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孤勇也温柔
吳老狗不知道的是，陳子延在他看來的‘呆滯’，實際上是瞬間繃緊肌肉的蓄力，當察覺到槍口指向自己的那一剎那，陳子延便已經做好了閃避反擊的準備。
他或許無法在這麼近距離內，成功躲避掉所有的子彈，但緊盯着吳老狗的他卻有把握躲過第一槍。
而只要他能躲開這第一槍，那剩下的可就由他說了算了。
確定吳老狗沒有其他動作後，陳子延身體微微放鬆的同時，掌心倒扣的短箭也悄無聲息的消失了，就像是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樣。
一旦剛剛吳老狗真的扣動扳機，他這枚短箭絕對會在子彈出膛的下一瞬，貫穿老者的喉嚨。
“陳小友，你回來了。”
吳老狗不清楚陳子延的心理活動，以及他在瞬間做出的決定，此時的他也沒有心思去探尋這些，在看清楚來人以後，他整個人就像是卸下了整個千斤重擔一般。
“那邊有些事耽擱了一下。”陳子延走到吳老狗身邊，看着老人不解問道：“五爺，這邊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因爲見面時的突發狀況，所以陳子延的注意力一直都留在吳老狗身上，所以剛剛吳老狗的舉止他都看在了眼裏，也正是因爲這個原因，陳子延纔會有此一問。
那麼明顯的動作，想要不注意到都難。
而且更重要的是，這樣的動作怎麼會出現在吳老狗身上，吳老狗又怎麼會毫無掩飾的做出來。
這在陳子延看來可是一個不尋常的信號。
吳老狗是何許人也？
這位可是在倒鬥行裏摸爬滾打幾十年，下過無數古墓巨冢的主，不說是闖過刀山火海，但也是死人堆裏打過滾，能有什麼事能讓他這般失態？
看到陳子延這小輩，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這不管怎麼想都不對勁嘛。
不過這也讓陳子延大概理解了，爲什麼吳老狗會有那麼大的反應。
很顯然，那是人處於某種重壓下的應激反應。
陳子延真的難以想象，吳老狗是遇到了什麼事，纔會讓一個老江湖變成這般模樣。
不問出來，他實在難以安心啊。
“確實是出了事。”吳老狗喟然一嘆，點了點頭。
陳子延沒有急着追問，而是耐心等待着下文。
他知道吳老狗此刻心緒還沒平靜，得給他一點時間。
而且吳老狗不是會在這時候刻意賣關子的人，他知道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
吳老狗也確實沒那麼無聊的想法，他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激盪的心緒徹底緩和後，便把自己的新發現告訴了陳子延。
他要說的事說複雜也不復雜，但要說簡單，卻也並不簡單。
具體的情況很好理解，那就是在陳子延離開以後，閒來無事的吳老狗在重點關注李五之瑕，便分出了一部份注意力到堡壘內的其他工作人員身上。
這本是吳老狗無意間的行爲，但讓他沒想到的是，這一看還真被他發現了問題。
起初吳老狗也沒太在意，但隨着觀察的深入，他卻發現了一件讓他毛骨悚然的事情。
那就是這個地底堡壘裏面，所有人都存在着問題，而且還不是簡單的那種。
最重要的是，那些工作人員看起來，跟李五並不是一個路數，甚至他們自身也存在着差異，這說明了什麼，他這個老江湖如何不知道。
本身就處於這樣一個壓抑的環境，眼前這些人的行爲舉止越發怪異，再加上陳子延遲遲未歸，這讓吳老狗不由得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人最怕胡思亂想，這樣一來二去，吳老狗就成了陳子延剛剛見到的樣子。
“所有人都有問題？”陳子延聽完不由得驚訝出聲。
這還真是他沒預料到的，其實他在發現營地裏有暗間後，也想過這裏會不會同樣有問題，但卻沒想到範圍會如此之廣，這哪還是管理局的科研點啊，說是俑C完全不爲過好不好。
“不對！”
但隨即陳子延就覺得有些不對，他在驚訝過後，立即發現這樣的說辭有些不合邏輯。
他雖然以前沒接觸過吳老狗，但對這位爺的生平事蹟還是有所瞭解的，再加上他家那幾位的做事風格，可謂是窺一斑而見全貌，這一家子都堪稱是抗壓的典型標杆，沒道理這位爺會被這點事，就給弄到草木皆兵的地步啊！
更別說老九門裏面要論膽量、見識，中三門絕對是名列前茅，作爲吳家的掌舵人，吳老狗這輩子什麼詭異怪誕的東西沒見過，情緒控制能力怕是早已臻至化境，緊張或許可能出現，但被情緒操控了行動卻絕不應該。
