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天南
一個人,直面千軍萬馬!
遠方漫天繁星一般跳躍的火把,正如索命的猩眸。
地面傳來的悶震靈魂發生共振,恐懼的氣氛在急速升騰。
很快,恐懼便衝破了秩序的閥值。
“狄虜來了,快跑啊!!”
“喫人的惡鬼來了!”
“快跑啊!!”
“……”
沒有人知道是誰喊的第一聲。
膽小者?亦或者無所不在的細作?
京營從最前線開始,如同雪崩一般,剛開始只是幾個小雪團在滾動,然後小雪團帶動更多的雪團,再然後,就是一片一片的崩潰。
恐懼在急速蔓延,混亂在急速蔓延。
從睡夢中驚醒的士兵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矇頭亂闖。
狄虜還未入營,偌大的營盤便已陷入兵找不到將,將找不到兵的混亂中。
沒有人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鳳毛麟角想要組織抵抗的人也很快被混亂裹挾,任憑歇斯底里的大喊也無濟於事。
很快,狄虜大軍便越過形同虛設的鹿馬和湝虾莺莸墓嗳肭盃I。
“殺!”
阿奇哥一馬當先,獨眼滿是瘋狂與殘忍,臉上帶着濃濃的戾氣與殺氣,就如同從地獄爬出的惡鬼。
一道氣勁斬出,前營數十人兵卒連同一名大將便直接成了兩截。
七天!
整整七天!
阿奇哥憋屈的要幾乎要爆體而亡,因爲沒一件事是順利的,無論他做什麼,都是最糟糕的結果。
麾下士卒死傷慘重,與曹文詔單挑,初戰,伴隨他戎馬半生的大刀竟然毫無徵兆的斷裂;再戰,腳下不知如何滑了腳,被曹文詔抓住機會給襲了襠。
醫治之時,一盆滾燙的熱水被踢翻,直接澆在他蛋液淋漓的襠下。
包紮之後,傷口復崩。
靈祭大巫什麼丹丸都帶了,就是忘帶了生肌丸。
得虧他是外勁高手,但凡實力差那麼一點點,說不定就一命嗚呼了。
終於,靈祭大巫在獻祭了一百名狄族勇士之後,通靈了命咧瘢弥耸亲约菏窃馐芰嗽{咒。
期限是七天,方向來自蠻京城外。
爲此靈祭大巫還遭受天機反噬,吐血三升。
七天一過,阿奇哥便再也憋不住了,立刻率領五千精騎,攜帶最後的一點點糧草,連夜奔襲高啓潛的京營。
這裏什麼都有,糧草、兵器、鎧甲、還有大炮和火藥。
拿下這裏,蠻京城下便是自己的飲馬之地。
很快,阿奇哥便鑿穿前營,攜帶大勝的威勢又順勢灌入下一座營盤。
無數狄虜精銳緊隨其後,每一次雪亮的彎刀揮舞,都有人頭落地。
馬踏連營!
是夜,京營八萬人馬被斬三萬餘,除去保安州城內的一萬人以及數千騎兵外,餘者潰散。
高啓潛先遁保安州城,後棄城逃往昌平。
第二日,守軍不戰自潰,阿奇哥奪取城池,隨後領兵回頭與曹文詔大戰,曹文詔不敵,撤往永寧。
第三日,阿奇哥主力進駐保安州城。
第五日,阿奇哥五萬大軍抵達昌平城下,圍城不攻,另率三千精騎馬不停蹄,直指京城。
……
空前的恐慌和混亂席捲整個京郊。
戰況變化飛快,不過區區三五日,原先一片大好的形勢便突然急轉直下。
昌平被圍,京畿大震。
皇帝連下十三道旨意,召天下兵馬勤王。
飛魚衛指揮使沈煉急招麾下在外執行任務的十大神捕緊急回京。
無數避難的人羣湧入城中,商賈忙着搬哓浳铮缆匪共煌ā�
一艘艘漕船滿載貨物和客商紛紛南下避難,有些船甚至直接就將不值錢的貨物倒入吆樱难b人。
時不時便有一兩艘漕船因爲載物太重而沉沒,整個碼頭亂成了一鍋粥。
人哭鬼嚎~
外面的混亂不可避免的也影響到了焚屍所。
“額們連城門都進不去,額們能去哪裏?”
“我們就是一羣焚屍匠,狄虜不會來殺我們的。”
“你放屁,狄虜都是喫人的鬼,我見過,走!趕緊走!”
“反正額不走,走了幾千里路,不想走嘍,要死死這裏算逑。”
一蟹賹平辰辜钡纳逃憫獙χ撸皟扇諏企w便已經斷送,值班官差也都不見了蹤影,但他們與其說商量,不如說是爭吵。
可一羣人爭過來爭過去,誰都沒說服誰,末了,他們看向秦河,老梁頭道:“秦哥兒,你把個主意,走還是不走?”
