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孤勇也温柔
陳子延沒有立即回話,而是將目光看向了旁邊河岸停着的一艘木船上,上面正有一個身形消瘦的人躺着,因爲用斗笠蓋住了臉,所以沒辦法看清楚長相。
打量了幾眼這人後,陳子延纔回答道:“走吧,下車看看。”
隨即他就把車靠邊停下,推門走了下去。
這一番動靜也把正在補覺的其他三人吵醒,王凱旋揉着眼睛問道:“到地方了?”
相比起陳子延的恢復能力,胡八一他們三個就要差上很多,所以就在路上抓時間補了補覺。
大金牙說道:“應該是到了。”
他現在有八成的把握,這裏就是他們要找的地方。
說完以後,也跟着推門走了下去。
至於另一邊坐在副駕駛的無雙鬼,早在陳子延下車的時候,就已經跟了下去。
聽到大金牙這話,胡八一等人也是迅速精神了起來,都麻利的跟着下了車。
陳子延先是看了看那幽深的山洞,隨後看了眼那什麼動靜也沒有的漁民,對着走過來的大金牙說道:“老金,去試試底細。”
這種事他最喜歡交給大金牙去做,這貨也最擅長這種跟人打交道的事。
大金牙對此毫無抗拒,當即就掛上了招牌式的笑容,走到岸邊輕聲招呼道:“老鄉?老鄉?”
那躺在木船上的人沒有動作,不過一道有些沙啞的陰冷嗓音卻是從斗笠下傳了出來:“什麼事?”
大金牙也不在意他的態度,笑呵呵的問道:“老鄉,我想跟你打聽個事,眼前這洞是不是能過山啊?”
他沒有直接提什麼水盜洞,而是問了這麼一個看似不着邊的話。
“能。”那人依舊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模樣。
聽到河岸邊的對話,王凱旋有些不解的低聲問道:“老金怎麼不問正事啊?”
胡八一低聲回道:“金爺這就是在問,這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地方,有些話不能說的太明白。”
胡八一知道大金牙這手叫做探舌漏,不知不覺就能把想要的信息套出來。
就在兩人交談的功夫,大金牙就已經走了回來。
他看了眼那還是保持原樣的人,對陳子延低聲說道:“陳爺,這地方應該就是那水盜洞,不過聽起來更像是一條水道,能直接通到山的另一邊,岸邊那人就是常年在這擺渡的。”
說完自己探聽到的情報後,大金牙問道:“咱們接下來咋辦?”
他說到底沒有來過這,並不知道這水盜洞竟然是兩頭通着的,所以一時間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要是這樣的話,想找到墓葬位置可就不容易了,怪不得那麼多人都無功而返呢。
陳子延對他點了點頭,但是沒有說什麼,而是轉頭看向胡八一:“老胡,你看這地方怎麼樣?”
胡八一立即明白陳子延讓自己看得是什麼,當即仔細朝着周圍看去,觀察了一會說道:“這裏地勢平緩,有水無風,不像是風水俱佳之所。”
“不是風水地?”王凱旋立即問道:“那就是沒有墓唄?”
