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杀虫队队员
我一抬頭，看到那黑不拉幾得的羊頭正在瞅我。
“你瞅啥？”
黑不拉幾的羊頭沒說話，也沒移走目光，彷彿在等着看我笑話，我還真不信了。
我從口袋裏掏出僅剩的幾十塊零錢，一股腦塞給了髒不拉幾的蛇頭。
“這點夠不夠？不夠也沒招了，我就這些了。”我說道，“把本子給我看看。”
“有點少啊……”髒不拉幾蛇露出了一臉爲難的表情，“但是算了……就當交個朋友吧。”
我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他把零錢塞進兜裏，坐到了很遠的地方。
我看後不禁有點納悶，這本子不是借我看看嗎？他咋看起來跟不要了一樣？
我小心翼翼地翻開第一頁，上面只寫了三個字——
「往後翻。」
我不明所以地翻開第二頁——
「再翻。」
一連翻了十幾二十頁，每一頁上都寫着「再翻」，這他媽是啥玩意呢？
我感覺好像不太對,直接翻到了最後一頁，這次上面的字終於變了——
「你他媽還真翻？」
看來我錯了，這人根本不是包打聽，是個混不吝。
我把本子往地上一摔，站起來就衝着那個髒不拉幾的蛇走了過去。
“喲……”髒不拉幾蛇見到我走來，坐在椅子上露出無所謂的眼神，“看完了嗎？”
“看完了。”
“有意思嗎？”
“你他媽跟我鬧笑話是不是？”我站在他面前問道，“你那叫攻略？”
“不是攻略嗎？”髒不拉幾蛇目光繞過我，看了一眼我摔在地上的本子，“自己想想，你是不是買了個教訓？”
“我……”
這他媽是啥玩意呢？怎麼感覺還挺有道理的？
“那也不對！”我說道，“你他媽不還是在騙我嗎？”
“騙？不不不……”髒不拉幾蛇說道，“要知道你確實買到了東西，本子送你了，而且「不要隨便相信別人」就是這裏最好的攻略。”
我瞅着這個髒不拉幾的蛇，總感覺他很欠打。
“那我也感覺虧了。”我回道。
“這樣吧……我沒有什麼本事，就是朋友多。”髒不拉幾蛇笑了一下又說道，“你給的錢也能跟我交個朋友，這樣你能買到的東西又多了一樣，如何？”
聽着這小子的話，我又沉默了。
交朋友倒也不是不行，可我原先想找個人把他打趴，給這裏所有的人立一個下馬威，現在怎麼辦？
“這磕讓你嘮得稀碎……你那些朋友都是這樣騙來的？”我沒好氣地在他身邊坐下，“你真不怕挨削？”
“挨削？說不定你打不過我呢。”髒不拉幾蛇又笑道，“我還挺能打的。”
我盯着他看了半天，總感覺這人奇了怪，他瘦得跟個猴一樣，怎麼敢這麼跟我說話的？
沒等我說上兩句，坐在對面那個黑不拉幾的羊又開口了：“呵……”
“你「呵」啥？”我瞅着他問道，“有你啥事？”
“果然人以羣分。”黑不拉幾的羊說道，“魚找魚，蝦找蝦，蠢貨的朋友是傻瓜。”
“你他媽有毛病？”我一下子站起身來，“一直擱那叨逼叨，我招你了？”
“許你說話，不許我說話？”黑不拉幾的羊也站了起來，“說你會上當你不信，上了當還願意跟騙子交朋友，不是傻子是什麼？”
“老子跟誰交朋友和你有什麼關係？”我往前走去，“你管好自己行不行？非要逼我削你嗎？”
有了，我不如打趴這個黑不拉幾的羊，目的一樣能達成。
衛國（八）
“果然多管閒事沒好報。”黑不拉幾的羊輕笑一聲，“騙你的人你交朋友，勸你的人你準備動手？”
不知道這裏的人咋了，看到我這氣勢居然都不害怕？
我和那黑不拉幾的羊面對面站着，始終沒決定好要不要把事情鬧大。
“我不和你一樣兒的。”幾秒之後我輕笑一聲，“但這次也是給你個警告，接下來你要是再敢找麻煩，我絕對削你。”
“哼。”黑不拉幾羊也輕笑一聲，沒好氣兒地坐了回去。
從這以後的晚上，居然真的有所謂的「老師」來挑選學生。
不得不說老師就是老師，那些面具也太逼真了，連眼珠子都能動彈呢。
每當有這種人進來，屋內幾乎所有人都會呼啦啦地站起身湧上前去，他們熱情地和老師打着招呼，希望老師能把自己收到麾下。
自始至終從沒動過的，除了我、髒不拉幾蛇之外，也就是那隻黑不拉幾羊了。
我們好像都不是什麼喜歡獻殷勤的人物，對那些所謂的老師都嗤之以鼻，只等他們走了落個清淨。
但這也導致我們始終都是被挑剩下的人。
頭幾天還能有新鮮的「人級」進來補充血液，可有一天，一個逼真蛇頭進來之後幾乎將所有獻殷勤的人都挑走了，屋內就剩下我們三個了。
這種感覺似乎讓我有點莫名的煩躁。
日子都過去好幾天了，那個管教好像說過如果最後沒人挑就怎麼來着……
真的煩，到這兒這麼久，居然一點進展都沒有，我啥時候能出去呢？
我翹起二郎腿，往後坐了坐。
沒想到幾乎同一時間，我對面的黑不拉幾羊也翹起二郎腿，也往後坐了坐。
