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孤勇也温柔
畢竟吳老狗都已經說了，他只需要稍微等待就能親眼看到，那又何必急於一時呢。
就這樣過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左右，隨着一道輕微的‘咔嚓’聲響起，倚靠在門邊的吳老狗立即支起來身子，朝着身旁的陳子延使了個眼神。
陳子延見狀便知道，這應該就是吳老狗所說的那個問題出現了。
他順着吳老狗的視線看過去，就發現原本毫無異樣的李五，此刻身體的姿勢漸漸變得怪異起來，看起來就好像他的身體突然變得僵硬一樣。
那道輕微的咔嚓聲，正是來自於李五的關節處。
而在陳子延看過去以後，李五身體裏開始傳出更多的咔嚓聲，聽起來就好像是生鏽的老機器被再次啓動一樣。
“五爺，這是什麼情況？”陳子延低聲朝吳老狗問道。
這情況還真是出乎了他的預料，有些搞不懂李五這是在搞什麼幺蛾子，怪不得吳老狗說描述不清楚呢。
“先不急，你聽。”吳老狗並沒忙着說出自己的看法，而是示意陳子延先噤聲。
陳子延很清楚這時候聽吳老狗的沒錯，所以便將接下來的話給嚥了回去，豎起耳朵認真聽了起來。
“咯咯咯……咯咯咯……”
以他的聽力，在這樣半封閉的空間裏，還沒有響動能夠逃得脫，所以很快就聽到了吳老狗想讓他聽的聲音。
這聲音聽起來很像是蛙鳴，但卻有點似是而非，而且聲調極其低沉，有着一股難以名狀的晦澀感。
陳子延只是瞬間就找到了聲音的來源，正是表現怪異的李五，但讓他感到意外的是，此刻李五的雙脣緊閉，並沒有在說話。
第521章 小小的劇透
陳子延定睛仔細觀瞧，立即便發現了端倪之處，雖然李五脣齒緊扣，但他的喉嚨卻是在有規律的湧動，顯然那聲音就是來自於此。
緊盯着李五一舉一動的陳子延，此刻只感覺眼前這人，是那麼的怪異。
不管是那從喉嚨裏擠出的怪音，還是那滿是晦澀感的僵硬肢體動作，都不像是活人該有的樣子。
說句不好聽的話，即便是他以往在墓裏遇到的糉子，怕是也要比此刻的李五更靈活。
同時陳子延也終於明白過來，爲什麼吳老狗會讓他自己來看，因爲此番情景還真的很難用言語去描述。
尤其還是在這本就壓抑的地底深處，好端端一個人突然變得這般古怪，要說沒有感覺那絕對是假話。
也就是陳子延和吳老狗都是久經陣仗的主，要是換成普通人的話，現在就算是沒有逃之夭夭，怕是也得被嚇得魂不守舍。
“五爺，這種情況是第幾次出現了？”陳子延向身旁的吳老狗問道。
他知道這種情況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但到底出現過幾次卻還不知道。
“這已經是第三次了。”吳老狗應道。
說話的同時，他的臉色還有着一絲悻色，饒是他見多識廣，但在第一次看到的時候，也不免被如此詭異的場景給駭出一身冷汗。
“三次……也就是說，平均十幾分鍾一次。”陳子延微微沉吟，再次問道。
這個次數並沒有超出他的預料，畢竟他離開的時間是有數的，李五既然沒有一直保持這種狀態，那就意味着他這狀態是存在着間隔的。
“小友，你的意思是說……李五這模樣是受自己控制的？”吳老狗立即聽出了陳子延的話外之音，不由得問道。
他起初是懷疑過李五在自導自演，甚至還懷疑對方已經醒了過來，但在經過驗證後發現並非如此，人爲的裝神弄鬼他還是看得出來的，所以思路直接就轉到了其他方面。
比如……這地底有着某種邪祟這個可能。
“不知道五爺可曾聽聞過‘屍語’？”陳子延沒有直接給出答案，而是反問了一句。
他開始時也沒想到這茬，但在看到李五隻憑喉嚨發聲的時候，卻是下意識想起了這門祕術。
不管是李五發聲的動作，還是那好似蛙鳴一樣的咯咯怪聲，都跟他記憶裏面的屍語極其相似。
“屍語？”吳老狗聞言微微蹙眉，開始在腦海裏搜索相關的信息。
他感覺這個詞自己有些熟悉，但卻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裏聽過。
陳子延見他這樣，便提醒道：“五爺，據說這是當年發丘一脈掌握的祕術，已經失傳了很多年，現在懂的人堪稱鳳毛麟角。”
陳子延現在對李五的身份有兩個猜想，一個自然就是傳承了屍語的張家，而另一個則是在某種意義上跟張家技能高度重合的汪家。
據他所知，現如今還掌握有屍語傳承的，也就只剩下了這兩家人。
陳子延的話就如同一道靈光，瞬間貫穿了吳老狗的思緒，讓他想起了自己是在哪裏聽說過這‘屍語’一詞。
能與陰屍詭祟交流，並音如蛙鳴，這不正是當初張副官跟他提過的張家祕術嗎？
