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天南
不遠處,劫後餘生的郜家人睜大了眼睛看着這一幕。
一個自稱是青牛大仙座下的人扒開道士的褲子,對着道士的襠下吹口哨,還喊小寶貝兒。
“大哥,這…”
郜家一名子弟滿臉驚疑,看向郜文松。
郜文松臉龐抽搐,道:“奇人有奇行,咱們別管閒事兒,你快去取一千兩……不,取兩千兩銀子過來。”
“是。”
子弟應聲,急忙下去安排。
……
與此同時,京郊城外某處黑暗的地下密室。
一個臉上帶疤,身材魁梧的大漢端坐法壇中央,雙眸微閉,全身皮膚皆佈滿青綠色的祕紋。
祭壇八個方位,各有八口棺材,此刻絲絲縷縷無比凝練的屍氣正從棺中溢出,緩緩沒入大漢體表的祕紋中。
那祕紋不斷閃爍,就像是活過來了一樣,在一明一滅的呼吸着,如龍似蛇,又像是某種青色的藤蔓。
密室無比靜謐,就如同塵封一般。
不多時,輕微的腳步聲傳來,密室門口出現一個淡淡的人影,恭聲道:“魁首。”
“何事?”安重九聲音幽冷。
“有三件事需報予魁首大人知曉。”人影道,又說:“一,沈煉服用外勁丹未死,反而突破了外勁,二,密探回報,鳲僵正在焚屍堂焚燒。”
“什麼?”
安重九猛的睜開眼睛。
人影被驚的連忙後退一步,聲音愈加恭敬:“稟魁首大人,情報準確,鳲僵體內的屍丹也未取出。”
安重九眸光爆閃,青屍道功不自覺停下,棺中溢出的屍氣也停了。
許久,人影輕喚一聲:“魁首?”
“第三件事是什麼?”安重九聲音恢復了平靜。
“我們在喬郜兩家洗怨的人屍突然失去聯絡,恐怕已凶多吉少,請示是否需要立即採取行動。”人影詢問。
安重九沉吟,片刻道:“區區兩具人屍而已,不必理會,傳令下去,所有人全部按兵不動,包括潛伏的人屍,等待我的命令。此次,以奪取屍丹爲第一要務。”
“是。”
人影應聲,緩緩消失在門口。
第203章 酷吏治下
“爺,您心情不錯。”
焚屍房,察言觀色的大王八往火爐上澆一勺火油,問道。
“嗯,今天收穫不錯。”
秦河躺在鋪蓋上翹着二郎腿,哼着小曲。
這一趟算是賺大了。
捆仙索一根,雜物若干,更寶貴的是,發現了一顆神遺金蛋,這可太重要了。
就是不知道,最後是驚喜還是失望。
諸天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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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明顯遠比自己想象的要大啊。
“你知道正神嗎?”許久,秦河聊天似的問大王八。
“您是指佛陀、道尊,還有仙庭猩裰惖膯幔俊贝笸醢藛枴�
“對。”秦河點點頭,這方世界雖說是野神野仙滿地走,但真正大部分香火,依然歸屬於諸天正神。
野神野仙了不起就是一座小廟。
人家正神是連鎖營業,廣廈千萬,信徒遍佈,完全不能比。
更氣人的是,野仙野神建廟,那叫私聚功德,是個罪。
“正神誰也沒見過,反正數千年來都是傳說,但我想在古代很久遠的某個年代,應該是有一個神話時代吧。”大王八沉吟了一下,說道。
秦河奇怪的瞟了它一眼,道:“這是你琢磨出來的?”
