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打不过我加入
一支狼毫被江白小心取出,取中指陽血爲墨,浸潤筆鋒,驟然向身前的虛空點落。
“太上老君教我殺鬼,與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攝不祥。登山石裂,佩帶印章。頭戴華蓋,足躡魁罡,左扶六甲,右衛六丁。前有黃神,後有越章。神師殺伐,不避豪強,先殺惡鬼,後斬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當?急急如律令!”
以往以來,除邪誅惡,若要用到符篆,江白一般都是省事,直接自虛空凝符而出,或以元炁帶筆,自符紙上一瞬成咒。
可面對今天的對手,由不得讓他打起十二分的小心。
口中咒令高喝,體內元炁與陰神之力齊齊燃燒,匯聚筆尖,一道巨大的符篆,驟然自虛空之中勾勒而成。
“轟!”
符咒初成的剎那,一道驚雷驟然自九天之上垂落而下,狂如蛟龍,直穿符咒而去。
那通透的殺意,剎那間讓整個深淵底下都凝結出一層寒冰,猶如天君動怒,降下殺伐,更似一柄天刀垂落,隨着江白揮筆而下,狠狠向那惡鬼的頭顱斬去!
“小子囂張!”
“吼!”
江白那狂傲的姿態,落入惡鬼眼中,無疑成了對它最大的挑釁與嘲諷。
當即一聲暴怒的嘶吼,粘稠的邪氣與陰氣自巨大的雙掌之中流淌而出,化作一張張咆哮的巨大鬼臉。
它竟是直接伸出一雙巨大的鬼爪,向那殺鬼咒直面抓去!
“我看你纔是真的囂張!”
“赦!”
江白眉頭狂跳,這惡鬼的舉動顯然超出了他的預料,同樣是被激起了真火,執筆如鋒芒在手,澎湃的元炁再度滾滾向下傳輸而去。
一人一鬼,一上一下,那互相橫擊的姿態猶如永恆的定格,震撼住了每一個看到這一幕的觀小�
“當!”
彷彿過去了不知多久,又彷彿只在剎那,江白的殺咒,終於和惡鬼的那雙鬼爪撞到了一起!
浩蕩一朝逢,乾坤兩震功。
虛無的咒殺猶如形成了實質的刀芒,直接落入惡鬼的雙掌之內,凌厲的殺氣震盪而下,讓深坑的深度再度憑空下沉了數米!
一團團溪流般的鬼血滾滾落下,腐蝕着大地發出陣陣哀嚎。
可怕的刀芒切進了一半,當然江白眉頭再度狂跳的是,這似乎已經到了極限!
“桀桀桀......哈哈哈......”
“道士,看來今天死的是你!”
“咯嘣!”
旁人看來,只知趕屍人此刻猶如謫仙,風采無二,居高臨下,力壓惡鬼。
然而惡鬼卻突然張着那血盆大嘴瘋狂的獰笑起來,一雙本就巨大的鬼臂再度膨脹,捏緊的手掌竟然化爲兩張巨大的血盆大口。
伴隨着咔吧一聲的脆響,那本無形的咒殺之力,竟然和實質的一般被直接咬碎!
“嘭!”
這還沒完,被崩碎的“刀刃”瞬間炸裂而開,反方向又向江白的方向,猶如流星箭雨一般,密密麻麻的爆射而去!
“不好!”
“天地玄宗,萬氣本根;廣修萬劫,證吾神通......洞慧交徹炁騰騰;金光速現,覆護真人。急急如律令!”
“金光神咒,護我真靈!”
江白驟然一聲炸喝,沒有傻乎乎的選擇去躲閃,時間上也根本就來不及!
咒令瞬間炸響,通透的昊光再度凝聚而出,最後猶如一副金光神鎧一般,將江白的全身覆蓋,護佑其中。
“轟轟轟......”
密密麻麻的“刀芒”碎片迸射而至,沾染着能讓一座城市的生靈滅絕的恐怖煞氣,就和一顆顆炸彈一般,觸碰到任何物體的瞬間,就驟然炸裂了起來。
深淵之中再次一陣的地動山搖,一塊塊頑石帶着數以萬噸的泥石傾瀉而下,又被瞬間炸成粉塵飄散。
當江白的身形再度出現在腥嗣媲爸畷r,直播間的所有人,就如同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死死的捏住了心臟。
無法呼吸的難受,與胸腔內撕裂般的悶痛,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見在那千瘡百孔的石壁之上,趕屍人整個身影就如同鑲嵌進了石頭裏一般,深深的埋在塵土之間。
猩紅的鮮血在停頓了片刻之後,終於是衝破了白淨塵土的覆蓋,一點一點,猶如孔洞一般,自趕屍人的身上冒起。
血色的紅點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直到最後,趕屍人整個身軀,都彷彿是從血水裏撈出來的一般,被鮮血徹底浸透!
“桀桀桀......”
望着嵌入石壁之中,不知生死的趕屍人,惡鬼只是一陣的冷笑。
巨大的頭顱猛的揚起,將那血盆大嘴張開,恰在此時,趕屍人渾身浴血的身軀掙扎着突然從泥石中衝出。
一截還帶着衣袖的手臂,卻突然跟着掉落下去,咔噠一聲,直接被惡鬼吞入腹中!
那是趕屍人的手臂!
“天吶!”
“趕屍人先生!”
“大大!”
“不要啊!”
“怎麼會這樣!?”
......
這一刻,直播間前的所有人都被驚呆了,直播間內的畫面強烈的刺激着每一個人的精神,那抹讓人痛心的悲鳴,在每一個人心中湧起。
“不!!!”