隨着往昔記憶的迴歸，吳老狗看向李五的眼神開始出現了變化。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當初張副官在說起這屍語的時候，還說過這是主家纔有的古老傳承，這豈不是說明……眼前這李五是張家的嫡系？
“陳小友，我曾聽一位朋友說過，這屍語是張家的祕傳之技，這豈不是意味着……李總管也是張家人？”吳老狗轉頭看向陳子延。
此時的吳老狗還不知道張家其他派系的存在，只以爲如今的張家以佛爺爲尊，在這樣的思維引導下，他很自然的把李五當做了張大佛爺放在管理局的耳目。
之所以會問陳子延，並不是想讓他來做分辨，而是想問問他的想法。
現在事情都已經到了這一步，李五就算是張家人，也不可能阻止他們繼續下去。
但事情繼續歸繼續，問題總是要解決的。
如果李五真的是張大佛爺的人，那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能按照原本的計劃對付他了。
陳子延多少能猜到吳老狗的想法，他知道對於九門老一輩的人來說，張大佛爺意味着什麼，所以他很果斷的搖了搖頭：
“那可未必。”
相比起內心篤定的吳老狗，陳子延倒是持有不同意見，因爲他很清楚張家的絕技，現如今可能也就是麒麟血還是專屬，更何況現階段的張家不管是張大佛爺那邊，還是海外支脈，可都沒興趣摻和進管理局。
“哦，此話何解？”吳老狗問道。
他還真有些好奇，陳子延是根據什麼得出這個結論的。
稍微籌措了一下，陳子延看向吳老狗沉聲說道：“五爺，可曾聽聞過汪家？”
是的，李五這詭異變化的出現，讓陳子延決定給吳老狗一點小劇透。
按照他記憶裏的發展，吳老狗應該就是在這個時間段發現了汪家的蹤跡。
當然，他只是發現了有組織藏於暗中，並不知道是汪家，不過陳子延並不介意告訴他這點。
不管怎麼看，他跟汪家都沒有成爲朋友的可能性，那何不以此爲籌碼，來加強和吳家的聯繫呢。
這樣不僅對這次的合作有幫助，對於以後的一些事也有好處。
“汪家？”吳老狗皺眉沉思了一會，搖頭說道：“從未聽聞過這個家族。”
他知道陳子延肯定不會無緣無故說出這個名字，但在記憶裏卻是根本找不到一點相關的信息。
“那五爺可曾知道汪藏海？”陳子延對此並不意外，他繼續問道。
“汪藏海？”吳老狗先是一愣，隨後問道：“小友所說的汪藏海，可是明初那位修建了紫禁城的風水堪輿大家？”
在問出這些的同時，吳老狗已經明白，陳子延先前所提到的汪家，不出意外應該就是這汪藏海的後人。
汪藏海還有汪家，這世上哪有那麼巧合的事，這兩者肯定是出自一處。
第522章 變相的雙向奔赴
“不錯，正是您老所知的那位。”聞言，陳子延微微頷首。
他對吳老狗知道汪藏海並不意外，畢竟這位可不是那些不求上進、得過且過的傢伙。
從後來吳邪的透露就可以知道，吳老狗一直在有意識的彌補自身不足，而汪藏海作爲明清時期最爲有名的風水堪輿大家，他就算沒有深入瞭解，也該知曉對方的名號。
“汪家……汪藏海……”吳老狗重複了一遍後，看向陳子延問道：“小友的意思是，這汪家也掌握了屍語祕術？”
雖然陳子延的話，已經近乎把答案遞給了他，但他還是覺得有些難以置信，下意識的想要再求證一二。
對此陳子延表示理解，清楚老九門往事的他很清楚，九門腥藢稄埣业乃姓J識，其實都是來自於張大佛爺以及張起靈，而這兩位就算是在張家近幾代的佼佼者裏面，也都是出類拔萃的那一檔。
通過他們來認識張家，自然會產生一種張家無比強大的錯覺。
不過這倒也不算錯，未瓦解前的張家確實是一個旁人大物，隱藏在歷史浪潮裏不知主導了多少重要事件的走向，可惜在這個遠古家族土崩瓦解的那一刻，那蟠踞在歷史陰影裏的怪物就再也不復往昔，張家人也隨之泯然腥肆恕�
不然的話，作爲族長的張起靈，怎麼可能會被困在療養院地底那麼多年。
其實現在還算好的，儘管張家已經消散，但因爲張大佛爺和海外那些人的存在，那層神祕的面紗還能勉強維持。
而在二十年後，可就完全是另外一幅場面。
那時候張大佛爺長眠於十一倉深潭底，海外諸脈日益凋零，僅剩下失去了記憶的張起靈、困守在新月飯店的張日山，以及分家的那大小貓兩三隻，說是瀕臨消亡是一點也不爲過。
“汪家雖然存在的時間沒有張家久遠，但神祕程度卻有過之而無不及。”陳子延側面給出了答案，隨後補充道：
“而且有傳言說，汪藏海創建汪家的目的之一，便是爲了對付張家，兩者在過去的數百年間，曾有過無數次不爲人知的交鋒，像屍語這類偏向於技藝的傳承，汪家有所掌握並不奇怪。”
他在利用言語，一點點把吳老狗的思維，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引導。