這事放在其他人身上，那確實很合理，但在吳老狗身上就處處不合理了。
心裏這樣想着，陳子延不由把目光投向了吳老狗臉上，只見這位爺雖然看似鎮定，但從那不時顫動的眉角，以及不自主四處掃視的視線來看，顯然內心並未完全恢復鎮定。
“這絕不是吳老狗該有的表現！”陳子延默默在心裏想到。
他現在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眼前的這個吳老狗，是不是已經被掉包了。
“五爺，你先冷靜一下，事情可以等會再說。”陳子延按住吳老狗的肩膀，肅然說道。
現在吳老狗的狀態很不對勁，可不能就這麼放任不管，那極有可能會釀出極大隱患，陳子延可不想到時亡羊補牢。
而且他想要弄清楚具體緣由，就得先讓吳老狗恢復過來。
“冷靜？”吳老狗先是瞄了眼肩膀上的手，心裏面滿是不解，他並不覺得自己需要冷靜啊。
但當他對上陳子延那凝重的目光後，心中卻是陡然一震，馬上就意識到自己可能出現了問題。
經驗豐富的吳老狗清楚，有些時候自以爲正常，並不代表真的正常，當局者迷可不是說說那麼簡單。
當下他也不再管心中疑惑，強自收斂思緒後，便緩緩閉上了眼睛，開始以一種特殊的頻率進行深呼吸。
“呼……呼…………呼……”
約莫兩分鐘以後，待到吳老狗重新睜開眼睛後，他眼底深處的急躁已經消失不見，幽深的眸子裏滿是思索之色。
陳子延見狀就知道，吳老狗已經脫離剛剛那種狀態。
“多謝小友提醒，我這把老骨頭險些着了道。”片刻後，吳老狗苦笑着看向陳子延，滿是自嘲的致謝。
此刻已經恢復了清醒的他，很清楚剛剛自己的狀態有多危險，要是沒有陳子延的提醒，放任他繼續沉淪下去的話，怕是這地底堡壘便是他吳某人的埋骨之處。
“五爺客氣了，這些都是應該的，不過您老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陳子延不在意的擺了擺手，隨即問道。
他現在更想知道，吳老狗這個老江湖是怎麼中的招，以及中了什麼招。
他們接下來還得在這裏逗留一段時間，要是不弄清楚內裏緣由，那心裏總歸是不放心。
吳老狗聽他這麼問，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老頭子這次是陰溝裏翻了船，現在也是有些摸不着頭腦。”
說話間，他看了眼懷裏的袖犬，見小傢伙一副憊懶的模樣，並沒表現出異常後，繼續說道:
“不過目前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那就是我會出現問題，並非是受到幻術之類手段的影響。”
陳子延見他說這話時的語氣篤定，再想到他此前的動作，立即便明白了過來，袖犬可以幫吳老狗抵禦這類攻擊。
同時也算是明白，爲什麼吳老狗這隻袖犬從不離身了。
相比起袖犬的攻擊力，這種應對超自然力量的能力，纔是這隻袖犬最有價值的地方。
要不是陳子延自身具備超強抗性，怕是都盤算着，該怎麼詢問袖犬的來歷了。
“不是幻術之類能力的影響？那會是什麼呢？”陳子延摸着下巴陷入了思索。
吳老狗先前的狀態很玄妙，並非是意識被混淆，更像是情緒受到了引導。
儘管可以造成這種症狀的原因有很多，但就目前來看只有三種最有嫌疑。
首先就是自身問題，但這並不適用於吳老狗，這位可不是那種心防脆弱之輩。
其次就是超自然力量，例如陳子延的小仙姑，可以使人陷入栩栩如生的幻境，其他生物自然也可以具備引導情緒的能力。
但是吳老狗的袖犬毫無反應，這就說明這一可能也被排除了。
最後就只剩下了第三個可能，也就是最常見的藥物。
心裏這般盤算，陳子延也就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藥物？”吳老狗聞言微微沉吟，隨後看向陳子延：“陳小友，你可有感覺到不適？”
其實吳老狗也懷疑這點，之所以會這樣問，就是想看看陳子延有沒有感覺。
如果真是藥物的問題，那沒道理只有他一箇中招啊。
即便陳子延待在這的時間沒他長，但也不算短，多少也會有影響。
“我倒是沒什麼感覺。”陳子延輕輕搖頭，隨後補充道：“五爺，我的情況有些特殊，不能作爲參考標準。”
他知道吳老狗什麼意思，但自家人清楚自家事，他的血脈堪稱是這方面的剋星，別說是這類引導情緒的藥物，就算是穿腸毒藥也未必奈何得了他。
可能他確實也中了招，但他的血脈完全可以在藥生效前，就把吸入的藥物給吞噬掉。
這樣一來，他的感受哪能用來當做標準。
“這樣啊……”吳老狗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陳子延，但沒有追問下去。
