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杀虫队队员
他緩緩低下頭，發現自己胸前凸起了一根奇怪而粗糙的鐵針，針尖上有一滴血緩緩地墜落。
天兔邁步來到地兔身後，她的聲音已經完全不像剛纔那般顫抖，冷靜地像是換了個人。
“我說我完全不相信你，你是怎麼敢背對我的？”
“你……”地兔想要說些什麼，卻只感覺有一股甜血順着他的肺管向上湧動。
“想殺我，又不殺。現在輪到我想殺你了。”
地兔聽後立刻調動全身力氣向後揮拳，被天兔一個閃身躲開了，他胸前的鐵針也在此刻被抽走，鮮血撒了一地。
回過頭來，他看到天兔的一根手指已經完全金屬化，變成了又長又粗糙的鐵針。
他伸手慢慢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那一針不知道紮在了哪裏，一時間讓地兔感覺自己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了。
他緩緩彎下腰，雙眼逐漸變得漆黑。
到底爲什麼會這樣呢？
這麼多年的隱忍都熬過來了……爲什麼要在最後關頭心軟呢？
“果然這世上……王八活千年。”他喃喃說道。
第1262章 全面開戰
“你安心死吧。”天兔說道，“不能呼吸的感覺很痛苦，是吧？”
“爲什麼呢……？”地兔低着頭說，“你自己都說過，你沉睡了幾十年才醒來……又爲什麼想要殺人？”
“才醒？”天兔咧着嘴笑道，“這你都信，有沒有可能是你沒搞清楚？這裏纔是一場噩夢啊。”
“噩夢……？”地兔捂着胸口，緩緩眯起了眼睛。
“你覺得這裏是夢還是現實世界是夢？”天兔指着地兔的耳朵說道，“你自己說說，一個長着兔首人身的怪胎，更有可能在現實中出現，還是在夢境中出現？”
地兔聽後微微一頓，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是啊，這多麼像是一場夢？
這裏有着能放出「仙法」的人，有獸首人身的人，有死了能重生的人，還有像是蟲子的人。
只可惜這世上不會有這麼可怕的噩夢。
他們每一個人的疼痛和苦難都是獨立而真實的。
“所以我在噩夢裏殺死一隻怪物……哪裏有問題？”天兔又問。
此時地兔才知道，天兔並沒有對他的敵意，反而有着專屬於「終焉之地」的瘋癲。
“可你的手變成了鐵。”地兔咬着牙說道，“如果這是你剛剛纔做的噩夢，你是從何處知道自己的手可以變成金屬的？”
“你……”
天兔的表情說明很多事情她心裏清楚，可她不願意承認。
“你覺得天龍和青龍是一直都在纏繞着你的夢魘嗎？”地兔捂着胸口說，“你覺得自己的噩夢是被這兩個人所壓制的嗎……？我們明明在給你創造一個「永遠解放」的機會，可你卻沉迷在虛假中。”
“是，可天龍能夠讓我見到家人，你能嗎？”天兔問道，“所有的「反叛者」就算真的能成功，也只是打碎了「天級」回到現實的夢，我有什麼理由不殺你？”
“是我天真了……”地兔苦笑一聲，“原來你什麼都清楚……我還在妄圖說服你。”
“是的，別傻了，你的人頭足夠讓我再換一場美夢。”天兔笑道，“貨真價實的「反叛者」，是吧？”
“可惜……”地兔沉聲說道。
“我也替你可惜。”天兔點點頭，“明明是個這麼強壯的漢子，卻被我刺穿了肺管。”
“可惜的是你。”地兔緩緩站起身，像是什麼沒發生一樣抬頭望向天兔，他面色如常，看起來完全不像是停止了呼吸。
天兔見狀微微皺眉：“你……”
“託我隊友的福，我可能是最早一批知道這裏「根本不需要呼吸」的人。”地兔抻了抻自己的筋骨，“雖然對戰「天級」難度不小，可我已經徹底沒有心理壓力了，你這樣的人只配去死。”
……
白蛇看到天蛇求饒的樣子，心中生出了不小的違和感。
雖然他從未和天蛇交過手，可對方畢竟有「讀心」，真要動手怎麼會害怕自己？
他心中疑惑的想法清清楚楚地傳到了天蛇腦中，天蛇趕忙補充道：“是真的！你應該發現了，自始至終我做的所有的事情都是在保命……畢竟青龍隨時都有可能殺了我，伴君如伴虎，你聽過吧？”