雖然陳子延已經決定，要把汪家的存在還有他們的目的劇透給吳老狗，但想法是一回事，具體怎麼實施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陳子延不是沒想過開諄压苯恿说冒炎约褐赖臇|西告訴吳老狗。
但後來想了想他就放棄了這個想法，須知他面對的人可不是吳邪那種小年輕，而是在人心鬼蜮裏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狐狸。
陳子延覺得自己要是真那樣做，估計吳老狗第一時間就會懷疑自己別有用心。
跟這種老江湖打交道，不到一定的交情，坦战^對不是最佳選擇，所以最後他決定採取迂迴引導的方式，讓吳老狗自己來發現端倪。
吳老狗可不知道陳子延在打這樣的主意，他的注意力全在陳子延先前的那番話上面。
儘管陳子延的措辭很妥當，也很客觀，但話裏的意思他哪裏聽不出來，不就是在說，汪家的屍語祕術可能是從張家奪去的嘛。
不過他也能夠理解，這種事他也見過不少，但理解歸理解，就衝汪家能夠虎口奪食，他在心裏立即便把汪家的危險性給提到了最高。
雖然是初次聽聞汪家的存在，但張家他多少還是瞭解一些，因爲張家主家已經不復存在，所以很多東西也就沒有必要再去保密，所以他以往曾聽張大佛爺手底下的張家人說過很多張家的往事，通過這些讓他對過往張家的體量有了一個基礎的概念。
而一個能夠跟完整張家糾纏爭鬥數百年，還能從張家手裏奪取傳承的勢力，放在何時那都是相當炸裂的存在啊。
單從這一點，吳老狗覺得，給予汪家再高的重視也都不爲過。
想到這點，吳老狗皺眉看了眼李五，他沒有繼續汪家的話題，而是轉而問道：
“小友啊，如果咱們這位李總管真的是汪家人，那該如何處置啊？”
吳老狗不是不想深入瞭解汪家，但習慣了爾虞我詐的他，對此也有着自己的一套行事準則，相比起直白的開口詢問，他更樂意從陳子延的話語、態度等方面，來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只能說啊，這一波他們算是雙向奔赴了。
也正是懷揣着這種想法，吳老狗才會問出這個問題，他想從陳子延對李五的處置，來看看汪家在他心裏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就衝陳子延說出上面那番話，吳老狗就可以斷定，這位後輩肯定知道一些東西。
等待回覆的同時，吳老狗也是暗自感慨，心說卸嶺不愧是能追溯到漢代的古老勢力，沒想到連這樣的隱祕都知道。
“沒別的辦法，只能送李總管一程了。”陳子延毫不猶豫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管李五是不是汪家人，通曉屍語都說明對方背後有着不一般的勢力，他們要是不想多惹麻煩，那就必須處理掉這傢伙。
要是對方以後通過某種方法，發現自己有段記憶是虛假的，那肯定會給他們平添很多波瀾。
兩權相害取其輕，相比起到那時再亡羊補牢，還不如現在就把隱患給扼殺呢。
“這……是不是有些不合適啊。”吳老狗有些遲疑。
他倒不是心慈手軟，而是覺得不好對管理局交代。
要知道李五可不是見不得光的土夫子，而是管理局名正言順的地區總管，這樣一個人突然消失，想想也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沒有更好的辦法了。”陳子延輕輕搖頭。
他何嘗不知道這點，但把人交給管理局也不是一個好選擇。
他怕人會在管理局憑空消失，那樣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而且他也不是想要蠻幹，就算是讓李五消失，那也得講策略的。
“五爺，你覺得這個說法怎麼樣，向上面彙報的時候，就說李總管是潛逃了。”陳子延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人死了和人跑了，這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
第523章 雙重加密
這理由雖然有些敷衍，但要是能提供對應的證據，也不失爲一個辦法。
一個被發現身份的暗間，暴露後選擇潛逃是很正常的，至少在邏輯上完全能說得通。
“這說法倒是勉強可行。”吳老狗微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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