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杀虫队队员
江若雪趕忙將鄭英雄拉到一邊，心有忌憚地向門裏看去。
門內似乎通向了一個詭異的空間，時間是破曉前的黑夜，腳下是一大片黃白色的土地，甚至一眼望不到頭。
看到鄭英雄的樣子，燕知春也提起鼻子聞了聞，發現門外的氣味沒有什麼異樣，只是尋常的「終焉」氣味。
“各位，不要關門，否則情況會比較麻煩。”天狗回頭對腥苏f道，“跟我來吧。”
說完他便踏入了那奇怪的空間，地狗緊隨其後，燕知春、林檎和江若雪遲疑了幾秒也跟着他們進了門，瀟瀟本想拉住鄭英雄，可他並不在乎自己鼻子的異樣，也趕忙跑進了門內。
腥艘惶と脒@片土地就感覺有些奇怪，腳下的觸感並不堅硬，好像踩在了某種充滿了水的薄膜之上，帶着某種堅硬的彈性。
四周吹來腥臭的微風，讓人感覺整個場地巨大而惡臭。
很遠處似乎還有一個小小的黑影佇立在地面上，看起來就像是某種廢棄已久的工作臺。
除此之外，這裏什麼都沒有。
望着這幾乎一眼望不到頭的空曠地帶，燕知春喃喃問道：“我們這是……在哪裏？”
天狗伸出兩隻手，緩緩閉上眼睛，輕聲說道：
“「太陽」。”
第1304章 偉大的傑作
齊夏猛然扭頭看向一處空地，瞪着眼睛思索了幾秒。
隨後他緩緩張開嘴：“現在開始……不可以提起白羊的名字。”
那空地空無一物，傳來靜靜的聲音。
“如果非要提，那就提我。”
空地依然沒有任何回應，可齊夏卻彷彿得到了答案。
“只有這樣你才能活，畢竟你沒得選。”
……
「太陽」。
腥寺牭教旃返恼f法一瞬間啞了聲。
這兩個字雖然清清楚楚地傳到了耳朵裏，可總感覺根本沒有聽懂。
“這是……太陽……？”江若雪說完之後腳下用了用力，發現腳下的觸感依然奇怪，帶着某種堅硬的彈性，“我們居然站在太陽上……你在說什麼鬼話……”
“難道不是嗎？”天狗說道，“你們可以看看四周，我們現在就在「桃源」啊。”
腥寺犪嵋活D，慢慢回過身去，卻發現身後也是一望無盡的黃白色大地，而他們走出的那扇門，就像一個懸空的洞口一般浮在腥松磲帷�
他們再一抬頭，發現這破曉的半空之中根本就沒有太陽。
難道真如天狗所說……他們身處「終焉之地」，而此時此刻太陽並不在天空，而在腳下？
鄭英雄始終捂着口鼻，感覺鋪天蓋地的氣味已經開始席捲而來，就算緊緊地捂住了鼻子，可還是會有絲絲氣味衝向腦海，這讓他一時之間頭暈目眩，甚至不能思考。
“這裏的氣味……”他咬着牙艱難地吐出幾個字，“不行……這氣味太濃厚了……”
“你是「靈嗅」吧？”天狗回頭看了鄭英雄一眼，“看起來你比天鼠的能力厲害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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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天狗指了指腳下，“不僅是「靈嗅」會在這裏遭遇非人的折磨，就連我們「靈聞」也一樣，巨大的迴響會震顫我們的耳膜……我花了很久的時間才能習慣這巨大的聲音……”
“爲什麼會這樣……？”江若雪在一旁皺着眉頭說道，“這個太陽有什麼古怪……？”
“幾代人的傑作啊。”天狗罕見的露出笑容，“就算真的要死了……我也一定要在最後關頭來這裏看上一眼……”
他緩緩往前走去，腳步踩在地上，如同踩在一個灌滿了水的大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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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麼美妙的障眼法……”天狗笑道，“就算這個「太陽」一直都懸浮在你們的頭頂，你們也沒有任何人能發現它的問題……”
燕知春一邊聽着一邊低下頭仔細地注視着這黃白色的土地，卻發現內部很深的地方，有着青黑色的巨大紋路。
這種紋路讓人感覺莫名的熟悉，就像是……
“這是一顆……巨大的……眼球……？”燕知春喃喃道，“我的天……”
她的一句話讓剩下幾人汗毛一陣倒立，江若雪感覺自己站在這裏的雙腳都有些不太自在了。
