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天南
吆拥乃卸嗌睿@碼頭的水,就有多深。
正義感爆棚的人在碼頭這一畝三分地上,一般不會活的太長。
這就是紅塵和人間,各掃門前雪,扶人需謹慎。
“你還狡辯,你…你就說,是不是你推的我?”
灰臉青年一臉痛苦的指着大和尚,那表演水平,明顯就是慣犯,末了還不忘補上一句:“出家人不打誑語的,你可不要亂說話!”
大和尚頓時被將了一軍,憋的滿臉漲紅,指着灰臉青年氣道:“那…那你是亂擠,而且我只是很輕的推了你一下,我沒用力的。”
“誒誒…大夥兒聽見沒,聽見沒,他承認了。”灰臉青年一聽這話,頓時打蛇順棍上,又捂住大腿哀嚎,“哎呀,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大和尚的臉頓時被氣的青一陣白一陣紅一陣,有股一屁股坐死這王八蛋的衝動。
他有一百種辦法弄死這人,可他既不是妖魔,也不是鬼怪。
出家人不輕易傷人,更不輕易殺生。
本能的,他看向道士,想要求救。
道士一臉無奈,翻白眼道:“你說你承認這種事幹嘛?”
推人能承認嗎?
承認了那就的賠錢。
陪他一起躺纔是解決之道。
畢竟躺地上的都不要臉了,你要啥臉?
“我法海行端坐正,從不打逛語,推了就是推了,但我沒用力,這都是真的,沒有半點假。”大和尚梗着脖子道。
於是乎。
一炷香後,大和尚便爲他的梗直付出了二兩銀子和一肚子氣的代價。
灰臉青年揣着二兩銀子走了,離開人羣后更是歡天喜地的撒丫子狂奔,生怕道士和和尚追上來。
灰臉青年名叫麻飛,身形骨瘦,兩條腿細的,就跟那雀似的。
不光腿像,人在太陽底下投下的影子,也像極了一隻雀。
坊間有傳言,兩個月琉球國進貢的一隻金絲雀,突然在一陣白煙過後,變做一個人的樣子,跑的無影無蹤。
但那只是傳言,琉球國遣使入京,爲新皇帶了許多的貢品。
小小金絲雀,有無不值一提。
……
麻飛走街串巷,很快便遠離了青牛仙人廟。
回頭見沒人追來,他徹底放下心來,臉上竟是得逞的得意。
碰瓷這玩意,風險高收益高,關鍵是要會選對象。
第一得是有錢人,這點無需多說。
誰有錢?
有錢人的千差萬別,但有一點,胖的人,一定有錢。
第二個最好是在別人十分着急辦事的時候碰。
人着急的時候,沒心思和碰瓷的人多糾纏,捏着鼻子認倒黴的幾率會大大增加。
第三就是看碟下菜,別要的太多,暴利,那是不會長久的。
大和尚完美的符合了這三點。
第一,他有錢。
第二,他着急拜仙。
第三,二兩銀子對他來說,不算多。
麻飛掂了掂手裏的銀子,十分滿意今天的成果,正打算去哪喫上一頓呢。
結果一抬頭!
duang!
直接和一個硬邦邦的什麼東西來了個親密接觸。
麻飛頓時一屁股坐在地上,眼冒金星。
定睛一看,好傢伙。
一頭牛!
黃牛!
牛上還坐一人。
自己正好是撞到牛頭上去了,硬碰硬來了一下。
麻飛眼珠子咕嚕一轉,順勢又躺下了,叫囔道:“哎呀~疼疼疼~~”
“骨頭斷了,骨頭斷了,屁股都成兩瓣了。”
第569章 多要一點
“好像……是你撞上來的耶。”黃牛背上,麻衣青年看着倒地的麻飛,攤了攤手道,正是秦河。
喫飽了飯出來溜達,這人也不看路,咣囈幌戮鸵荒X門砸在小牛犢頭上。
“你你……你胡說!”
“你騎牛撞人,你攤上大事了我跟你講!”
