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孤勇也温柔
其實這問題已經憋在他心裏有一會了,只是一直都忙着跑路,所以直到現在才問出來。
“沒錯,是屍洞。”陳子延微微頷首,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要不是他早就熟知劇情,估計也不會輕易相信,所以很理解胡八一他們現在的心態。
雪莉楊這時突然提出了一個問題:“可即便是屍洞,也不會死死追着我們不放吧?”
按理說他們從水裏出來,經過這麼一洗刷,身上就算是有什麼味道也洗掉了。
更何況她雖然沒有親眼見過屍洞這種處於生死之間的特殊邪物,但不意味她們家就沒人見識過,她外公鷓鴣哨當初在法蘭西就曾遇到過一個,所以對於屍洞不算是毫無瞭解。
按照鷓鴣哨事後記載上所說,這屍洞嚴格說起來是一個獨特的‘縫隙’,一個位於生與死、正與反、黑與白之間的空間,裏面有着數之不盡的屍體,一旦被屍洞所捕獲,那就會成爲屍洞的一部分。
但屍洞即便是如何來者不拒,卻在多數情況都屬於被動型,也就是說並不會主動去捕獵,所以雪莉楊覺得很難將屍洞給引到葫蘆洞裏。
面對她的這個疑惑,陳子延提了提手裏的獻王屍體:“放心,只要獻王在我們手裏,屍洞就會一直追過來的。”
雖然他也不知道獻王屍體和屍洞之間是怎麼回事,但兩者間有着某種獨特聯繫已經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這屍洞是獻王弄出來的貼身保鏢也說不定。
所以陳子延很肯定只要屍洞不被消滅,那就會一直緊追在他們身後。
“這就是你帶上獻王屍體的原因?”雪莉楊眼中閃過一絲恍然。
“那倒不是。”陳子延輕輕搖頭:“只是吸引屍洞的話,只需要獻王的頭顱就足夠了,我帶上這屍體的原因,是我覺得如果讓屍洞吸收了屍體,那東西會變強很多。”
陳子延把自己對於獻王屍身的猜測說了出來。
不過他沒有什麼確切的理由,這只是他憑藉直覺得出的答案而已。
要想嘗試的話,就只能把手裏的屍體餵給屍洞,但那樣很可能會像他所想那樣,對屍洞進行增強,從而導致他們跑路的難度增加。
“這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屍洞如果真會一直追逐獻王的屍身,那就說明這屍體裏面或者這屍體本身,一定有某種吸引它的東西。”雪莉楊想了想,如此說道。
她覺得陳子延這思路完全沒問題,這正好解釋了屍洞爲什麼會窮追不捨。
“等咱們進了葫蘆洞以後,就把這屍體給屍洞,到那裏面路都熟,它就算是得到增強也能應付。”陳子延想了想說出自己的計劃。
這其實是他在地宮裏就想好的,一來是他想看看自己的猜測對不對,二來就是他怕現在這樣的屍洞奈何不了霍氏不死蟲。
陳子延其實很懷疑,這屍洞會不會是獻王這老傢伙故意弄出來的,爲的就是給自己準備一條退路,他的屍體纔是屍洞的核心。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就意味着這屍洞將雮塵珠給吞噬後,很可能將會變爲另外一種東西,一種沒有屍洞那麼明顯弱點的東西。
不過這種可能永遠都只能是猜測,因爲陳子延不可能拿雮塵珠來做實驗。
陳子延話裏面想表達的意思其餘人自然能懂,想了想先前來時的情況,他們對此便沒有了什麼意見。
葫蘆洞裏面的情況他們足夠清楚,而且即便是屍洞真的變強,那首當其衝的也不是他們這些外來者,而是葫蘆洞裏面的原住民,他們有着充裕的時間脫身。
既然是這樣的話,那陳子延想要做一個小小的實驗,他們也就沒有理由去拒絕。
甚至胡八一還覺得,要是讓屍洞把葫蘆洞裏面那些女屍都給吞噬,說不定對當地人來說還是一件好事。
畢竟誰也不知道那裏面難以計數的女屍,會不會有一天順着水流離開山體,到人類居住的區域去。
都不說屍體裏面孕育的瘚耄馐悄切⿲企w身上所攜帶的病菌,就足以將乾淨的水源給污染。
“你們感受到了沒,谷底……好像起風了?”而就在這時,丁思甜很是突兀的說了這樣一句。
谷底起風?
