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陈玄策
下鏟絕對是個體力活。
一般而言,除非是黃土高原那種土質,一破就碎的沙土,否則都需要幾個人幫忙。
將長長一截洛陽鏟,硬生生打入地下。
等探到了底。
再一點點拔出來,觀察鏟筒裏帶上來的土。
經驗老道的土夫子,一眼就能辨認出個大概。
甚至還有些奇人,靠的不是看,而是聞。
抓一把土放到鼻子底下一聞。
基本上就能九八不離十。
就像吳老狗。
他年輕那會最擅長聞墓之術。
只不過經歷了血屍墓後,鼻子被廢,這才養了只狗替他做事。
據說還有狠人靠嘗。
當然這種人只存在於傳說當中。
至少陳爻暫時還沒碰到過。
就算喫的是碗死人飯,也沒必要玩這麼大啊。
雙手抓着洛陽鏟,陳爻一聲低喝,渾身氣血爆發驟然發力。
鏟子輕而易舉便破開了封土堆。
打了進去。
只是……
讓他奇怪的是。
不到兩米,底下便傳來一道強烈的阻力,似乎被什麼攔住。
即便又加了幾成力道。
也難以繼續深入。
“不會這麼巧,打到墓道上了吧?”
陳爻眉頭微皺一臉古怪。
摸金派雖然有分金定穴的本事。
但畢竟沒有能洞穿地下的天眼。
需要一點點勘測。
最終確認墓下結構方位,找到最好的進墓點。
如此方可。
要是隨手一鏟子就打到了墓道上,那幸咧岛喼崩瓭M。
沒有繼續強行往下。
陳爻選擇了回撤。
等他將洛陽鏟重新從地底下拔出來。
看清帶土的一剎那。
臉色卻是瞬間難看起來。
底下封土呈黑色,在空氣中稍稍暴露後,很快便氧化成灰色。
這倒是驗證了他先前的猜測。
但唯獨……
帶起來的土中,還透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就在他遲疑的眨眼裏。
帶上來的土裏,更是往外淌出一抹猩紅的血。
窮土滲血。
這是極兇帶煞之兆啊。
饒是陳爻,也從未見過這麼驚人的情形。
血屍墓?
還是什麼情況?
怔怔的站在原地,直到窮土都被鮮血染成黑褐色,他人才稍稍恍然回過點神來。
腦子裏雜亂一片。
忽然有種不知所措的感覺。
幾千年的古墓,一鏟子下去,挖出了血沙,這傳出去怕是都沒人敢信。
或許前代那些盜墓佟�
也是如此。
又在極度不甘心下,想着八字命硬,強行打了盜洞下去。
最後卻落了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一個個古怪的猜測,在他腦海裏不斷浮現。
好一會後,陳爻用力晃了晃腦袋,每逢大事有靜氣,無論怎麼回事,決不能先行亂了陣腳。
這是他倒鬥以來。
一貫的性格。
強行壓下心底的胡思亂想。
陳爻擰着眉頭,隨手找了根樹枝,忍着那股刺鼻的怪味,蹲下身體輕輕撥動着洛陽鏟裏帶上來的土。
“嗯?”
扒拉了幾下。
他眼角忽然一跳。
滲血的窮土裏,還有一片斫開的木屑。
拿起來放在手裏,藉着還不算太黑的天光仔細看了看。
木屑不多,摻雜在黑褐色的土壤裏很容易就被忽略。
但經過他分辨。
這些木屑不是柳木就是柏木。
“是柏木……”
夾在食指上,輕輕摩挲了下,陳爻最終得出了結論。
同時一個大膽的念頭,也在他腦海中泛起。
該不會這麼倒黴。
遇上了黃腸題湊吧?
第158章 開播鶴嘴鋤打盜洞
這念頭一起。
陳爻整張臉頓時苦了起來。
這玩意絕對是史上最爲變態的防盜手段。
用幾千根柏木,將古墓堆砌的潑水難進,想要挖開難如登天。
這種特殊的葬制。
最早見於夏商,輝煌於兩週。
西漢時代,更是與梓宮、便房、外藏槨、金縷玉衣,成爲皇陵的標配。
非帝王家之外。
一般人不允許擅用。
除非是朝廷御賜,勳貴外戚、文武重臣,也有例外。
如昭宣朝權臣霍光死後,漢宣帝特地詔令‘賜梓宮、便房、黃腸題湊各一具’。
自倒鬥開始。
前後算下來差不多也有半年多。
但這還是陳爻頭一次見到疑似黃腸題湊的古墓。
不是他矯情。
實在是這玩意太過難破。
別說區區一人。
就是十幾二十人的團伙。
不捨晝夜,拼了老命的挖,沒有個幾個月甚至幾年功夫也難以打破。
簡單的說。
黃腸題湊就等於在古墓棺槨外加了一層保險箱。
想要摸金,就得先破解了它。
否則就只能望洋興嘆。
何況,眼下這座古墓難破還是其次,重要的是在一個兇字。
從滲血的窮土中也能窺見一絲。
眼看天色將暗。
八百里秦嶺,變得靜謐一片。
荒田遠處的門頭溝,也是如此,毫無人氣生機,更是滲人。
“看來,不費點功夫,還真沒法下去了。”
陳爻嘆了口氣。
隨手將洛陽鏟插入一旁的地上。
又從系統空間裏取出鶴嘴鋤和工兵鏟。
比起高陵和武侯墓,眼前這座十絕兇墳,無疑是他碰過難度最高的。
但箭在弦上。
從定軍山一路不眠不休的趕來。
總不好真半途而廢。
至少要弄清楚底下究竟是個什麼情況。
做好準備工作。
陳爻心神沉入系統。
打算先行開播。
按照原本的打算,至少找到墓門再說,不過這座古墓和他料想的完全不同。
戰國古墓,尤其是秦墓爲何難盜?
就是因爲封土堆的存在。
想想,幾米甚至幾十米高的封山,光是重力,就足以壓垮墓門,更別說地下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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