呆小妹更是無法接受這個結果,悲慟的哀鳴着,自雙眼中流下兩行殷紅的淚痕,整個人突然猛然遭受了重擊一般,差點暈厥過去。
江白甩動着沉重的頭顱,終於將自己的意識再度喚醒,望着殘失的左臂,大腦亦是有着剎那的失神。
“桀桀桀,多麼美妙的滋味啊,是有多少年沒有品嚐過了?”
“道士,不用擔心,我會一點一點,慢慢將你全部喫掉的!”
喫下那一截與其體型完全不成正比的手臂,惡鬼猙獰的鬼臉上卻露出了一抹陶醉與迷戀的模樣。
醜陋的伸出噁心的長舌,一點一滴的舔食着每一滴自江白體內滴落的鮮血。
最後再度癲狂的大笑起來,望向江白的眼神,也變得更加貪婪起來!
那瘋狂恐怖的模樣,就是一副夢魘,深深的烙印進了每一個人的心中。
然而江白卻並沒有去搭理它的譏諷與刺激,眼神依舊有些迷離,似乎尚未完全清醒過來。
昏昏沉沉,雙眸視線唯有一片慘烈的血色。
他幾乎要昏死了。
但唯一的意志,在支撐着他。
腦海裏浮現起紛雜瑣碎的念頭。
他這十幾年來,走過的每一條上學路,駐足過的街邊風景,
從小到大接觸過的一張張同學的面孔,還有家裏奶奶父母的身影。
一聲聲殷切的期盼,言猶在耳。
再而後,
思緒飛遠。
他恍惚間,彷彿自己和上世紀國難時,一位位穿着粗布道袍,形容潦草,慷慨大笑聲中頭也不回下山的身影重合了。
他看到了熊熊火中一動不動的堅定,以身堵炮口的決然,轟隆拉響手雷爆開的慷慨之歌……
莫名的。
他混沌的神識清明瞭幾分。
明悟浮上心來。
口中喃喃低語。
“當年國難危重,自有豪傑高歌赴死,以身殉國。”
他的聲音逐漸高亢,最後聲嘶力竭的咆哮而起!
“今我後人,安敢讓這八萬裏河山先人之血,再染污穢!”
話音剛落。
那一陣陣溫暖又熟悉,且很奇怪和奇妙的感覺,又一次出現了,而且這次的感覺,比之前還要強烈。
不說是一個正常人,哪怕強如江白,肉身受到如此創傷,哪怕不死,也絕對會失去所有力量。
然而江白此刻卻感覺非常奇妙,雖然身體撕裂的痛楚沒有一丁點改變,但他的體內,卻依舊充盈着洶湧的力量,甚至那股神奇的力量,還在拼命修復着他這破敗的身軀!
“信仰之力......他終於走到這一步了麼......”
“也好,終於邁過修行路上一道大門檻了。”
而就在深坑之中,無論是江白還是那頭惡鬼,都沒注意到的是,有着一道所有人都看不見的虛影,就靜靜的在一旁註視着這一切。
直到看到江白此刻的變化後,才悄然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長嘆。
“嚶嚶~!”
銅錢劃破長空,發出陣陣玄妙的清鳴,所有銅錢再度自各個角落飛起,再度凝聚成一柄長劍,落入江白手中。
“呸!”
“再來!”
吐出一口污血,江白再度抬眸的剎那,比之先前絲毫不減的澎湃戰意,再度沖霄而起!
望着眼前渺小的人類,那蓬勃的戰意讓惡鬼都有剎那的失神,猛然回神,惡鬼更是一陣瘋狂的暴怒。
“這一次,我要喫掉你另一隻手臂,看你還能如何再來!”
惡鬼暴怒的咆哮着,一張張由邪氣凝聚而成的猙獰鬼臉,張着血盆大口瘋狂向江白撕咬而去。
而它那雙鬼爪也未停下,猛的往地上一撐,咆哮嘶吼着,竟是想要強行將身軀徹底從那裂縫中爬出來!
江白沒有絲毫猶豫,他最擔心的就是那扇詭異的青銅巨門,若是讓這鬼東西爬出來了,天之後它後面會不會還有更恐怖的東西在等着。
眸子中閃爍着刺目的寒光,風后奇門發動,巨大的陣圖自腳下亮起,身軀一陣閃爍,再度出現時,已經是越過了那羣撲來的鬼臉,長劍兇狠的向惡鬼一顆巨大的眼珠子插去!
“滾!”
惡鬼同樣察覺到了江白的動作,瞬間仰頭一聲怒吼,化爲實質的音波抵擋而開,直接將江白再度震飛出去。
望着那不死不休,如同附骨之蛆的鬼臉,江白眉頭猛皺,低頭自衣領內叼出幾張符篆。
“咔!”
“轟隆隆!”
“呼呼~!”
隨着牙關咬下,符篆瞬間激活,化爲數道巨大的天雷與熊熊燃燒的三味真火,向那羣鬼臉轟去。
“當!”
“噗嗤~!”
沒有時間理會戰果如何,回身剛想繼續阻截惡鬼本尊的時候,一隻巨大的鬼爪已經帶着撕裂的風聲,如閃電一般狠狠向他撕裂而至!
倉促之間,江白只能舉劍抵擋,整個人卻如同炮彈一般被拍飛了出去,手中長劍再度解體,胸前的骨骼塌陷,嘴中更是一口逆血噴出。
“呃啊啊啊!”
江白同樣仰天咆哮,如同陷入瘋狂的野獸一般,毫無停留的身影再度消失不見。
“乾字——百花繚亂!”
江白的身影再度出現時,卻是直接變成了三道一模一樣的身影,嘴中叼着符篆,渾身燃燒着烈焰,沒有的銅錢劍,舉起殘存的右臂,如炮彈一般分爲三個不同的方向繼續向那惡鬼轟擊而去!
“煩人的螻蟻,滾!”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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