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孤勇也温柔
但他知道胡八一通過這斷蟲道,已經推敲出了一些東西,便問道:“老胡,那你怎麼看這蟲谷裏的風水?”
“綿延曲折,其幽深之處,兩側山嵐繚亂,按理說這溪谷裏穿行的‘水龍脈’會因地勢,而顯得主客不分、真假難辨,有喧賓奪主之嫌,具體點說就好比低下者坐井觀天一般,氣象無尊嚴之意而多卑微之態,但獻王在這龍脈的關鎖處改建出了一個九曲迴環朝山岸之局,可謂是瞬間變換了天地!”
胡八一說到最後,眼眸深處滿是驚歎。
這樣的手段,實在是令人歎服!
王凱旋聽得很迷糊,甩了甩腦袋問道:“我說老胡啊,你能別整這些專業的詞不,你就說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辦吧?”
對於王凱旋這話,胡八一也不惱,只是說道:“先前我還沒有想到,但在看到這斷蟲道以後,我有八成的把握的可以確定,在這溪谷裏一定有九座或是神社、祠堂,又或是廟宇之類的建築,而我們在鎮陵譜上看到的蟾蜍標誌,很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王凱旋這回聽得明白了些,當即就問道:“那咱們還等什麼啊,趕緊去找吧。”
他覺得與其這裏分析,還不如直接去實地考察,只要能確定這蟾蜍標誌真對應某個建築,那不就側面證實了胡八一的話嗎。
王凱旋這話是典型的話糙理不糙,所以大家也都很認同,事實擺在面前比什麼都好使。
離開了這第一道斷蟲道後,很快就再次發現了第二道、第三道斷蟲道。
畢竟這深谷裏植被茂密,而斷蟲道表面卻是寸草不生,一眼就能夠看到,所以想要找到並不難。
而到了第三道斷蟲道,山谷的地勢已經極爲開闊,由此可以看出這蟲谷是呈喇叭狀。
不過到了這裏他們就要更小心一些了,因爲在前面已經出現了若隱若現的輕煙薄霧。
好在腥嗽缇痛┖昧朔雷o服,所以對於這些還不需要太過在意。
越是往深處走,那白色的霧氣就越濃厚,能見度也變得越低。
更重要的是在這白霧徽窒乱黄兰牛还馐菦]有任何的鳥叫蟲鳴,就連植被也開始稀稀疏疏。
這一切無不是在說明,他們已經很接近毒瘴所在,甚至已經是踏入了毒瘴的範圍。
王凱旋看了眼面前伸手不見五指的霧氣,說道:“要不咱們索性不管他三七二十一,直接悶頭衝過去算了,反正咱們都穿着防護服,就算是真碰上毒瘴也未必能奈何我們。”
他看這裏的能見度越來越低,便對尋找廟址之事不抱什麼希望了。
胡八一忍不住說道:“我說你這人腦子裏是不是缺根弦,先不說這毒瘴的範圍有多大,單說這毒瘴要是帶有腐蝕性怎麼辦,咱們這防護服就算是再厲害,也會有抵抗不住的那一刻,到時候怕是想跑都沒地方去。”
還有一點胡八一沒有說,那就是他們都是人,而是人就會有喫喝拉撒,身處毒瘴裏面這些都不能做,這可都是需要考慮的地方。
王凱旋被他這麼一說,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點草率,只得悻悻走在前面不再吭聲。
而在這時候,他們已經來到了山谷左側的山腳下。
這裏距離蛇溪已經有一段距離,如果真的有第四道斷蟲道,那這裏應該是處於第三和第四斷蟲道中央的位置。
正在腥诵羞M的時候,忽然旁邊一陣悉索聲傳來。
在這時候出現這樣的動靜,立即就引起了所有人的警惕,大家都把手指放在了扳機上,看樣子只要情況稍有不對就會直接掃射。
但等到他們走近了以後,卻發現這聲音是一片無風自動的灌木叢發出的。
王凱旋在看到這灌木叢後,幾乎是想也不想就是一陣掃射。
但除了子彈穿透植物葉片的聲音,卻是再沒有其他任何的反饋。
正當他打算過去查探的時候,雪莉楊說道:“這應該是跳舞草,是一種很獨特的植物,平時看起來無精打采,但一旦附近有生物出現,就會弄姿作態的跳舞,有聞聲而動的能力,對人倒是沒有什麼傷害。”
而在她說話的同時,那一片跳舞草正因爲剛剛的槍聲瘋狂抖動,無疑是佐證了她的話。
“跳舞草?”陳子延聽到這個名字,立即就想到了相關的其他東西。
隨後他邁步朝着跳舞草走去,而隨着他的靠近,這些跳舞草抖動的越加歡快,當他真正走至其面前後,這些跳舞草竟然緩緩分成了兩叢,露出了半隻火紅色的大葫蘆。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上前,等到腥俗呓桶l現,這火紅色的葫蘆是由石頭雕刻而成,光是露在地面的部分就已經一米多高,通體光滑細膩,顏色鮮豔的就像是剛剛完工一樣。
王凱旋見這葫蘆造型甚是逼真不說,顏色還這般的豔麗,心裏不由動了動,走到旁邊留下了一個記號,看樣子是打算有機會也給帶回去。
陳子延看到後沒有說什麼,因爲他對這葫蘆也很感興趣,要是能帶回去自然不會阻止。
但王凱旋記號還沒有畫完,就突然發出了一聲驚呼:“你們快來看!”