胡八一點了點頭:“起碼眼前這裏是沒有,我懷疑這裏只是一段遺留的盜洞。”
他想了想,也給出了自己的猜測。
反正胡八一不管怎麼看,眼前這地方也不像是有墓葬的樣子。
“無雙,去把那個人給我帶過來。”陳子延等到胡八一說完,便對身後的無雙鬼下達了命令。
對於陳子延的命令,無雙鬼向來是毫不猶豫的執行,此時也不例外,當即就邁動腳步朝着河邊而去。
其他人雖然不知道陳子延會什麼會用這麼暴力的手段,但出於對他的信任,都只是靜靜地觀望,並沒有多說什麼。
木船上的人雖然聽不到陳子延說了什麼,但越來越近的沉重腳步聲卻是瞞不過他。
等無雙鬼距離他幾步的時候,依舊沒有聽到說話聲的他,本能察覺到了不妙,下意識從斗笠下看向了岸邊。
而他首先看到的,便是一隻朝他抓來的巨大手掌。
這人的反應很快,在看到手掌的第一時間,就想着跳進河裏躲避。
但他的反應快,無雙鬼的動作更加快,跳河的動作剛剛完成一半,無雙鬼就已經抓住了他的肩膀,直接給他從木船上提了起來。
隨後也不管這人的掙扎,直接就這麼抓着人朝着陳子延他們走去。
王凱旋看着車無雙鬼像抓雞仔一樣抓着的人,忍不住說道:“嘖嘖,這看着就難受啊。”
他把自己代入了一下,發現即便是自己這個體型,怕是也很難逃脫無雙鬼的鉗制。
抓着這麼一個不斷掙扎的大活人,無雙鬼連一點費力的意思都沒有,這就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等到無雙鬼把人扔到地上後,陳子延的鼻子輕輕動了一下,更加確定了心裏的猜測。
他俯視着面前的人,說道:“我問什麼,你就回答什麼。”
被扔在地上的人,此時已經露出了真容,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不過皮膚蒼白的過分,一點也不像是農民。
他被摔在地上都沒反應過來,就聽到了陳子延這樣的話,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應答。
要他乖乖聽話,他是從心底裏不願意,但現在的局勢很明顯,他還真沒有反抗的餘地。
猶豫了一下後,這人還是從心的點了點頭。
陳子延沒有意外這個答案,在確定這個人是自己所想的那個後,他就知道對方不會玩什麼寧死不屈的套路。
“另一條通往山後的路怎麼走?”陳子延問道。
是的,在看到這人的那一刻起,陳子延就放棄了走水盜洞的想法。
或者更準確的說,他是在看到這個人那一刻,想起了對方的身份,還有相關的一些劇情。
其實在先前的時候,陳子延就隱約想到了一些,但因爲不夠清晰的緣故,所以並沒有放棄水盜洞的想法。
但在看到這個人,還有面前的水盜洞以後,那些模糊的記憶瞬間清晰了起來,他自然是不會再走這危險的水盜洞。
如果是在充足準備的情況,那這水盜洞確實更快一些,但他們這一趟匆忙出行,哪裏有什麼準備。
所以這水盜洞對他們來說,可就有些危險了。
要知道他的血脈更注重自身,可沒有麒麟血脈那樣對外物的剋制能力,屍鱉那一關還好過,但後面積屍地那裏他也沒多少把握。
畢竟怎麼說也是幾千年的老東西,想要對付可沒那麼容易。
所以能夠不走水路的話,陳子延自然是不想走水路。
這人聞言下意識抬頭看向陳子延,顯然是想不通他這麼一個外鄉人,怎麼會知道還有另外一條路的事。
要知道他能在這裏做這買賣,賺的可就是信息不流通的錢。
不過在看到陳子延毫無感情的目光後,這人也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便說道:“繞過這一段路,後面就能看到一條路。”
他現在只想快點擺脫點眼前這些,看起來就不好惹的人,所以回答的格外痛快。
陳子延一直注視着這傢伙,見他表情沒有異樣,就知道這人說的應該無誤。
不過他並沒有立即放過對方,而且盯着這人陷入了沉思。
第255章 進山
陳子延思考的問題是,要不要放過眼前的這個人。
通過年齡以及職業,他已經斷定這人的身份,應該就是後來載吳家幾人進入水盜洞的那個船伕。
如果此時出現在陳子延面前的,是未來那個剪徑攔路的船伕,那他自然是毫不猶豫就送對方歸西,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人好事。
但現在他並不確定,面前這個年輕版的船伕,到底有沒有做過那些事。
而就在陳子延猶豫的時候,地面上的船伕已經恢復了過來,偷偷看了幾人一眼後,就想要趁機逃脫。
他自幼就在這河邊長大,水性自是不用多說,再加上他知曉不遠處那屍洞的祕密,有把握只要進去就能順利脫身。
但是他這剛一起身,面前的陳子延就是一腳踢來,直接橫掃在他面門,讓他再一次栽倒在地。
可能是這船伕動作的原故,嗅覺靈敏的陳子延,立即就聞到了一股腐臭味。
這種味道他並不陌生,正是屍體的味道。
這讓他看着船伕的目光發生了變化,心裏面的猶豫在這一刻盡數消除。
這味道讓他想起來,眼前這人是自幼食屍,在其眼裏人命怕是早就不值一文,就算是他還沒有想到截殺外來客,但也遲早會走到那一步。
想到這裏,陳子延眼中閃過一道厲芒。
既然這樣,那他就提前爲民除害了!