這是一個有些相駁的詞。
他們都清楚這谷底是水潭而不是陸地,而且現在傾盆的暴雨正在下着,怎麼可能會從谷底起風呢?
但丁思甜的臉色告訴他們,她並沒有開玩笑的意思,這就讓腥瞬坏貌恢匾暳恕�
要知道這裏的地勢註定了,能出驟雨難現狂風,此刻事出尋常那必然有妖。
當即一行人便停步駐足,按照丁思甜的指點,各自將手伸出去感受起來。
等到他們適應了雨點砸落的感覺後,很快就體會到了丁思甜所說的風感,即便此刻暴雨在山谷裏連成密實的水幕,但腥艘琅f能清晰感受到,一縷縷強勁有力的氣流正從下方的谷底升起。
感受到這種氣流後,陳子延很快就想明白是怎麼回事,當即便是面色一變,對其他人說道:
“不能繼續走了,我們先找個地方避一避!”
說罷,他的目光便在附近的巖壁上來回巡視,很快就找到了一個能夠容納在場所有人的巖縫,帶着幾人躲進了裏面。
“陳爺,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胡八一進到巖縫後,朝陳子延問道。
從陳子延剛剛的表現,他大概能猜測出一些東西。
陳子延此刻正暗自慶幸,要不是丁思甜的提醒,他差點把氣流這事給忘了。
聽到胡八一的問題後,便回答道:“地氣要爆發了!”
地氣爆發!
聽到陳子延給出的答案,胡八一心裏頓時便是一凜。
他也不是沒設想過是怎麼回事,但還真沒朝地氣這上面去想。
此刻想想,發現事情還真是像陳子延所說,這深谷幽潭在暴雨之際憑空生風,也就唯有鬱結地氣爆發才能做到。
而就在他們一行人進到巖縫裏沒多久,便聽到外面那呼嘯的風聲越來越大,就宛如是萬千鐵騎衝鋒一般,將那暴雨垂落之聲都給壓了過去。
好在陳子延他們提前一步躲進了巖縫,不然現在可就是夾在中間兩頭受罪了,甚至一個不慎還會被捲入其中,到那時遍體鱗傷都只能說是輕傷。
但即便是這樣,他們也沒能徹底避開這場動盪的波及,雖然狂風暴雨進不到這小小的巖縫,但那嘈雜刺耳的各種聲音卻不受影響,而且因爲巖縫的獨特結構,這些聲音就像是得到了加強一樣,腥吮贿@些亂七八糟的聲響一股腦衝擊,只覺得耳膜都要被吵破了,大腦更是一片空白。
也不知道具體過了多久,外面終於是恢復了平靜,這也讓恍惚的腥酥匦露ㄏ律駚怼�
剛剛那灌耳的魔音,讓他們差點連自己是誰都給忘了!
等到稍微緩過來一些後,幾人這才離開巖縫去看外面的情況,當陳子延看清楚外面此刻的情況後,就知道事情只不過是告一段落,並不算是徹底的結束。
只見在深谷的中央處,那肆虐整個環形山谷的氣流已經匯聚在了一起,化作了一個水龍捲直衝雲霄而去,將天空那厚重的雲層給硬生生撕開了一道縫隙。
看到漆黑天際那被撕開的血紅色裂痕,陳子延的心中一動,下意識低頭看向了下方的水潭。
獻王的佈置一環套着一環,他不覺得現在這異相的出現,下面會沒有相對應的事物。
事實證明他沒猜錯,只是稍微尋找了一會,陳子延就在水潭邊緣的巖壁上,看到了那屍洞的蹤影。
此刻這屍洞的形態發生了變化,整體小了很多,看上去就跟一個用漆黑血肉所組成的盒子一樣,正在巖壁上緩慢且有節奏的蠕動着。
相比起先前那張牙舞爪的模樣,現在這屍洞無疑是收斂了很多,但給陳子延的感覺也更加危險了幾分。
估摸着這玩意是在出來的路上吞噬了什麼,導致其發生了不知名的變化。
而在陳子延看到屍洞的時候,仰頭看向天空的王凱旋,目瞪口呆的問道:“這不是那壁畫裏面描繪的天崩嗎?”