這樣的事情他以前也見過，雖然沒聽說卸嶺有同樣的本事，但卸嶺一脈傳承幾千年，有點壓箱底的東西並不奇怪。
沒見連他都有袖犬傍身嗎？
“五爺，我覺得問題應該不是出在了環境上，更可能是在人身上。”陳子延想了想，說道。
從吳老狗先前的表現來看，這種藥物如果真的存在，那其作用應該是在於引導與擴散情緒。
如果真的是環境導致，那沒道理這些工作人員能好好待在這，所以他覺得可能是某個人的問題。
“問題在人身上嗎？”吳老狗思索了一下，贊同的點了點頭：“有道理，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釋。”
他能給李五下致幻藥，那其他人自然也能做相同的事。
“不過這裏這麼這麼多人，可不好分辨啊。”吳老狗說話的時候，目光時不時瞄向安靜蹲坐在旁邊的小仙姑。
他覺得要想以最快速度找到罪魁禍首，那還是得靠陳子延的這隻靈鼬。
“只能慢慢來了。”陳子延哪裏看不出吳老狗的想法，不過他也並不反對。
這件事要是放任不管，那終究是個隱患，而且這對小仙姑來說也不是什麼難事，無非是多花費一點時間而已。
吳老狗見狀就知道自己的目標已經達成，便不在過多言語。
陳子延交代了小仙姑兩句後，便再次看向了吳老狗，問道：“五爺，咱們接着說你的發現吧。”
有小仙姑去幻境裏甄別下藥者，陳子延也算是抽出了手，便把注意力再次放回了吳老狗的發現上面。
這也同樣是個不容忽視的問題，同時也是陳子延極感興趣的事情。
跟李五不是一個路數，內部還有着差異，他倒是要看看，這小小的方寸之地，到底來了多少牛鬼蛇神！
第529章 合作？
“好。”
吳老狗沒有拒絕，並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目前房間裏面的工作人員，應該是來自於兩個不同的勢力，至於是什麼勢力……”
說到這吳老狗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一個應該跟李五有所聯繫，而另一個恕我眼拙，並沒看出具體跟腳。”
說完自己的想法後，吳老狗微微蹙眉，他在這行當裏混跡了幾十年，明面上那些勢力就不說了，那都是行里人耳熟能詳的存在，可就算是那些見不到光的隱祕勢力，他也同樣沒少打交道，現在冷不丁一下竄出來兩個他看不懂的勢力，這多少有點挑戰他的閱歷。
“五爺放心，我們的時間還夠，這些人又不是石頭縫裏蹦出來的，總會露出馬腳的。”陳子延笑了笑，說完後見吳老狗面色不變，便再次補充道：“就算是他們不想露，可也由不得他們。”
說這話的時候他信心十足，有着小仙姑的人就是這麼任性！
隨後陳子延想到另外一點發現，便說道：“不過現在有一點已經可以確定，那就是這地方確實不止是我們看上，有人早就開始暗中佈局了。”
這點從吳老狗的發現不難看出，如果只有李五有問題，那還可以說是陰差陽錯，但現在不管是地面的營地，還是這地底的堡壘都出現了問題，那就不是什麼偶然事件了。
“是啊，不同於我們的臨時起意，這些人可是蓄忠丫茫虻氖区F佔鵲巢的主意。”吳老狗贊同點頭。
已經得到了這麼多線索，推導出對方的目的並不困難。
說實話要不是他們時間有限，他也更傾向於類似的方式。
能夠無聲無息完成目標，拿到想要的東西，誰又願意把自己訴求擺在明面呢。
尤其談判桌的另一端，坐的是管理局這樣的龐然大物，雙方從哪方面看都不對等好不好。
也就是陳子延把這事攬了下來，不然吳老狗都不會同意這項提議。
“好算計，要不是出了變故，這裏就是他們的禳中之物了。”陳子延也滿是感慨。
這話說的一點毛病沒有，要不是他們的攪局，就算是出現了蠪侄這個變故，估計這地方也逃不脫汪家的掌控。
吳老狗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糾結下去，便把話題再次拉回了正軌：“我們不妨來設想一下，如果這裏面的人真的是來自於兩個勢力，那李五一方不出意料就是小友你所說的汪家，所以我們現在需要做的，應該是想辦法摸清另一方的底細。”
做事要有章法，沒有目標就行動，那無疑是本末倒置。
吳老狗現在的做法，就是先設定一個行動目標，然後再逐一解決其他問題。
對此陳子延毫無異議，因爲他清楚這樣做很對，不過他現在卻是有另外一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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