秦河正抱了一把椅子躺在門口曬太陽,聞聲擺擺手:“不走。”
“你看,秦哥兒都說不走了。”劉三斤立馬道。
爭吵的腥四憧纯次遥铱纯茨悖行┤瞬环瑓s不敢再當面反駁。
就在這時,徐長壽來了,火急火燎道:“快快快,你們趕緊收拾一下,跟我入城。”
蟹賹平骋宦牐谷荒苋氤牵磕沁�爭個屁呀,於是趕緊各回焚屍房,收拾東西。劉三斤拿了兩條臘肉,老梁頭抱了兩罈子酒,其他的也都多少有點“家底”了。
沒辦法,焚屍所太平靜了。
一具屍體十五文錢,燒着燒着,個個都有些積攢了。
唯有秦河沒動。
徐長壽急了,道:“秦河你怎麼不動啊?”
“因爲我掐指一算,狄虜打不到這裏。”秦河舉起一隻手,神祕一笑,做了一個掐訣的動作。
徐長壽頓時那個急呀,“秦河,這時候你可別犯糊塗,我可是託了好些個朋友才弄到了一張入城的條子,就這還是憑咱們好歹是管飯人的面子,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
與此同時,京城北門。
原本早已封閉的城門緩緩打開。
密集的馬蹄聲響徹門洞。
一支兵馬急速躍出城門,向北而去。
兵精如龍,馬嘯如虎,人數足有兩千餘。
爲首一人身穿素白常服,身後十名目光陰沉、氣息兇悍的飛魚衛千戶緊緊跟追。
飛魚圖紋,在夕陽照耀下熠熠生輝。
第182章 馬兒劈叉
沙河。
是橫在京城與昌平之間的一條小河。
天寒地凍,河水早已凍結。
然而此刻,它卻成爲了兩軍對壘的分界線。
北側,阿奇哥率領的三千精騎風塵僕僕,殺意滔天。
一路南下,阿奇哥並非沒有遇到阻攔,但全都是一觸而潰,輕而易舉便穿鑿而過,阿奇哥都懶得去追殺。
可南側出現的比這支比自己人數稍少兵馬,卻讓阿奇哥不得不停下來。
飛魚衛!
大黎衛所遍佈,邊關衛所還保留有少量亦兵亦民的衛所兵。
內地早已糜爛,基本不復存在,真要召集起來,那和乞丐集會差不多。
但飛魚衛不同,這是一支自大黎朝立朝以來,便無一日閒的精銳。
雖不曾磨練戰陣,但個個弓馬嫺熟,令行禁止,放在哪都是一支精銳。
不過阿奇哥還是有足夠底氣的,停下軍陣沒有直接穿鑿而過,就已經是給足了飛魚衛尊重。
至於結果,阿奇哥並不覺的會有什麼意外,頂多是有點小麻煩,自己抵達蠻京城下最後的一點小麻煩。
飛魚衛指揮使沈煉不過是內勁巔峯,不是自己的對手。
麾下雖然有一懈呤郑约哼@邊又何嘗不是高手如雲。
這把,怎麼算都是穩勝!
前幾日打跑了曹文詔,今日若是能斬了這飛魚王,京畿就再無人敢直面自己的鋒芒了。
“沈大人,塞外一別,好久不見。”阿奇哥躍馬前出,眸光微冷。
“大膽阿奇哥,爾叩關而入,屠我大黎子民,襲我京營,該當何罪?”沈煉喝問。
“罪?哈哈~”阿奇哥面帶譏諷,道:“我殺的人越多,功勞越大,何來的罪?”
“那你就不怕遭天譴?”沈煉質問。
阿奇哥臉色一沉,此前中的七天詛咒,已被他引爲奇恥大辱,復又提起,勾起了他的怒火,刀指沈煉:“少廢話,現在本郡王給你個機會,是單挑,還是兩軍直接對壘?”
“沈某正好想見識見識武英郡王的本事。”沈煉決然道。
“好,有種!”
阿奇哥眼睛一睜,道:“看在你如此膽色的份上,待你死後,我會厚葬你。”
話音落下,阿奇哥縱馬一躍而出,胯下赤鳳馬感受到了阿奇哥的殺意,速度快如閃電。
沈煉繡春刀一橫,縱馬也躍了出去。
兩人兩馬急速接近,阿奇哥揮刀斜斬,白芒一閃,一道勁氣便直接朝沈煉飛去。
沈煉早有預料,同樣橫刀一斬,竟也是一道白芒迎上。
“嘭!”
兩道內勁相擊,轟然湮滅。
赫然……是勁氣外放。
強大的能量直接將兩人之間的一片泥土掀開一個大坑。
“外勁?”
阿奇哥臉色愕然。
外勁強者最顯著的標誌,就是勁氣外放。
一品,能勉強打出氣勁,二品,能打出比較雄渾的內勁。
自己是二品外勁強者,沈煉的氣勁弱了一籌,但確是一品外勁無疑。
一步之差,就由質的差距轉變成量的差距,實力一下就拉近了許多。
“大人突破外勁了?”
阿奇哥愕然,飛魚衛這邊就是驚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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