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天南
而且錢無量根本無法反駁什麼，因爲魏武的賭局，錢無量是可以選的，他可以選靈語國還在，也可以選靈語國已經不復存在。
明面上看，魏武只能撿他剩下的。
這是坑中帶坑，偏偏錢無量就選錯了。
“哼。”
錢無量只能一句冷哼，繼續表達自己的不滿。
“前方城池，出發！”神馭柱指着遠方的城池，直接下令。
於是隊伍改變方向，去往峽谷。
有句老話講叫望山跑死馬，能穿越百十絕壁丘壑到達那處峽谷的時候，已經是日落西斜。
錢無量最後一絲希望應聲而破。
城池附近，果然有人。
前方開路的人返回稟報，說疑似發現了靈語國的百姓。
神馭柱、魏武立刻前往。
到了地方一看，那是幾幢茅草屋，說是屋子，其實就是四面漏風的籬笆外加一個稀稀疏疏的茅草頂棚。
一眼掃過去，茅草屋裏大大小小全是水坑，看起來泥濘不堪。
與茅草屋匹配的是一羣黑不溜秋，外形枯瘦乾癟的“百姓”。
這還好是天還沒黑，要是黑了。
你說他們是鬼，也沒什麼毛病。
四野蔥翠，植被茂盛，按理說就是採集和狩獵，也不至於餓的個個像饑民。就像被什麼東西長期吸食過精氣一般。
“百姓”約摸有二十來人，男女老少皆有。
被開路的人集中在一起看管，他們望着浩浩蕩蕩的西行隊伍，目中露出驚恐的神色。
深陷的眼窩配上煽動的眸子，就像是骷髏一般。
而且他們身上不着布衣，全是獸皮。男人袒胸露那啥，女人也差不多，一眼望過去，眼睛都有些沒地方放。
“問過了嗎？”神馭柱看向開路隊的頭領。
頭領是個十分乾練的漢子，搖搖頭道：“柱將軍，什麼也沒問出來，這些野人全是啞巴。”
“啞巴？他們已經退化到喪失語言的地步了？”魏武好奇問，封閉的文明容易退化，但語言都消失的話，那就不僅僅只是退化了，野人也不至於不會說話，最多隻是語言不通。
漢子聞言 搖了搖頭，“不是，他們是沒舌頭。”
說着他直接拉過來一個“野人”，熟練的卸了頜骨，在野人驚恐的表情中捏開了他的嘴。
腥丝慈ィ灰娺@人的嘴裏空空蕩蕩，舌頭完全就不見了。
再細看，竟是齊根切過。
“這…都這樣嗎？”神馭柱皺眉問。
“是的，全沒了舌頭。”漢子點了點頭，然後便讓十幾個手下一起動手，一人捏了一個野人張開嘴。
正如他所說，這個野人小羣落，舌頭全部切了。
連還在襁褓中的嬰兒也不例外。
如此狀況令腥瞬挥奢p“嘶”了一口涼氣，後脊背隱隱有些發涼。
第892章 小男孩
“有文字之類的東西嗎？”魏武詢問。
“沒有，他們計數用的都是繩結。”漢子再次搖頭，說着便指向茅草屋門前上掛着的一條麻繩，上面打了幾個繩結。
“結繩記事？”魏武面色更顯驚訝，道：“竟退化到如此地步？”
“那豈不是說，靈語國不復存在了？”錢無量突然激動起來，道：“國度存在的基礎，是文明尚存，否則就只能叫部落了，哈哈。”
這個驚喜的發現，讓錢無量忽然有了翻身的可能。
“你這是想鹹魚翻身？”魏武笑笑的看向他。
“有什麼不可以嗎？”錢無量兩手一攤，道：“一會兒我要是贏了，你可別耍賴。”
“武爺我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魏武臉色不屑，說着他跳下抬轎，從兜裏摸出一張餅，對人羣裏面一個約摸六七歲的小男孩招了招手，道：“小孩，過來。”
擒拿神兵紛紛將所扣的野人放開，扣小男孩的神兵還推了小男孩一把。
小男孩往前踉蹌了幾步，臉上爬滿驚恐，踟躕不前。
魏武見狀，直接走了過去，緩緩在他面前蹲下，笑道：“餓了嗎？”
小男孩看了看魏武手上噴香噴香的，沾滿了芝麻的肉麪餅，本能的嚥了一口唾沫，卻並未點頭，或者搖頭。
“送給你喫。”魏武把麪餅遞了過去。
小男孩子猶豫了一下，接過麪餅開始狼吞虎嚥。
盤子那麼大的麪餅，被他三下兩下，就喫了個乾淨，連手上沾着的芝麻和油脂，都吸食了一遍。
魏武見狀，又拿出了一張餅，道：“現在你只需要點頭或者搖頭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把這張餅也送給你，能聽得懂我說話嗎？”
小男孩目光再次被魏武手中的麪餅吸引，卻是面色茫然，依舊沒有點頭或者搖頭。
魏武於是又將自己的話更簡單的表述的一遍，然而小男孩還是沒什麼反應。
“哼哼，你這是白費兩張餅。”錢無量見狀，嗤笑一聲道：“他根本就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語言不通，或者他們根本就不使用聲音交流。”
“也許吧。”魏武無奈的搖搖頭，站起身，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把餅子遞給了小男孩。