他還以爲所謂的天崩不過是獻王的臆想,沒想到竟然真的看到了!
其他人雖然沒他那麼誇張,但也都是一臉的震驚,他們也沒想到這般天崩異景會真正出現在眼前。
等到陳子延收回目光後,就看到身旁腥硕即魷耐盘炜眨氵B聲催促道:“先別管天上的事了,咱們現在該走了,要是在這繼續看下去,就該被屍洞給攆上了。”
其他人聽到他這話,起初還有些莫名,但在看到那正不斷朝着上方而來的漆黑事物後,立馬就明白了當前的情況。
“那東西還真特麼的追上來了?”王凱旋不敢探頭看,只能向身旁其他人詢問。
“確實追出來了,陳爺說得對,咱們要是再不走就被追上了。”胡八一點了點頭,隨後拍了拍他的肩膀:“走,胖子,聽陳爺的,先離開這再說。”
他雖然對屍洞瞭解不多,但光看其外在形態,便知道這類邪物生命力會很頑強,如果不能從弱點入手很難將其消滅。
而且更重要的是,現在下面那屍洞是沿直線往上爬,而他們是繞着山壁盤旋而上,雖然他們行進的速度比屍洞快了很多,但抵達相同高度的時間還真未必會少多少。
第355章 木蓕!古怪!
好在水龍捲的這場洗禮,不僅把環壁上那些礙事的老藤給清理一空,還順帶把暗藏危機的棧道給篩了一遍,也算是給陳子延他們探了一波路。
不過除了這些便利,也不是沒有妨礙,那些被水龍捲掀落的粗藤虯蔓,雖然絕大多數都被捲進了那直衝雲霄的水龍捲,但也有不少被掛在了棧道上。
畢竟這些棧道是以反斜的形式嵌進石壁裏的,所以很容易留存從這裏經過的雜物,尤其是水草古藤這一類最爲嚴重。
幸虧腥说纳眢w素質都不錯,行動能力也都在線,所以這點輕微的阻礙並不算什麼,只需在行走時稍微留心就可以。
“誒?你們快看,這巖縫裏是不是有個人啊?”
而就在行至中途時,王凱旋的聲音忽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原來這胖子因爲恐高症的原故,所以不敢朝外側看,只能夠將視線放在內側的巖壁上,沒想到在不經意間有了意外發現。
聽到王凱旋這樣說,走在前面的陳子延立馬停住了腳步,回身看向了王凱旋身側的巖縫。
他還以爲會錯過這東西呢,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
藉助手電的照耀能看到,這巖縫是那種外窄內寬的類型,接近棧道的部分僅能容一人通過,但裏面卻足有十幾平米。
在裏面有着一個雜亂的藤團,能夠明顯看出這藤團是由同一種藤蔓糾纏而成,這種藤蔓通體水綠不說,每一根還都有碗口粗細,只一眼就能看出這藤蔓不簡單。
而這還不是最奪目的,這藤團最奪人眼球的地方不是那遠超常規的體型,而是在缺口處所展露出的事物。
透過藤蔓所綻出的缺口,能夠隱約看到藤團裏有一個人形生物,看輪廓這裏面的人形生物應該是女性,但因爲距離的緣故並不能看清具體面貌,只能看出這生物的皮膚極其光滑,手電照着上面都會反光那種,只是那跟藤蔓一樣的水綠膚色有些滲人。
看到巖縫裏具體情況後,陳子延下意識看向了王凱旋。
雖然很高興能在這碰到這千年木蓕,但讓他不理解的是,他在手電光的幫助下,仔細端詳這麼久纔看到藤團裏的人形生物,王凱旋那麼驚鴻一瞥怎麼就得出了這個結論?
這完全不合理啊!
走過時隨意掃一眼,頂多只能看到一個藤球好不好!
王凱旋倒是沒想到這點,見陳子延看向自己,立馬興奮的問道:“陳爺,這裏面的是不是精怪啊?”
