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綜墓,卸嶺盜魁 第226章

作者:孤勇也温柔

  畢竟對於陳子延來說,要是活的鮫人還有價值,但這般被掏空的死物,也就只剩下了放在博物館裏展覽那點用處。

  “那還是算了吧,這寶貝我可無福消受!還是送去博物館更合適,也算是填補了這一領域的空白!”胡八一連忙婉拒。

  雖然陳子延這話有很大可能是開玩笑,但他可知道陳子延真能做出這種事,所以還是將其扼殺在萌芽爲好。

  他對這東西可是半點興趣都沒有,要真在家裏放這麼個玩意,那簡直就是給自己找不自在。

  說完以後,爲了徹底把話題轉移,胡八一主動說道:“這鮫人顯然是墓主的長生燭,尋常地宮裏都是普通的燭臺,沒想到獻王老兒竟然能尋來這麼多的鮫人做燭臺,可真是煞費苦心啊。”

  雪莉楊聞言說道:“其實這種鮫人已經不是首次被發現,不說世界上那些被發現的人魚屍骨,就在前些年,美利堅海軍便曾經在深海捕捉過一條。”

  她怎麼說也是海軍學院畢業,很多同學都在裏面服役,所以知道很多不爲外界所知的隱祕信息。

  丁思甜也是點頭:“這倒也是,我們沿海地區也時常捕捉到鮫人,只是數量極其稀少而已。”

  既然連雪莉楊這樣遊離在體制外的人都能知道,那她這個這方面的專業人士自然不會缺少這方面的信息。

  胡八一聽到兩女這樣說,有些愕然的問道:“那……我怎麼沒聽過信啊?”

  他現在頗有一種跟時代脫節的感覺,怎麼感覺這些事情誰都知道,唯獨自己風都沒收到啊。

  想到這裏,他看向了陳子延:“陳爺,你也知道?”

  “我不知道,這還是第一次見到。”陳子延輕輕搖頭,隨後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其實這種事也簡單,這方面的東西不適合普通人知道,那進行隱瞞也就不是什麼難以理解的事了。”

  聽兩女這番話,他覺得把這些鮫人長生燭放進博物館估計是不行了,這八成屬於是普通人不能知曉的機密。

  不過陳子延對這方面並不在意,不知道有多少古墓巨冢在等着他光顧,有沒有這幾具鮫人並不重要。

  他收回自己散出的思緒,將目光看向由兩根銅柱撐起的門洞裏。

  而就在陳子延將目光投過去的瞬間,那漆黑的門洞裏陡然再次亮起了兩團幽藍色的火焰。

  藉助這幽藍火焰的照耀,陳子延也看到了裏面的情況,這裏面並非是他先前所想的通道,而是一個密閉的石洞,在緊挨門口處是一個寬約半米的石階,這石階左右各自有着一盞長生燭。

  但相比起外面的那些鮫人長生燭,此時出現在眼前的長生燭,無疑更讓腥擞X得恐怖。

  因爲這兩盞長生燭的原料,竟是兩個十一二歲的肥胖男孩,跟外面鮫人相同的跪地拜伏姿態,但面貌並不猙獰,而是低頭閉目十分祥和,赫然一副接引童子的姿態。

  這兩盞長生燭的燈芯安在了肚臍處,長長地探出了一截,想來這男孩的體內定是灌滿了燈油。

  見到竟然以孩童爲原料,雪莉楊嘆息道:“印度的甘地曾經指出毀滅人類的七宗罪,其中兩條便是:科學而沒有人性;政治而沒有道德,這些小孩子可能連世界都還沒有清晰的認識,就這麼成爲了古代統治者不死臆想的犧牲品。”

  陳子延看了眼這兩個接引童子,輕聲說道:“以童男童女殉葬,在明代之前都很普遍,但隨着人們對於世界的認知增加,這種滅絕人性的制度也就逐漸自我消失了。”

  雖然來自信息爆炸時代的他很清楚,即便是幾十年後,人類的劣根性也沒有絲毫收斂,但這些就沒必要在這時候說了。

  隨後陳子延將手電照在了接引童子手裏的銅牌,說道:“這上面寫的是‘接仙引聖’,顯然像是傳說裏那樣,這種接引童子的作用,便是爲獻王迎客引路。”