“知春……你別忽然說得這麼嚇人……”
她想反駁幾句，可低下頭看了看，這種紋路和質地……和眼球究竟有什麼區別？
現在他們不僅是站在「太陽」上……居然還站在一顆巨大的眼球上？
“青龍和天龍有五顆眼球，「神獸」四顆，「天級」三顆。”天狗一邊往前走一邊說道，“爲什麼會有數量限制呢？”
腥吮贿@接連得知的真相搞得頭腦一片混亂，只能跟着他木然地向前走去。
鄭英雄也在此時拼命地判斷着鑽入腦海當中巨大的氣味到底是哪兩個字，可如今的感覺就好像站在巨大的文字下方，抬頭根本看不出輪廓。
“都是因爲我們曾經嘗試過……五顆眼球就是一個能夠思考的人所能承受的極限了。”天狗走了幾步之後緩緩地蹲在地上，伸手撫摸着腳下的土地，像在撫摸一個愛人，“夜晚的太陽不會放出「爆閃」，所以誰也意識不到它的存在……只有在白天，它纔會像真正的太陽一樣……放出淡淡的光。”
鄭英雄低頭看着這顆眼球的樣子，莫名有些害怕，可仔細想想就可以知道這股恐懼來自於哪裏。
既然能夠嗅到眼球帶來的氣味，那就說明他是個「清香者」。
他不由地拉住了身旁最近的江若雪的手，江若雪也在此時感覺鄭英雄的手指有些冰涼。
“怎麼……？”江若雪問道。
“這個眼球……”鄭英雄嚥了下口水，隨後語無倫次地說道，“這個東西是活的……他是個活人……他是飄在天上的活人……！”
……
齊夏愣了愣，又看向一處空地。
“現在已經到達了嗎……如果沒有關門……就能夠聽到我的聲音……你不會連這點腦子都沒有……吧？”
他的脖子緩緩轉動，似乎在思索着什麼，又好像在發呆。
“需要把真相原原本本地告訴燕知春……她現在不夠瘋，你懂不懂？實在不行……她身邊那個女人就是「因果」，你懂不懂？”
齊夏抬起頭，整個人的狀態已經逐漸失常。
“如果我沒算錯……你那已經是整個「列車」上唯一一個能夠通向「終焉之地」的門了……你也將是接下來唯一存活的「天級」了，你要珍惜這最後的機會，明白吧？”
……
天狗原地頓了頓，表情也跟着一陣顫抖，隨後轉過身，對眼前的腥苏f道：“是、是啊……這小弟弟說得沒錯……這個眼球就是一個飄在天空之上，巨大的活人……只可惜她並不是整個身體都被「巨化」了……只有眼球啊……”
他的話又一次讓燕知春一陣惡寒。
腳下的東西只有眼球被巨化了？
換言之現在腥苏驹谝粋�活人的眼球上行走……她……還有感覺嗎？
她會感覺眼球一陣刺痛嗎？她的瞳孔在看向哪裏？
“放心……她和原住民沒有什麼區別。”天狗怪異地笑道，“她沒有思想的……就算難受也說不出來……你看……”
天狗說着便在這富有彈性的地表上跳了起來，激起了陣陣鼓聲。
「砰砰」。
“跳啊！沒事的！很好玩啊！”
「砰砰」。
「砰砰」。
鄭英雄冷眼看向天狗，他能感覺到雖然天狗喜笑顏開，但他正在害怕。
這股害怕的氣味非常詭異，他似乎不是在害怕眼球，而是在害怕很遙遠的某個東西。
“別跳了……”燕知春略微有些顫抖地說道，“你到底有什麼毛病……這樣很有意思嗎？”
第1305章 最佳太陽
“我……”天狗緩緩站穩身形，苦笑一聲之後說道，“我有什麼毛病？我是不是說過……這東西是幾代人的心血，怎麼可能只和我有關？”
“你所指的「幾代人」到底是……”
“跟我來。”天狗瞬間收起臉上的笑容，衝着遠處那黑黑的影子走去，鄭英雄感覺他身上恐懼的氣味更加明顯了。
就當一行人馬上就要靠近遠處那個黑黑的工作臺時，附近的場景已經開始逐漸顯現出端倪。
就連長久保存記憶的燕知春、鄭英雄和江若雪都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令人崩潰的場景。
腳下的東西真的是一顆眼球嗎……？
因爲他們發現這顆眼球上，又「嫁接」了其他眼球。
那些眼球隨意散落在地上，讓人誤以爲是隨處可見的石頭。
可每當走近了，就會發現那些眼球深深地陷落在地面中，它們驚恐地滴溜亂轉，讓人頭皮陣陣發麻。
到底是什麼樣子的瘋子，纔會想到把眼球「巨化」了之後，再繼續往上面「嫁接」眼球……？
地狗自從進入這裏便開始一言不發，他的表情鐵青，似乎帶着層層殺氣。
天狗走了兩步，忽然停下，回過頭來一臉神祕地問道：“你們知道「複眼」這種東西嗎？這個巨大的眼球，像不像「複眼」？”
燕知春一臉冰冷，完全不想搭理這個男人。
“沒關係的，你們不知道也沒關係的，不必在這裏停留啊。”天狗略微顫抖着說道，“這些都是廢眼，沒有用的……”