小男孩接過，將餅子麻利的撕成了很多小塊，跑回去分給了一幸叭恕�
魏武跳上雙屍抬轎，神馭柱下令，隊伍繼續開拔。
浩蕩的隊伍如龍行而過，徑直遠去。
行至遠處，魏武本能的回望一眼，忽然發現，剛纔那小男孩不知何時爬到了一棵光禿禿的樹上，發現魏武看他，遂用手指指了指天，然後比劃了幾個手勢，最後手指放在了嘴巴上，嘴巴微微嘟起。
魏武眼皮微微一跳，小男孩比劃什麼他沒看明白，但最後一下，明顯是一個“噓”聲的動作。
別說話！
或者說，保持沉默！
小男孩的動作很小，比劃的也很快，似乎是在害怕什麼，加上距離隔的有些遠了，幾乎沒引起隊伍的注意。
魏武抬頭本能的看了看天，因爲小男孩剛剛指過。
此刻太陽的光斑消失不見，天色已是昏黃，夜幕即將降臨。
“他在比劃什麼？”錢無量時刻關注魏武，也發現了小男孩的“小動作”，遂詢問。
魏武看了他一眼，緩緩道：“天黑，請閉嘴！”
第893章 豬和馬
“一個飯都喫不飽的小屁孩瞎比劃，你也能信？”錢無量抬頭問。
“聽人勸喫飽飯不懂？”魏武縮回抬轎，又翹起了二郎腿，幽幽道。
“哼，我都不知道你來這幹什麼，鳥不拉屎，說不定還有靈異盤踞。”錢無量不滿道。
“你不也來了麼。”
“那是你坑蒙拐騙，我的山大王本來是一份很有前途的職業，遲早有一天，我會找你算賬。”
“……”
二人拌着嘴，離着城越來越近。
路途所見，散居的“野人”也越來越多。
他們散落在城池附近，形成一個個小的羣落。
茅屋簡陋至極，人似骷髏，土地十分肥沃，但種下的稻植，卻是稀稀疏疏的，野草蓋頂，長勢極差。
更令人震驚的是，這裏的“野人”，一如之前，全部去除了自己的舌頭。
夜幕降臨之後，野人蜷縮於四處漏風的茅草屋裏。
火把照過，宛如一個個囚弧�
偌大的城池周圍，不聞雞鳴，不聞狗吠，安靜的令人毛骨悚然。
就連野地裏的蟲兒，似乎都失去了“舌頭”。
“傳令下去，安營紮寨，任何人不得外出，不得隨意走動，不得飲酒喧譁，枕戈待旦，輪班值守。”行至城外平坦處，神馭柱停下，下達了紮營的命令。
夜色已深，此地幽冥詭異，謹慎爲上便是什麼都不做。
靜待明日天明再動。
千餘人的隊伍立刻卸下各種物資，撐起帳篷，升起篝火和火把，將營地映照的通明，並輪班值守。
時間一點點過，略顯壓抑的氣氛中，營地漸漸安靜下來。
夜色如墨，緩緩浸染了周遭的一切，就像八爪魚的觸手，從四面八方伸向了營地。
無人察覺，也無可察覺。
只有火光的照耀之處，似乎才能驅散一二。
夜半，子時。
一間帳篷內，剛剛值守完回到帳篷的兩名神兵蜷縮在角落，和衣而眠。
其中一名士兵鼾聲漸起，擾了另外一名神兵的休憩。
這名神兵攏了攏身上的衣服，小聲不滿的罵了一句：“高飛，你就是一頭豬。”
神兵說話時並未睜眼，話剛說完，他便覺那鼾聲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呼呼呼”的聲音。
同時他還感覺到，一個呼着熱氣的東西湊了過來。
神兵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兩個粉紅色的鼻孔，“呼呼”的，離着他的臉，只有半尺的距離。
“什麼情況？！”
他嚇的幾乎是從地上蹦起來，定睛細看，發現自己面前，竟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頭小豬，粉嫩嫩的，正對着自己扒。
“高飛，哪來的豬？”神兵本能的叫道，行進的隊伍沒聽說誰帶小豬仔出發的。
然而，沒有回應，神兵本能的朝同伴休息的地方看去，卻見那裏空空如也……人不見了。
神兵又喊了幾聲，依舊沒有聽到同伴的回應。
“我泥馬，人呢？！”本能的，他罵了一句。
下一刻，帳篷內便恢復了安靜。
不多時，一隻小小的馬兒從帳篷裏面衝了出來，馬鬃修長油亮，體態袖珍，正暈頭轉向的矇頭亂闖，一不小心還摔進了爛泥坑裏。
後面，還跟着一隻豬。
……
“外面什麼聲音？”
不遠處的一處帳篷內，魏武側耳傾聽，而後問正在品茗的錢無量。
錢無量抿了一口茶水，眯着眼睛道：“你問我，我問誰去，要麼你出去看，要麼我出去看，都不想出去的話，等着唄。”
“那你去看看。”魏武是一點都不客氣。
“給你點顏色你就敢開染坊啊，我又不是你的下屬，我不去！”錢無量不爽，斬釘截鐵道。
“真不去？”
“真不去！”
“那…我給減你半個月租借期限。”魏武許下好處。
“我草你這人，早說啊。”錢無量一拍大腿。
話音落，光影閃爍，錢無量“chua”的一下消失不見。
他坐着的地方，冒出來一株野草。
“咣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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