幾個人趕緊走過去,當順着他所指的方向看過去後,就見到在這葫蘆所對的地方,赫然有着一座早已被藤蔓所覆蓋的廟宇。
這依山而建的廟宇看樣子是座山神廟,所在位置應該是背後這道山峯的中軸線。
只不過歷經歲月蹉跎,這廟宇顯得極爲破敗。
可以說那早已朽爛不堪的木質框架,能維持到現在還沒有徹底倒塌,已經能算得上是奇蹟了。
“誒,你們說這廟門前擺這麼個大葫蘆是什麼意思啊?”王凱旋視線在火紅石葫蘆和廟宇間來回打轉,好奇問道。
“可能跟這廟宇所供奉的神袛有關,古時多信奉五行之說,司掌山川河流的神靈,亦有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分。”陳子延簡單回答了一下。
這種問題雖然需要考究多方因素,但終究離不開他所說範疇。
王凱旋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啊,是這樣啊。”
他覺得自己大概、可能、也許聽懂了……
沒有在這個話題上過多停留,幾人見這廟宇雖然看起來岌岌可危,但並沒有坍塌的跡象後,便打算進到裏面去看看。
如果這廟宇就是鎮陵譜上蟾蜍標誌所在,那裏面很可能會有一個通往獻王墓的暗道入口。
鑑於這個理由,他們必須進到廟宇裏尋找一番纔行。
不過爲了防止裏面有什麼生物盤踞,所以大家沒有一窩蜂進去,而是很警惕的分爲了先後兩撥。
畢竟需要進去是一回事,但怎麼進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自身的安全要更加重要。
這廟宇的正殿規模不大,同樣長滿了植物,在最中央的位置有一個神壇,只是上面的泥塑神像早已倒在了地上。
這神像雖然倒塌,但損壞不算嚴重,可以看出往日的輪廓。
漆黑的面容毫無表情,雙目微閉,身上穿着一件黑色不知名袍服,雖然倒在牆角,但依舊給人一種陰冷的威嚴感。
而在神壇的兩側,也就是神像原本位置的旁邊,則是分別列着兩個泥塑的山鬼,皆是青面獠牙的夜叉狀,區別在於左邊的山鬼懷抱一個火紅葫蘆,右邊那個則是雙手捧着一隻蟾蜍。
不管是葫蘆還是蟾蜍,陳子延等人都不陌生。
蟾蜍正是鎮陵譜上所描繪的模樣,而那火紅葫蘆他們剛剛在外面看到過。
看到山鬼手裏的兩樣東西,胡八一露出了恍然的神色:“敢情這蟾蜍和葫蘆,都是這廟裏山神的物件啊,就是不知道這兩樣事物都代表了什麼?”
他知道一般來說這樣的物件,都有其獨特的意義在裏面。
王凱旋對這方面沒什麼興趣,聞言不在意說道:“還能做什麼啊,葫蘆裝酒,蛤蟆做成下酒菜,剛好能配得上,大金牙那孫俨痪秃眠@一口嘛。”
胡八一懶得理會這憨貨,看着眼前這荒涼悽楚的景象,不知怎麼就想起了自己和王凱旋未遇到陳子延時的日子,不由感慨道:
“這山神本是庇佑一方的神袛,理應受用香火供奉,卻不想現在成了這般景象,還真是應了興衰有數這話啊!”
胡八一不想搭理王凱旋,但這胖子卻不這麼想,聽他這麼傷懷感秋,還以爲他又善心發作,便說道:
“老胡你沒事整什麼酸詞,心裏面是不是打着什麼鬼主意?我可提前告訴你,別想讓胖爺祭拜這野神!”
