,目的地已經近在眼前。

  把車開進縣城以後,陳子延也顧不得休息,直接就開始打聽招待所的位置。

  當然,他並沒有去開房間的打算。

  在這也不是沒親戚,何必去擠那大通鋪呢?

  他之所以打聽招待所在哪,爲的是在附近擺攤的陳玉樓。

  所以等把車停好以後,陳子延就帶着無雙鬼直奔了附近的廣場,果不其然在那看到了一個掛攤。

  那攤位僅有一張小方桌,方桌前後各擺了一張木椅,桌後坐着一名戴墨鏡的清瘦老者,旁邊立着的竹竿上掛着一個條幅,上書‘燭照龜卜,毫釐不爽,陳摶轉世,文王重生’這十六個字。

  當看到這面貌清癯的老人,尤其是那條幅上的字後,陳子延就已經確定,眼前這必然是自己想找的陳玉樓沒錯。

  帶着無雙鬼來到掛攤前,陳子延很自然的坐在了外面的椅子上。

  坐在桌後的陳玉樓早已聽見動靜,等陳子延落座後便率先開口:“竹筒裝天機,銅板卜萬事,不知這位小友所爲何來啊?”

  陳玉樓說話的腔調拿捏得當,還真是給人一種‘高人’的感覺。

  要是換做普通人,見他一介盲人不需開口就能知曉自身性別、年齡,肯定會忍不住去試探這算命先生到底是真盲假瞎,從而也就落入了他早已編織好的言語圈套裏。

  這一套陳玉樓也是屢試不爽,往往能收穫奇功,賺一個盆溢銤M。

  可惜,此時坐在他面前的是陳子延,一個深知他底細的‘晚輩’。

  陳子延是心知肚明,眼前自己這位大伯,雖說在遮龍山不慎毀了一雙夜眼,但還精通卸嶺祕傳的聞山辨龍之法,耳力同樣遠超常人,加上這些年日積月累的磨礪,想要從腳步聲裏得到這些信息簡直是輕而易舉。

  思索了一下,陳子延決定還是按自己的計劃來,便說道:“聽聞老先生精通摸骨相面之術,號稱是摸骨觀人不需言,便能知高低貴賤?不知能否有幸得見?”

  這就是陳子延的打算,先讓陳玉樓摸摸自己的骨相,再把真相告訴他。

  倒不是他故意調侃長輩,而是他知道自家這大伯久歷紅塵,戒備心不是一般的強。

  要是自己一上來就認親,怕是會起到什麼反作用,還不如這樣循序漸進,雖然確實是繁瑣了一些,但卻能保證不會適得其反。

  有些時候,先入爲主的印象可是很重要的。

  說到底這也曾是赫赫威名的卸嶺盜魁,誰能知道他手裏有沒有壓箱底的寶物,提防小人惦記也是應有之理。

  殊不見,就算是在原劇情裏,陳玉樓起初對待胡八一等人的時候,也是說三分藏四分,直至後來才稍顯坦铡�

  而且他們是血脈嫡親,骨相上縱然不同,也會有幾分相似之處,到時候或許都不需陳子延說出,陳玉樓自己就已經心生疑竇。

  “既然小友想試,那老夫就姑且施展一二。”

  陳玉樓可不知陳子延心中百轉,見他想要主動入彀,當然不會拒絕。

  說罷,他便將自己那枯瘦卻有力的雙手,按在了陳子延的頭顱兩側。

  心裏面則是在盤算着,等會該怎麼編一套花團謇C的說辭,好讓眼前這後生乖乖掏出錢來。

  但當他的手來到陳子延眉骨位置時,卻是忍不住心中一顫,直接把那諸般雜念拋至了九霄雲外。

  “眉鋒似劍……眉弓如刀……”