  接着他看向上面的石臺,在這石臺上沒有絲毫光亮,但卻同樣有着一盞銅燈,那是一盞比接引童子大十倍左右的純黑色銅燈,幾乎佔據了石臺的多半區域。

  這銅燈被鑄造成牛首的形狀,看起來蒼勁古樸,有着一股始自蠻荒的獨特韻味。

  只不過裏面的燈芯因太過沉重,不知何時掉落在了地上,所以纔沒有像是鮫人和接引童子那樣,因爲墓室進入空氣而亮起。

  “前面的鮫人還有接引童子都有說法,但這巨型牛首是怎麼回事啊?”胡八一皺眉看着這巨型牛首燈,不解問道。

  雖然早就知道,獻王建造的玄宮不會完全按照墓葬制式,裏面有着他自己的想法,但這顯得突兀的牛首燈,還是讓他覺得十分訝然。

  陳子延沒有立即回應,也是在思索這個問題。

  這巨型牛首燈的存在他雖然知道,但還真不知道其來歷作用。

  目光無意間掃過接引童子,陳子延像是想到了什麼,連忙問道:“老胡,你現在能分辨出方向嗎?”

  因爲這裏磁場混亂的緣故,所以他們手裏的指南針等物,早就已經失去了準確性,再加上一路來不斷出入地下,所以陳子延現在也已經沒了方向感。

  聽到陳子延的問話,胡八一雖然有些不解,但還是點了點頭:“能。”

  他其實不是能在這裏現場分辨出方向,而是他一直都有留意這點,所以即便是磁場混亂,也都分得清東西南北。

  得到這個答案,陳子延便指着面前的牛首燈問道:“這是哪個方向?”

  “東!”胡八一立即給出了答案。

  聽到這個跟自己設想一樣的答案,陳子延的嘴角微勾,說道:“我想,我已經知道這牛首燈的用途了。”

  其他人聽到這話,都是看向了陳子延。

  陳子延也沒有刻意賣什麼關子,緩緩說出了自己的猜測:“我覺得這裏應該是一個入口,一個特殊的入口。”

  “我們都知道獻王矢志證道成仙,上面明樓裏面的壁畫也能證明了這點,你們還記得那壁畫上的老者嗎?”

  “老者?”胡八一腦子轉得很快,聞言立即說道:“陳爺你的意思是?”

  他大概聽懂了陳子延的話,但卻有些不敢相信,要真是這樣的話,那獻王這傢伙的心可就太大了。

  陳子延對着他點了點頭:“就像是你想到那樣,獻王覺得自己死後會成爲邢芍酰运枰腥斯д埶翘欤还苁沁@牛首燈還是接引童子,都是獻王爲此所準備的。”

  “乖乖!這孫子是真敢想啊!”胡八一忍不住呲了呲牙。

  饒是他一個現代人,也都被獻王的異想天開給震懾住了。

  雪莉楊在旁邊聽得一頭霧水,忍不住問道:“你們在說什麼啊?”

  丁思甜也是沒弄清楚,跟着催促:“是啊,能不能說的清楚一點?”

  陳子延再一次看了眼那牛首燈,這才詳細的解釋起來:“有個詞叫做紫氣東來,我想你們都該聽過吧,相傳道祖老子的坐騎正是一頭青牛,而這巨型牛首燈背東朝西,正是登門拜訪的姿勢,我想其他的已經不需要我多說了吧。”

  雪莉楊到底是在外邦成長,再加上信仰那邊的宗教,所以對這些的反應慢了一些。

  但丁思甜卻是第一時間領會了陳子延的意思,也終於明白他和胡八一爲什麼會那般反應,他們還真是沒有說錯,獻王這想法簡直是異想天開。

  雪莉楊雖然慢了一些,但也很快明白了其間關節,說道:“這還真是一個大膽的想法,不過想想也不算誇張,畢竟獻王對於自己的定位可是天帝。”

  陳子延跟着點頭:“是啊,想想那壁畫的內容,也就沒那麼驚訝。”

  “這可真是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啊。”胡八一略帶嘲弄的說道。

  刺啦刺啦——

  而就在這時,一道道刺耳的抓繞聲,突然從他們身後的青銅槨裏傳出。

  這讓幾人瞬間警惕了起來,也顧不得再去想巨型牛首燈的事,皆是快速轉身看向青銅槨。

  陳子延清楚的看到,那青銅槨這時竟然開始了輕微搖晃,顯然裏面的東西已經醒了過來。

  不過他並沒有過於擔心,因爲他知道只要那面法家古鏡還在,這青銅槨裏的東西就翻不了天,能做到這樣估計就已經是極限了。

  胡八一可沒陳子延的底氣,見狀連忙問道:“陳爺,咱們現在怎麼辦?”