陳子延從不認爲自己是什麼好人,但隨手做一點好事,他也絕不會拒絕。
心裏想通了這點後,陳子延也就有了決定。
他沒有自己動手,而是把窩在懷裏的小仙姑掏了出來,用他們的方式進行了一下交流。
小仙姑立馬懂得了陳子延的意思,那一雙妖異的眸子看向船伕。
而船伕被再次打翻在地後,雖然沒有再次逃跑,但也是一直暗中觀察着幾人,所以很快就對上了小仙姑的眼睛。
看到船伕眼裏的靈動緩緩化作呆滯後,陳子延就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
摸了摸懷裏小仙姑的頭,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其他幾人:“走吧,時間緊迫,我們就不要在這裏繼續浪費了。”
胡八一他們從陳子延審問開始,就沒有出聲,一直在旁邊靜靜看着。
此時聽到陳子延這樣說,雖然心底有些好奇,但還是乖乖跟着上了車。
汽車再次被啓動,朝着剛剛船伕所指的方向而去。
等離開了一段距離後,胡八一忍不住問道:“陳爺,剛剛是怎麼回事?”
他感覺自己好像看懂了什麼,倒是又沒有完全看懂。
陳子延也沒隱瞞,直接就說道:“剛剛那人有問題。”
“我第一眼看到那孫子,就覺得他不是什麼好人。”王凱旋滿臉的贊同,隨後問道:“不過陳爺,那人有什麼問題啊?”
“這裏明明有進山的路,他還在那擺渡,你說他有什麼問題?”陳子延反問了一句。
丁思甜這時卻說道:“如果接下來的路都是山路,那從水路咻敻线m一些吧。”
她倒不是替那人打抱不平,而是單純的提出一種可能。
經過這麼多年的磨礪,丁思甜可不是什麼心軟的人。
胡八一覺得這話有道理:“要是這樣的話,那我們接下來怕是沒辦法把車開進去啊。”
陳子延此時已經回想了一些相關的記憶,便說道:“你們還記得崗崗營子嗎?”
“崗崗營子?”王凱旋恍然道:“陳爺,你的意思是,這也有一條能夠通車的路?”
陳子延點了點頭:“昨晚我找人打聽了一下,考古隊曾經在這裏有些發現,所以肯定有一條能夠通車的路。”
這也是爲什麼,他在看到那個船伕的時候,就知道這裏還有一條路的原因。
“而且那傢伙可算不上什麼好人。”陳子延繼續說道。
“陳爺,這話又是怎麼說?”這是大金牙問的。
雖然剛剛那人看起來確實古怪,但是不是好人可從外表看不出來。
“那人是喫實心肉長大的。”陳子延幽幽給出了答案。
一聽到他這話,胡八一和大金牙都是一愣,大金牙更是忍不住問道:“不能吧,這年頭還真有這種人?”
“我也是頭一次見。”陳子延回道。
王凱旋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便問道:“這實心肉是什麼啊?”
胡八一給他解釋道:“實心肉也就是屍體的肉,懂了吧。”
“這他孃的真夠噁心人的啊!”王凱旋聽到這答案,頓時忍不住爆出了粗口。
他自詡也算是有些見識,但還真沒想到會在現實裏遇到這種事。
丁思甜沒有再說話,但這個答案讓她的面色也不太好看,畢竟這種事正常人只要想想,就會覺得胃裏翻湧。
陳子延沒有再說話,這種話題即便是他也不想過多討論。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條平整的土路緩緩出現在了腥搜矍啊�
這是一條上山的路,不用想也知道就是他們要找的那一條。
而在陳子延他們朝着目的地進發的時候,被他們遺留在原地的船伕,陡然間從地上翻身而起。
就像是逃命一般朝着河邊跑去,直接就一個猛子紮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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