他以往只在畫本故事裏見過這種人形精怪,現實裏這可真是頭一遭,這玩意比什麼殭屍可稀罕多了。
胡八一他們這時候也都是一樣目露好奇之色,等待着陳子延的回答。
雖說那藤蔓包裹的可能是一具屍體,但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不像是屍體。”陳子延猶豫了一下,給出了這麼一個模棱兩可的回覆。
他現在也摸不透到底是怎麼回事,但裏面那東西肯定是千年木蓕無疑,所以便打算這樣說,看看其他人的反應。
聽到這個答案,王凱旋立即激動起來,叫嚷道:“那還等什麼,讓胖爺進去把這玩意給逮出來,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麼牛鬼蛇神!”
說罷,這貨就端起了槍,打算進去一探究竟。
有着那藤團遮掩看不真切,他打算先把這層殼給拔掉,到時候將裏面的事物給弄出來,仔細看看就能知道里面到底是什麼了。
滿腦袋這念頭的王凱旋,渾然忘了可能存在的危險,還有身後正窮追不捨的屍洞。
胡八一也是在一旁躍躍欲試:“這八成是遇到了寶,老天爺給的造化可不能錯過。”
不過在兩人打算進巖縫時,陳子延卻是伸手攔住了他們:“不要去擅自驚擾裏面的東西,咱們現在還有其他事要做,沒必要去節外生枝!”
既然明知道這裏不對勁,甚至是這件事就處處透着古怪,陳子延還怎麼會讓他們去接觸那千年木蓕呢。
他現在不用猜就知道,要真是讓這倆貨把那藤團扯開,將裏面的千年木蓕給弄出來,那他們一定會當場就張羅着將其給生吞下肚。
但這般造化之物,這樣的處理簡直就是暴殄天物不說,對他們來說也未必會是好事。
陳子延打算暫時不去理會這千年木蓕,先讓其繼續待在這巖縫裏面,等到將那屍洞給料理後,再回返此處將其移植出去。
至於說千年木蓕是否會被屍洞所吞噬,這點他倒是絲毫不擔憂,要是這麼容易就被幹掉,那這木蓕也就修不到如今這般惟妙惟肖了。
而且陳子延有一個沒有說出來的想法,那便是這人形木蓕此番應該是在應劫,就像是那屍仙在遭受雷霆洗禮時,因爲他們的出現,所以即便是提前做出了萬全準備也都付之一炬一樣。
眼前這千年木蓕現在可能就是類似的處境,要是能在他們手裏順利活下來,那便能夠順理成章更進一步,但要是隕落在他們這些人手裏,那自然便是萬事皆休。
就像是在原劇情裏面,這木蓕遇到了飢渴交加,還中了屍蛾毒的胡八一等人,幾人在大致確定其來歷後,想也不想便將其當做資糧,直接當場大卸八塊給吞進肚腹,使得數千年苦修一朝喪盡。
現在的情況顯然便是按照他記憶裏的脈絡進行發展,要是任由胡八一和王凱旋繼續下去,這木蓕多半也會落得同樣的下場。
“陳爺,這活費不了事,你還不信我的手藝,收拾這樣一個東西絕對是手到擒來!”王凱旋一聽這話,頓時就覺得極爲可惜,想要再繼續爭取一下。
看那他拍着胸脯保證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爲他以前幹過多少次類似的事呢。
胡八一在一旁幫腔:“這藤團裏面絕對是一個寶物,要是屍體也就罷了,但要是草木藥材生出人形,那便是萬金難換啊!”
丁思甜也是跟着說道:“以往聽人說過,在地底深處有近萬年的靈藥,便是這般惟妙惟肖,喫了以後不僅能脫胎換骨、驅逐身上的疾病,還能讓使用者自此以後免疫世間一切草木之毒!”
雪莉楊雖然沒有吭聲,但其眉目間的嚮往並未進行掩飾,顯然也是想要嘗一嘗這數千年靈藥的滋味。
尤其是他們在這裏站了會,裏面一股難以形容的清香傳出來後,更是使人不受控制的口齒生津。
可以說丁思甜這番話說完,別說是原本就嚮往不已的其他人,就連陳子延也都是動心了。
別的暫且不提,但免疫世間一切草木之毒,這點便是何等的造化。
但他雖然心動,卻沒有被貪婪矇蔽神智,反而內心深處更加戒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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