說完之後他便自顧自地回過身，朝着更遠處走去。
“他好像在怕死。”鄭英雄說道。
燕知春聽後點點頭，天狗的狀態確實有些奇怪，可現在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計劃進行，他又爲什麼會怕死？
“這個「太陽」實在是太讓人崩潰了……”林檎也在此時伸手捂住了口鼻，“就和這令人作嘔的地方一樣讓人崩潰……”
地狗走在天狗身後，終於開口問道：“天狗，這裏的「太陽」……一直都是這個樣子嗎？”
“怎麼會……”天狗嘆了口氣，“「桃源」畢竟是「桃源」，在青龍的手中……這裏的「太陽」都是可以替換的。”
“替換……？”地狗微微唸叨了一下這兩個字。
“對一個「太陽」不滿意，那就趁黑夜的時候再換一個「太陽」。”天狗從那張悲哀的臉上努力擠出一絲笑容，“只需要把一顆眼球「巨化」再「滯空」，隨後用加上白天才會亮起的「爆閃」……這不就是「太陽」嗎？最開始的太陽可能只是個會發光的球，需要有一個有「爆閃」的人一直操控，可青龍的想法總是如此超前……他認爲將這個掌握「爆閃」的人直接變成太陽，操作起來會更加簡單呢。”
腥寺牭教旃返恼f法，又只剩下沉默。
“後來又用過「滯空」的人和「巨化」的人成爲「太陽」……再後來隨着「科技」的進步……”天狗哈哈一笑，“無論對方是什麼人、擁有什麼能力都無所謂，畢竟可以直接將能力「嫁接」到他的眼球上……那樣選擇就更多了。”
燕知春低頭看了看腳下，總感覺莫名的悲哀，這個眼球的主人曾經或許只是個普通的「參與者」，可現在她被掛在了天上，她可能還有自己的思想，可她的話沒人會聽，她的下場也沒人能預料。
“人們並不會在意頭頂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啊，只要它能夠照亮白天，那自然就是太陽。”天狗搖了搖頭又說道，“爲了更逼真一些……早上的時候它甚至可以一邊「爆閃」一邊「滯空」……那在所有人眼中看起來都是太陽徐徐升起，對吧？”
“這就是你說的「傑作」……？”地狗冷着一雙眼睛問道。
“這還不算傑作嗎？”天狗跺了跺腳，“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這不是花花草草或者蟲子黑熊，這是一個「太陽」啊！”
“那現在的「太陽」……”地狗又頓了頓，“它是什麼能力呢？”
此時鄭英雄終於隱約地摸到了那兩個字的痕跡，小聲說道：“是「尋蹤」的惡臭……”
“是啊，正是「尋蹤」。”天狗說道，“這正是我所說的「幾代人」的努力，這其中不僅有青龍的奇思妙想，還有天蛇的精湛科技，以及白……”
天狗頓了頓，似乎要說的話全部都卡住了。
他思索了半天該如何措辭，最終還是決定放棄這句話，改口說道：“總之各位趕上好時候了，現在是最適合「天級時刻」的狀態。”
聽完「尋蹤」這兩個字，地狗的表情更是跌入谷底，他不動聲色地跟在天狗身後，彷彿心中已經有了打算。
幾人說話間，已經緩步來到了那工作臺旁邊。
仔細看去，這是一個刻着奇異紋路的奇怪材質的臺子，像是石頭製成，卻又不能完全確定。
它如同一把小小的桌子一樣嵌立在這空曠而惡臭的廣場上。
就在這桌子的桌面，整整齊齊地嵌着許多顆眼球，橫豎各有五顆，這些眼球像是按鈕一般躺在那裏，既像是一臺古怪的計算機，又像是掛滿眼球的算盤。
這臺「設備」看起來有頻繁使用過的痕跡，一些眼球上掛着血跡，還有一些眼球裏帶着淤青。
“傑作啊……”天狗苦笑着說道，“無論是誰成爲了「太陽」……只要將這套設備「嫁接」到她身上……就能讓一切都按部就班的進行……你們知道最妙的「眼球」是哪顆嗎？”
天狗回頭抓住燕知春的胳膊，燕知春發現他的手已經變得冰涼了。
“你看，就是這顆！”天狗把燕知春拉到桌面前方，指着所有眼球最中央的那一顆說道，“那個白……我是說有一個人，它創造性地提出，把中間這一顆眼球換爲「儲能」，你們知道這樣做的好處是什麼嗎？”
所有人都沒有說話，可他們總感覺天狗要急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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