  心裏不斷重複這兩個詞,陳玉樓粗糙的指節在陳子延的眉骨處反覆徘徊,一時間早已沉寂的心竟亂如沸麻。

  別說是陳子延,就連他爹都不清楚,陳玉樓在學藝時,曾在他師傅處得知一則祕聞,說他陳家歷來眉骨易於常人,此乃是家傳之兆。

  當初陳家嫡脈就他父子二人,所以陳玉樓在驗證真僞後,並沒將此事聲張出去,城府深沉的他打算待自己子嗣出世後,再確認一番,如果確實無誤的話,就當此隱祕留待後人驗明真身之用。

  哪成想直至他遭逢劫難,家中妻妾也皆是無所出,這事也就被他慢慢埋在了心底。

  卻沒料到,今日來他掛攤摸骨看相的人,竟也有他家所傳的眉骨異相。

  精研骨相的陳玉樓知道,此類異相多是血脈傳承,機緣遇到的概率無異於大海撈針。

  好在他也算歷盡滄桑,強自壓下波盪心潮,繼續朝下摸去。

  當摸至陳子延後腦正部時,陳玉樓再次在心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竟是……崑崙奇峯!”

  此骨相在他所學的《月波照管洞神局》裏曾提及過,是五大吖侵唬斯窍喽嘀魑滟F,生此相者英果有智,機敏多郑暮蓐幚保瑳Q敵於無生之境,豪慨疏財,片言亦九鼎之重,可謂是殘忍之意、憐憫之心兼而有之,情慾之癖、施濟之善皆存於身也。

  此時此刻,陳玉樓是衷心希望當初師尊所言無誤,眼前這後生真是自己陳家的血脈。

  強壓着情緒波動,陳玉樓收回雙手,故作平靜的問道:“尚未請教小友貴姓?”

  陳子延哪知道他這短短數秒間,所經歷的複雜心路,只當是固定步驟,當即就答道:“長者當面不敢稱尊,免貴姓陳。”

  姓陳?陳玉樓的心再度一顫。

  爲了更一步確認心底猜測,陳玉樓繼續問道:“陳小友可是來自那‘一湖四水,獨佔其三’的湘陰之地?”

  陳玉樓自己都沒注意到,此時他的語氣已經帶上了輕微的急促。

  陳子延倒是注意到了這點,轉念一想,就知道面前的‘大伯’,怕是已經察覺到了什麼,明白已經無需遮掩,當即便起座躬身一禮:

  “侄兒陳子延,拜見大伯!”

  “果然……果然啊……”陳玉樓聽得此言,面色動容異常,最後更是放聲大笑:“哈哈哈!天佑我湘陰陳氏啊!”

第80章 盜魁的格調瞬間垮了!

  開懷暢笑了一番後,陳子延的情緒得以發泄,起身拉過陳子延重新坐下,笑着問道:“子延,來,給老夫講講陳家這些年的事。”

  他雖然激動,可思維卻是轉動不慢,知道這裏面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別的都先不說,光是當年他前往雲南時,家裏面男丁就僅剩下垂垂老矣的老父,怎會如今突然多出一個至親侄兒呢?

  陳玉樓精明瞭一輩子,清楚要是旁支繼嗣的話,那就算是得知了自己的消息,也絕不會前往打探。

  要是心狠之輩,那說不定還會就此一了百了,所以眼前這恭敬青年,必然自己這一脈的後人無疑。

  但是他想不通的是,這侄子他爹,也就是自家那兄弟是有何而來?

  難不成,是當年老爺子的外室所育?

  但他陳玉樓也不是氣量狹隘之人,這種事完全沒必要瞞着他啊?

  說句稍顯自負的話,當初就算是有再多兄弟,也無人能撼動他的地位!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這些事我也是剛知道沒幾天……”陳子延被問的有些遲疑,鋪墊了一番後才緩緩說道:“從我記事起,家裏面好像就是做生意的,後來我在潘家園支了個鋪子……”

  當提起自己祖父的時候,陳子延的臉色古怪的說道:“當年您那一去就徹底是了無音訊,祖父不忍見我陳家傳承斷絕,就……就另續新弦,這纔有了我爹。”

  簡而言之,這就是一個大號丟失,老爺子再練小號的故事。

  而他陳子延,就是那小號的崽!