“來人呀,快來看呀,有人騎牛撞人呀,哎呀呀,疼疼疼~”
麻飛故伎重施,一臉痛苦的表情,心裏卻是樂開了花。
今天出門沒看黃曆,但肯定是個好日子。
一大早就來個了雙響,剛訛了個和尚,這又攤上一個。
胖子有錢,騎牛的也有錢。
時下青牛大仙家喻戶曉,模仿者甚小�
家中有錢又好事的公子哥,眼下最出風頭的事,就是買上一頭青牛騎着招搖過市,所有的打扮都照着青牛大仙的裝扮來。
以至於市面上的青牛價格大漲。
青牛即黑牛。
只要你這牛是黑的,哪怕是水牛,它都值錢。
黃牛次之。
眼前這人騎的雖然是黃牛,裝扮的也很隨意。
但家裏有牛的,訛他二兩銀子,問題應該不大。
“爺,碰瓷的。”
這時,小牛犢用畜語術溝通秦河,這種碰瓷的它見過,比如和尚和道士,熟得很。
秦河眸中幽光一閃,忽然微笑起來,對麻飛道:“那你說怎麼辦吧?”
“你得賠銀子!”
麻飛斬釘截鐵,道:“不賠錢這事了不了,你得見官,我告訴你,東城兵馬司的曹師爺,是我二舅,你要敢不賠,等到了兵馬司,就不是銀子的事情了。”
麻飛扯大旗作虎皮,張嘴就來。
“這麼厲害?”秦河滿臉驚奇。
“那必須的,我昨天才去看過我二舅,你就說吧,賠不賠銀子?”
“那,多少銀子?”秦河問。
麻飛眼珠子骨碌一轉,緩緩伸出兩根手指:“得二兩銀子。”
“二兩?”秦河皺眉。
“你別嫌多,你看看我右腿都斷了,傷筋動骨一百天,管要你二兩銀子算多嗎?就這我還給你算屁股摔成兩瓣的錢呢?”麻飛拍着自己的左腿說道。
“一條腿,二兩銀子?”秦河遲疑。
麻飛見秦河似乎面露難色,又看了看左右,發現聚集過來的看熱鬧的人也不多,心裏不免有些打鼓,嚥了口唾沫道:“反正,不能低於一兩。”
碰瓷這種事,不明真相的人越多越好。
人越多,事才越大,才能更好的訛錢。
人少就得降價,要是犄角旮旯的位置,那最好是別訛,說不得就被滅口了。
“一兩?”
秦河聽了,直搖頭,道:“不不不,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你要的價低了,這讓我有點心裏不安。”
“低了?”
麻飛一聽,眼睛頓時睜的渾圓,彷彿聽見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入行以來,麻飛碰過的瓷沒有二百還有一百八。
不給錢硬剛陪躺甚至直接要揍他的居多,給錢的居少。
即使是給錢,也會砍價。
這嫌自己訛少了的,還是破天荒頭一回。
以至於麻飛不由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感覺自己是在做夢。
太陽打西邊出來?
“對,低了。”秦河認真的點頭。
“那那……要不然,四兩銀子,咱們翻個倍?”麻飛問。
“四兩?”
秦河品摸了一下,依舊搖頭,道:“還是低了,你不妨再大膽一點。”
麻飛頓時給整的有點不會了。
心道這是誰家的二傻子啊?
看不出來這是在碰瓷嗎?
二兩嫌少還讓自己加,加到四兩還不夠,你是散財童子嗎?
那些騎黑牛的闊家大少也沒你這麼豪橫。
你騎的還是黃牛呢,扮個青牛大仙你都不像樣。
“那就十兩?”麻飛遲疑了一下,十指交叉比了個‘十’。
這價格開的,他心裏都發虛了。
十兩銀子,能買半頭牛了。
秦河這才點點頭,“十兩,這還差不多。”
話說完,他便從兜裏掏出來兩個銀元寶,丟給了麻飛。
麻飛眼睛頓時就亮了。
他真給!!
兩個!
麻飛急忙一把摟進懷裏,定睛一看。
銀子白的亮眼,是官鑄的雪花銀,十兩一個,明碼標註。
兩個,就是二十兩。
“等下…二十兩?”麻飛狂喜之餘又愣住了。
秦河微微一笑,“一條腿十兩,兩條腿就是二十兩,沒錯。”
話說完,他伸手在小牛犢背上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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