這人真是越看越煩。
我不樂意跟他一樣，於是交換了兩條腿的擺放。
沒想到他也跟我一樣，兩腿也在同一時間交換了一下。
“嘶……”我不耐煩地瞪着他，“你煩不煩……？”
“怎麼？二郎腿是你發明的？”
“老子他媽的本來心情就不好！”我緩緩站起身，“你怎麼還一直學我呢？”
髒不拉幾蛇在一旁看到這一幕，面具都要笑掉了：“好好好！打起來！”
“我怎麼就一定得學你？”黑不拉幾羊也站了起來，“你以爲自己長得多漂亮？”
罷了，雖說沒有第一時間打他來個下馬威，現在拿他出出氣也不是不行。
想到這裏，我當場伸手掄起了身後的椅子，朝着黑不拉幾羊丟了過去。
黑不拉幾羊反應很快，也從身後拿起椅子擋在了身前，兩個椅子瞬間撞了個稀巴爛。
我衝上前去想要抓住他的衣領，他卻拿着手上的椅子腿兒衝着我的眼睛就紮了過來。
我嚇得趕忙向後閃身，心中暗道這小子下手真黑。
椅腿兒順着我的面門擦了過去，我也立刻抓住了他的雙手。
結果還不等我把他撂倒，他伸腳就衝我兩腿之間踢去。
“我操！”我嚇得猛然轉身，順勢把他拉倒在地，舉起拳頭衝着就打。
他在地上打了個滾，躲開了我的拳頭，隨後又伸出手指刺向我的脖子。
我擋住之後立刻推了他一把：“你大爺的……你這都是什麼下三濫的招兒啊？！能不能打文明仗？！”
“文明仗……開什麼玩笑。”他笑道，“不知道你平常跟什麼人幹架，我可是在市井上和人打出來的，小流氓可不跟你講仁義道德。”
“媽的……你又學我！”我說道，“我也是跟小流氓打仗的！”
“誰學你？你要臉不要臉？”
我倆又要上前開打，屋門卻在此時被人打開了。
“倒黴了，哈哈哈哈。”髒不拉幾蛇大笑道，“私下鬥毆被抓着啦！”
我和黑不拉幾羊扭頭看去，發現進來的人是一隻白羊。
白羊緩緩走進屋內，彷彿根本沒看見正在叫囂的我倆。
沒幾秒，一個蜥蜴臉也跟着走了進來。
很少見這裏一次性走進兩個老師，我和黑不拉幾羊對視了一眼，誰都沒有說話。
“哈哈！”蜥蜴臉笑道，“白羊……你也不用着急啊，選徒弟這種事要很嚴謹的。”
白羊環視了一眼，說道：“所以呢？”
“你還有三天才到期，說不定會有更優秀的學生進來呢？”蜥蜴臉一臉譏笑地看了看我們三個，“一個衝動的虎，一個全是陰招的羊，還有一個在旁邊拍手叫好的蛇……你要一衝動選了這三個，將來可怎麼活啊？”
“我不覺得有什麼問題，這三個很好。”白羊說道，“合我心意，就他們三個了。”
“什麼就我們三個了……？”我頓了頓，“我可還沒說跟你……”
還不等我說完話，蜥蜴頭又譏笑了起來：“白羊啊……天龍真是錯看了你……”
“天龍錯看了我，和你有什麼關係？”白羊扭過頭去沉聲道，“要求是我必須收到學生，現在我有學生了，你又能怎麼樣？”
“甚至都不需要我怎麼樣了。”蜥蜴頭搖搖頭，“你自己收了三個廢物，早晚能把你拖累死。”
這老逼登說話咋這麼膈應人呢？
誰他媽是廢物了？
“喂！”我皺着眉頭叫道，“你他媽逼逼啥呢？”
屋內的幾人皆是一頓，那蜥蜴頭扭臉，帶着一臉不可置信地表情看向我：“……說我？”
這時候我才發現這些人的面具不是逼真，而他媽就是真的。
活像是西遊記裏的妖怪。
可我正在氣頭上，就算是妖怪我也得給他降了。
“不說你還說誰？”我瞪着眼問道，“說誰他媽是廢物啊？”
“我的媽呀……”蛇頭趕忙上前來拉我，“少說兩句啊！”
“喂……”黑不拉幾羊在我旁邊輕聲說道，“你瘋了……？”
“和你倆沒關係！”我說道，“這老小子憑啥這麼說咱幾個？雖然你倆確實是廢物吧，但我……”
“你他媽纔是廢物呢。”黑不拉幾羊說道，“早就覺得你是傻子了，沒想到你一心找死。”
蜥蜴臉往前走了兩步，輕笑道：“已經有好多年沒人這麼跟我說話了，尤其還是個「人級」。”
“老子他媽是「特級」！”
今天一肚子邪火沒地兒撒，不如就揍這個老頭吧！
我又掄起一把椅子，高高舉起，衝着他就砸了下去。
這麼大的架勢，可沒想到白羊和蜥蜴臉誰都沒動。
椅子結結實實地打中了蜥蜴臉，下一秒我就感覺不太對。
椅子如同撞在了鐵塊上，瞬間四分五裂，木屑四濺，我的雙手也被震得生痛。
可蜥蜴臉甚至連眼都沒眨。
這是……什麼東西……？
衛國（九）
我不可置信地後退好幾步，低頭看向了自己的雙手。
它們至今都在發抖。
那個人的身體……有着極其強悍的硬度。
“真是奇了怪……”蜥蜴臉低下頭從地上撿起一塊碎木片，“現在的後輩真是一個比一個膽大妄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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