  “父親他……還真是老當益壯啊!”陳玉樓陡然得到這樣一個答案,也是忍不住面露驚愕之色。

  他是真沒想到,竟然是老蚌懷珠啊!

  這可真比私生子還有離奇,要是他沒記錯的話,當初離家的時候,自己那老爹都已經年過花甲。

  陳子延在旁訕訕不語,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這事在他看來也是蠻離譜的,尤其還是在那個年代,不過考慮到陳家連任三代卸嶺盜魁,家裏要是有收藏什麼古方,那也還能說得過去。

  其實在得到這消息後,陳子延就已經決定了,有機會一定要把這方法弄到手,能不能生他倒是不在意,主要是想延續一下老年生活的活力。

  陳玉樓雖然看不見陳子延的表情,但也知道這話茬小輩是沒法接的。

  “咳咳……”輕咳了一聲,繼續問道:“你來尋我的事,你父親知道嗎?”

  陳玉樓很明智的沒去問自家老爹的情況,他自己都已經半截入土的人,陳家也不是長生世家,這答案顯然是不言而喻。

  “知道一二。”陳子延輕聲應道:“不過侄兒當時也無確切消息,所以並沒對家裏明言。”

  “這樣就好,這樣就好。”陳玉樓終究是老了,心態也貼近了老人,問這話就是怕眼前這侄子是悄悄行動,事後會給他帶來什麼麻煩。

  他當時雖然是家裏獨子,但陳家一脈卻不是僅有他父子兒子,那些宅院裏的陰私事他就算沒經歷過,也聽過、見過不少。

  同時,陳玉樓也沒去問陳子延,是如何發現自己在這古藍縣隱居的。

  自從摸到那腦後奇骨後,他就知道這家這晚輩絕非是碌碌庸輩,有些祕密也是實屬應當。

  陳子延說到底還是新時代的人,他的思維模樣等方面在上輩子就已經定型,這輩子的成長經歷頂多是修繕一二,所以就想到陳玉樓這話的含義。

  “對了,子延,怎麼不給伯父介紹一下你身旁這位?”了卻了心態疑惑,陳玉樓這纔想起來,自家侄兒並不是孤身前來。

  而他身側的這一位,從腳步就能聽出是孔武有力之人,還有那近乎於無的心跳聲,無一不在說明這人絕非尋常之輩。

  陳玉樓根本就沒想過,這壓根就不是一個活人。

  所以把無雙鬼沒有心跳聲這事,很自然的當做了是某種絕技,當初他統領卸嶺羣盜之時,手底下也曾有過類似的人物,那是一名精通龜息之術的奇人,也是這般心跳幾近於無。

  “這是我的朋友,不放心我一個人,特意陪我過來的。”

  陳子延聽他問起無雙鬼,稍微琢磨了一下,就打算說出實情。

  不過此地人多眼雜,所以他嘴上隨口應付的同時,手指則是在陳玉樓拉着自己的手上,輕輕寫出了‘傀甲’兩字。

  無雙鬼的事能瞞住其他人,但很難瞞得過陳玉樓,尤其是在長期接觸的情況下,所以陳子延索性就直接實情相告。

  陳玉樓的感官何等敏銳,都不等陳子延的‘甲’字寫完,他就已經反握住了陳子延的手,示意他不需繼續寫下去了。

  他也知道這事不適合在此地談論,便說道:“既然是子延你的朋友,那也便是老夫的晚輩,想來你們這一路舟車勞頓,也沒能好好休息,就住在老夫家裏吧。”

  隨即,他就開始收拾自己的攤位,打算帶陳子延回家。

  陳子延連忙幫忙,等到收拾完以後,讓無雙揹着這些,自己則是攙扶起陳玉樓,順着他的指示離開了這裏。

  陳玉樓雖不需旁人幫襯,也能夠行動如常,但卻沒有絲毫拒絕陳子延的意思。

  他這一輩子風光過、落魄過,遍嘗世間百態,唯獨沒體驗過的就是這天倫之樂!

  當然,此時攙扶他的,要是一個小孫子那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