  陳子延想了想說道:“這墓室我們也看過,應該是沒有其他的出口,所以咱們接下來得在這逗留一段時間,爲了以防萬一,還是先把胖子給弄醒吧。”

  他知道接下來就沒這麼輕鬆了,所以打算把王凱旋給叫醒,這樣一來隊伍的戰鬥力才能徹底發揮出來。

  胡八一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點了點頭:“好。”

  雖然他也想王凱旋能有更多的好處,但也清楚現在不比先前,看看這墓室裏的情況就知道,又是窨子棺又是青銅槨的,甚至連那石槨也未必是好相與的東西。

  沒出事的事情還好,但一旦出現變故,那王凱旋這狀態就已經不是累贅的事了,說不定一個不慎這傢伙就交代在了這裏。

  胡八一也不是磨嚨娜耍f做便做,當即拉着王凱旋迴到了墓室,找到一個偏僻的角落後,便把王凱旋的面罩給掀了開。

  此時王凱旋嘴裏依舊是塞着一根黑驢蹄子,這多虧是防護服的空間足、彈性好,不然這麼一根黑驢蹄子根本塞不下。

  看了眼雙眼失神、表情呆滯的王凱旋,陳子延看向身旁的丁思甜:“思甜,等會我抽出黑驢蹄子,你就立即動手!”

  等看到丁思甜點頭後,胡八一深吸了一口氣,隨後一隻手捏住王凱旋的下頜,防止他會閉嘴,另一隻手則是閃電般將黑驢蹄子拽了出來。

  而就在胡八一將黑驢蹄子抽離的瞬間,王凱旋嘴裏立即就響起了女性的嚎叫,雙眼裏的迷茫也是開始朝着瘋狂轉變。

  但還沒等他有所動作,早已做好了準備的丁思甜,就已經揮出了手裏的刀。

  只見在燈光照耀下寒光一閃,那尖利的嚎叫陡然一滯,隨後一道血線跟隨利刃從王凱旋口中濺射而出,那顆宛如人頭的肉瘤就在其中。

第347章 半截屍

  說來也很神奇,這肉瘤被挑出的瞬間,王凱旋那遍佈雙眼的血絲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了消退。

  只是轉瞬間瘋狂之色便以消失大半,點點清明漸漸佔據主導。

  “呼呼呼……”

  當那些血絲徹底消失後,王凱旋就像是溺水的人一樣,猛然劇烈喘息起來,坐在地上的魁梧身軀直接癱倒。

  “胖子,沒事吧?”胡八一見狀,連忙將其攙起來,關切的問道。

  “沒……沒事,讓我緩緩就行。”王凱旋大口喘着粗氣。

  看到王凱旋這樣的反應,陳子延便知道他只是喪失了身體的控制權,意識應該全程都處於清醒狀態。

  事實也沒有出乎他所料,只見在緩過來以後,這胖子立馬就朝着旁邊啐了幾口,嫌棄的說道:“這黑驢蹄子的味真他孃的怪!”

  胡八一見狀也知道他沒事,便沒好氣的說道:“還嫌這嫌那呢,能管用你小子就知足吧,我倒是想弄個五香味的,但那能好使嗎?”

  雖然王凱旋這回勉強算是因禍得福,但追根究底還得怪他手欠,要是能多謹慎一點,哪裏會有這樣的事。

  王凱旋自己也明白這點,訕訕說道:“嘿,我這不是着了那老妖婆的道嗎,有個詞怎麼說來着,非戰之罪!”

  知道這胖子打小的嘴硬,所以胡八一也懶得多說什麼,他相信下次再碰到這樣的事,這廝還是管不住自己的手。

  “陳爺,咱們現在是不是挑個棺材打開看看?”確認王凱旋沒事後,胡八一轉頭問陳子延。

  關於王凱旋的問題,暫時可以告一段落,他怎麼中招的不難猜出,所以不需要過多討論,而後續的陰陽刺青那得回去以後再說,更沒必要在這說起。

  所以胡八一便將注意力重新放在了眼前,而他覺得要想進一步瞭解這裏,乃至是找到獻王的棺槨所在,那逐一開館檢查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雖然這辦法費時費力,還難免會有危險,但卻已經是目前擺在面前最合適的方法了。

  王凱旋聽到這話,立即搶先道:“我覺得那窨子棺就挺有嫌疑,咱們先拿它開刀算了!”