聽到王凱旋這樣說,其他人也都對胡八一投去了莫名的目光。
起初聽到胡八一的話還沒往這方面想,但看王凱旋這反應,還真不是沒有可能啊。
不過他們跟王凱旋的想法一樣,對這所謂的神靈都是不甚在意。
別看他們經歷了很多離奇事件,但有些事依舊還是很難相信。
要說是生物成精他們信,但神靈什麼的他們是一點都不信。
與其相信真的有神靈,還不如相信是某種具備神異能力的生物。
見到腥巳绱朔磻艘徊挥砂禋U這胖子,還真是自己肚子裏的蛔蟲。
沒錯,熟悉他的王凱旋沒猜錯,胡八一確實有把這神像扶正,順帶祭拜一番的想法。
第312章 見微知著
而之所以他會升起這般想法,倒不是想要得到廟裏神袛的庇佑,而是覺得這山神也是個可憐神,想要奉上一束香火意思一下罷了。
感慨過後,胡八一解釋道:“我就是覺得大家在此相逢也算有緣,既然入了人家的廟,那有些順手施爲的事也沒必要吝嗇,權當做是結一份善緣,求一個心理安慰罷了。”
說罷,他便朝着那倒地的神像走去,想要將其給扶正。
不過他沒有招呼其他人幫忙,這種事沒必要去強求什麼,願不願意全憑自願。
“我看你這就是封建糟粕殘留,咱們當年推翻的野廟還少了,信這泥塑還不如信我呢!”王凱旋見狀,嘴上雖然滿是埋怨,但身體卻諏嵉暮埽ⅠR就走過去幫起了忙。
“就是順手的事。”
“得了,這扶也扶了,還說那沒用的作甚,要我說人家沒準覺得躺着更舒服呢,不是有那麼一句話嗎,叫做好喫不過餃子,站着不如躺着。”
見到他們兩人就把神像給扶了起來,陳子延便把抬起的腳重新放了下去。
有王凱旋幫忙已經足夠,他就沒必要去湊熱鬧了。
等到胡八一把事做完後,一行人便朝着後殿而去。
這山神廟是依附山體而建,所以只有少許在外面,其餘部分都是在山體內部。
後殿比起前面主殿要狹窄的多,在中間有一道翠石屏,上面同樣繪有山神的畫像,跟外面的泥塑沒什麼區別,只是稍微模糊了一些而已。
而當他們走近以後,就發現這石屏並不像是人工刻繪,反而更像是天然生出的紋理。
不過幾人在相互對視了一眼後,都沒有對此發表什麼看法,就像是沒看到一樣直接越過了石屏。
有些事沒必要去深究,不然只會徒增煩惱。
等轉過這道翠石屏後,幾人就看到在後殿的盡頭,橫向擺放着九座巨型蟾蜍石像。
這九座蟾蜍石像的姿態各不相同,除了能夠活動的蟾口各異外,周圍還有石槽能夠讓其身體向四周轉動。
當看清此地的全貌後,胡八一就發現那些蟾蜍石像正對應了‘九曲迴環’之數,也就是他先前所推斷的那樣。
不過也就他自己看出了這點,這種以風水爲核的機關,屬於是兩者結合的產物,所以沒有相應的風水造詣,是很難勘破其中門道的。
陳子延在環顧了一圈後,果斷看向胡八一,問道:“老胡,能解決嗎?”
他沒有詢問雪莉楊,雖然雪莉楊也是機關方面的高手,但眼前這九座蟾蜍石像所構成的機關裏,以風水的佔比爲主,屬於是胡八一對口的專業。
面對陳子延的詢問,胡八一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略微思索了片刻才說道:“需要計算一下,如果擅自亂動的話,連續三次失敗機括就會被徹底鎖死。”
他對破解眼前機關有把握,但需要足夠的時間來計算方位。
當然,直接上手也不是不可以,但成功率肯定是要降低一些。
陳子延明白他話裏的意思,直接就說道:“按照你的節奏來,我們不着急。”
欲速則不達這道理他還是懂的。
圍繞着這些蟾蜍石像研究了一會後,胡八一掏出羅盤測算了一番後,便招呼王凱旋幫忙把這些蟾蜍挪動到特定的方位。
“怎麼沒反應啊?”
等到把所有石像都調整好後,沒見到任何變化的王凱旋不解問道。
“不應該啊……”胡八一也是皺眉,他反覆盤算了數遍,不應該出現錯誤啊。
陳子延明白是怎麼回事,撇了眼門口方向後,出言提醒道:“可能是對應的佈置沒在這裏,咱們出去找找看。”
“對!”胡八一被點醒,拍了拍自己額頭:“咱們出去看看。”
當即腥吮愠磐饷孀呷ィ趤淼搅藦R門口後,就看到那正對着廟門的火紅葫蘆,這時候後半部分已經裂成了兩半,露出了藏在裏面的一道石門。
但在見到這樣一幕後,胡八一的眉頭反而皺的更深了。
他最開始以爲這道門會出現在後殿,後來以爲是在主殿,但唯獨沒有想到過是出現在廟門外。
因爲這樣的話,就說明通道並不在山體裏,而是在蟲谷的地下。
而蟲谷地下因爲毒瘴的緣故,可要比山體裏危險的多。
陳子延看出了胡八一的躊躇,明悟其間關節後,便率先朝着那葫蘆裏的石門走去。
接下來的路已經出現在了面前,怎麼能夠停滯不前呢。
而且他比誰都清楚,這裏的危險可不是毒瘴引起的。
其他人見陳子延動身,也都下意識跟了上去。
這是一扇同樣火紅色的石門,整體造型就像是蟾蜍的臉,可謂是又扁又圓。
而在來到近前後,幾人也發現這石門看似是直立,但實際上卻是一種傾斜的狀態。
雪莉楊看着這道石門說道:“這機關設計的真夠精妙,怕是輕易不會有人想到,機關所開啓的門戶會在外面。”
王凱旋好奇說道:“這門確實修的夠古怪,也不知道里面藏了什麼名堂。”
隨後他看向胡八一,問道:“老胡,這裏面真是通往主墓的暗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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