大王八臉一紅,道:“這是我…乾爹說的。”
“你這乾爹怎麼什麼都知道一點,不是夜航船瞎掰吧?”秦河詫異,什麼話題那隻大烏龜都能道出幾句不深不湹脑挘瓦@還是大王八傳的口,當面那簡直不得了啊。
“我乾爹活了幾百歲,見過的聽過的自然多,天下之大,如果連我乾爹都不知道的,那知道的恐怕就不多了。”大王八聲音帶了一絲傲氣。
“那什麼時候請你乾爹上來做客,我想和它聊聊。”秦河道。
大王八頓時就崩了,哭喪着求饒:“爺,咱能不能不聊這個話題,水族不論是誰,都是不會輕易上岸的,岸上是人類世界,對水族來說太危險了。”
“你總跟我說水底世界,水底世界很大嗎?”秦河好奇問,東土的水底世界,想來也就是幾條大江大河罷了。
可每次從這大王八嘴裏說出來,感覺很了不得似的。
“爺,水底世界大得很,明着的水道湖泊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暗河水系更加錯綜複雜,很多地方連我乾爹也只是聽過,沒去過。”大王八道。
“嘖~這好麻煩的感覺啊。”秦河無語,來的那個時空還有“地球村”的概念,世界盡在掌握。
這個時空要是有人敢這麼提,那一定是神經病。
不過秦河也想得開,管它什麼東西呢,自己看不見那就不存在。
舒舒服服的過日子,活他個一千年。
每天打打野,燒燒屍體,逗弄逗弄寵物,好喫的喫着,小酒喝着,偶爾做一做功德任務,再看一看人生百態,多愜意。
其它的,愛誰誰。
神話世界秦河也就是好奇,新鮮勁一過也就那麼回事,真要有那一天再說。
自己這個小焚屍房的狗窩,那是拿仙宮都不換的。
沒辦法,就喜歡安逸。
能躺着就絕不站着。
當然了,誰要是敢打擾秦河的安逸,那就不好意思了。
焚屍爐的溫暖,上至王侯將相,下至普羅大校巳似降取�
閒談少扯,言歸正傳;人屍相較於邦邦硬的兇屍要好燒一些,兩個時辰不到。
兩具人屍便焚化了。
皮影演繹,秦河看到了他們的過往。
兩個都出身富家之門,一個叫王向青,一個蘇桂,京畿順義人,還是鄰居,從小就因爲誰撒尿誰和泥那點事不對付。
長大了就更加了,順義縣就那麼屁大點地方,窯子就那麼一兩個,但凡出現一個好看的姑娘,兩人就能爭風喫醋打起來。
慢慢的直到年近四十,兩人不那麼年輕氣盛,也沒了那份能耐,關係才緩和下來。
可他們關係緩和了,後輩小子目濡目染,那繼續呀。
一來二去,就出了一件事。
王向青的三兒子,把蘇桂的二兒子給打癱了。
好傢伙,兩家人本來就不對付,這事兒一處鬧大了,雙方各自糾集佃農打羣架,叮叮咣咣死傷了好些個。
事情就鬧到了當時順義縣新任知縣郜立恆手裏,要他主持公道。
這郜立恆,咱前文說過,得道貪庸之官,官場人送外號“郜半成”,祖傳的。
郜半成一看,打架鬥毆多沒意思啊。
要弄就弄點刺激的,打架鬥毆場面太小。
況且動了刀兵那還叫打架鬥毆嗎?
這必須是聚兄反!
好傢伙。
一板子打下來,王向青和蘇桂都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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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滿門凌遲的重罪。
別說幹了,想想腿肚子就能打抖,借他們十個膽也不敢呀。
可能怎麼辦,小小的順義縣,知縣就是土皇帝,山高皇帝遠誰也管不着。
自古以來抄家的縣令滅門的典史,那不是說着玩的。
兩家也活動過,沒用。
而且不瞭解不知道,一瞭解嚇一跳。
郜立恆別看只是一個小小七品知縣,背後的能量大得很。
官場人稱“郜半成”,民間送號“郜扒皮”。
沒法子。
給銀子吧,郜半成已經讓人傳話了,誰給的銀子多放誰,給不起就掉腦袋。
於是兩家比着給,給完了銀子就典當家產。誒,喬記典當行這時候出場了,給錢特別爽快,還賒高利銀子。
兩家卯着給銀子,你來我往,家業差點兒的王家就輸了,比不過桂家。
好,郜立恆結案。
王家滿門抄斬,桂家雖然撿了一條命,卻欠下了喬記典當行的高利貸,利打利利滾利還沒等到出獄就還不起了,最後只落得一個賣兒賣女,被活活逼死的下場。
至於後面兩人如何被煉製成人屍,皮影戲並無呈現。
還是那句話,皮影戲只錄生前,不錄死後。
十有八九,又是煉屍門的傑作。
安重九那個堂口總喜歡扮演“安青天”管閒事。
弄一個兇屍復仇,洗刷洗刷屍身怨念,或者逼迫一些半人半屍的屍傀徹底化兇,這就有了喬郜兩家的禍事兒。
兜兜轉轉下來一圈,沒一個好東西,都是算計。
王向青和蘇桂同樣不是什麼善類,逼良爲娼,欺男霸女的事幹的海了去了。
家破身死也是報應,誰也不比誰善良。
審判稱重,黑袍人開金口:“地遠明君棄,天高酷吏欺。公卿飽輿臺,王侯羅第宅。貪官沐猴冠,生民罹多難,黎廷草立命,何以祚長青。”
獎勵雙連:一本《凌雲經》,外加一卷屍鬃。
第204章 凌雲經
凌雲經:這是一部源於度厄法經的殘篇,以凌雲之志浩然天地,可鎮世間萬千邪。
注:此經只對陰邪之物有效。
秦河眼前一亮,這是個好東西。
凌雲觀的鎮觀經叫《凌雲鎮邪經》,不知道比這《凌雲經》是完全一致還是有所差異。
果斷學習,立時整篇凌雲經全部刻入秦河腦海,哪怕天荒地老海枯石爛也不會忘卻。
經文十分拗口且晦澀難懂。
更加難的,其發音決不能用字面上文字去讀,而完全是另外一種音節。
其本質,是利用聲音勾動神靈殘志,聚天地正氣,鎮壓諸邪。
誦唱之時,每一個音節都不能錯,許多人窮極一生別說整篇經文,就連開篇第一段都念不順口。
但秦河這是技能,它不一樣,一學不僅是會,而且是精通。
現在秦河能把它倒着背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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