  就像是陳子延所猜的那樣,這廝雖然一路上都是渾渾噩噩的模樣,但意識卻是半點沒受到阻礙,所以很清楚沿途都遇到了什麼。

  此刻聽胡八一說想要開棺驗證,第一時間便想到了價值不菲的窨子棺。

  要不是因爲詛咒的原故,此行必須要找到雮塵珠才能罷休,王凱旋都想就此打道回府了。

  這裏的三具棺槨、外面夾層還有石洞裏的陪葬品,加起來他們何止是賺的盆滿銤M啊,簡直就是任何意義上的一夜暴富,後半輩子直接就能安逸的混喫等死。

  陳子延沒有理會王凱旋的話,他在聽到胡八一的話以後,就不着痕跡的看了一眼上方的墓頂。

  有着外掛的他很清楚接下來該怎麼走,但他現在卻有點猶豫,那就是要不要就這麼上去。

  這間墓室雖然跟記憶裏一樣,都是有三具材質不同的棺槨,但那些長生燭的數量以及位置卻是發生了變化,所以他不確定就這樣離開,會不會對他們後面的行動造成障礙。

  而且最重要的是,按照他們根據那巨型牛首燈做出的推斷,獻王對這裏可謂是‘委以重任’,那也就意味着對方很可能會在此進行佈置,這佈置或許隱藏了對他們而言很重要的信息。

  鑑於這種種理由,所以陳子延多少有些舉棋不定。

  但不管是陳子延,還是旁邊的其他人,這時候都沒有注意到,那隨着血水落地後的肉瘤,此刻已經悄然化作了一隻飛蟲。

  按理說他們在將這肉瘤從王凱旋舌頭上割除後,就該立即將其徹底銷燬纔對,但就好像是有一種莫名的力量在進行引導,使得所有人都下意識忽略了這一點。

  這隻由肉瘤變作的飛蟲通體漆黑,約莫指甲大小,藉助着墓室漆黑的遮掩,很輕易便來到了那青銅槨的上方。

  隨後就像是有靈智一樣,稍作徘徊便狠狠撞在了那嵌在墓頂的一枚銅環上。

  這還沒銅環粗的蟲子顯然沒有撞斷銅環的能力,但其卻在碰觸到銅環的瞬間炸開,同樣漆黑的汁液直接將那部分銅環的外側覆蓋,隨後那堅持了數千年的銅環,就像是遇到了熱刀的黃油一般,被毫無抵抗的腐蝕成了液體。

  滴答——

  當銅棺與蟲體汁液混雜的液體垂落,那早已處於蹦壞邊緣的束縛再也堅持不住,就像是約好了一樣,在這枚銅環斷裂開後,其餘固定着銅鏈的銅環也隨之崩斷。

  陳子延他們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沉重的青銅槨就狠狠的砸在了地面,不過地面並沒對其造成阻攔,這青銅槨砸破地面後直接向下墜去。

  這突然的變故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們也顧不得再去想別的,連忙警惕的看了過去。

  要知道就在剛剛,這青銅槨裏可還傳出了抓繞聲,現在又出現了這樣的事,由不得他們心生忌憚。

  陳子延快步走到那被砸出的窟窿前,用手電朝裏面照去,但看清裏面的情況後他的瞳孔猛然一縮。

  讓他驚訝的不是下面還有一層,而是此刻那纏繞在槨身的九重封鎮已經脫離大半,而且那真正封鎮青銅槨的法家古鏡也脫落了,正安靜的躺在青銅槨的旁邊。

  這時候胡八一也走了過來,他看了眼下方的情況,有些驚奇的說道:“這下面這些方木……這是一個木槨墓!”

  “木槨墓是什麼玩意?”王凱旋不解道。

  “木槨墓是墓葬構造形式裏的一種,最早出現在商代,流行於戰國和西漢時期,就像是下面這樣,在挖掘好的斗室裏利用方木搭建槨室。”胡八一簡單給他解釋了一下。

  雪莉楊則是問道:“按照先前的推測,那這是不是藏有獻王的真正棺槨?”

  陳子延說道:“這點等下再考證,我們現在得先把青銅槨處理了!”

  就像是爲了響應他一樣,他的話音還沒徹底落下,下方的青銅槨裏就再次響起了那刺耳的抓繞聲。

  甚至這一次透過那因摔落而出現的縫隙,還可以隱約看到裏面有着某種不知名的物體在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