白蛇仍然眯着眼睛，他感覺自己太瞭解天蛇了，他確實想要保命，可此時此刻最有效的保命手段不是「求饒」，而是「殺掉自己」。
肖冉則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這一幕，心中已經盤算好了該如何向青龍告狀。
身爲天蛇卻低三下四地向一個「地級」求饒，青龍無論如何也不會放過他的。
“你……”天蛇發現白蛇根本聽不進自己的話，趕忙說道，“是真的，雖然我不知道該怎麼讓你相信我……要不然我現在給你移植一顆「讀心」？”
“你骯髒的心我不想讀。”
白蛇回過頭去，伸手將房門上了鎖。
“天蛇，你把我當動物一樣玩弄，就算你跪在我眼前磕頭磕到頭破血流，我也絕對不可能饒過你。”
“該死的……”天蛇咬着牙說道，“你真準備在這裏魚死網破嗎？”
“對。”地蛇轉過身，一副備戰的狀態，“我來了就不打算走，要麼我死在這裏，要麼我們一起死在這裏。”
“就爲了那些「造反者」……你把性命都拼上了？！”
“我殺掉你並不是爲了別人，而是爲了我自己。”白蛇深呼一口氣說道，“這是我活到現在第一次主動反抗我千瘡百孔的人生，對我來說意義非凡。這一次我不主動出手，就永遠敗給我自己的人生了。”
“你會死的。”天蛇冷眼說道，“都已經苟延殘喘活到現在了，有什麼理由去死呢？”
“沒關係，對於現在的我來說死並不可怕。”白蛇搖搖頭，“就算我真的死了，我也贏下了我的人生。”
天蛇聽後知道如今避無可避，正如他所想的一樣，這些人從來不會享受壓迫，反而一定會跳出自以爲正義的「反叛者」。
可如果他們有反抗的實力，一開始就不會被壓迫。
他轉頭看了看肖冉，現在情況略微有些棘手，之所以他會在第一時間求和，目的只是爲了保住「窮奇」。
雖然已經完成了初步改造，可是還未讓青龍取走她的理智，她現在有太多雜亂的思緒，不利於控制。
更何況她剛剛纔得到那些眼球，每一種「仙法」的功能和契機還沒有找到，要如何才能履行「窮奇」的職責？
一旦白蛇發現了這個問題，沒有選擇攻擊自己，轉而殺死了「窮奇」，被青龍知道後自己還是會死。
所以在這種處境之下誰會選擇和這條瘋了的白蛇動手？
天蛇不僅要在這場戰鬥中保住自己，還要保護肖冉不死。
“你的眼神很複雜。”白蛇皺着眉頭說道，“我親愛的老師，雖然我不會「讀心」，可我明顯感覺到你在苦惱。”
“你的思緒倒是純粹……”天蛇回答道，“滿腦子都是殺我的念頭，可那真的能行嗎？”
白蛇自然不確定能不能靠一己之力殺死天蛇，但好在自己有魚死網破之計。
“無論能不能成功，我都可以試試。”
第1263章 兇獸
話罷他便飛身而出，赤裸上身衝着天蛇的面門襲了過去。
可白蛇的身形剛剛開始移動，天蛇已經提前開始躲避，他腳步向後一撤，順手拿起了桌面上的一把生鏽的手術刀。
白蛇的攻擊不出意外撲了個空，這記重拳只是從對方身邊擦過，自己後背的破綻也在此時顯露。
天蛇拿着手術刀，衝着白蛇後背上一隻早就已經潰爛的眼睛狠狠插了下去，霎時間黑血四射，白蛇也悶哼一聲，轉身向後跳走。
白蛇頓了頓，臉上的表情略微有些痛苦，可他未曾停留，這一次他低頭看着地面，儘量藏起自己的眼睛，隨後又一次衝了上去。
可天蛇在他低頭之前便已經洞察了他的想法，向後一撤又一次跳出攻擊距離，緊接着他反手握刀，將白蛇從拳頭到手腕劃出了一道又深又長的口子。
短暫的兩次交手已經讓白蛇接連受傷，這是他早就預料到的情況，一個普通人如何才能對抗「讀心」？
除非自己的拳頭快到對方閃避不及，否則永遠都不可能贏下他。
可假如自己能夠僥倖碰到他一次的話……
“你這想法倒是有意思。”天蛇點點頭，“你以爲碰到我，「致哀」就會讓我短時間內喪失行動能力，可是那樣你就能殺掉我嗎？”
白蛇聽後只是捂着自己受傷的拳頭，始終一言不發。
“我還沒有開始使用「仙法」，你已經要死了。”天蛇搖搖頭，指了指白蛇的手臂，“十幾公分長的利刃切割傷，你知道代表什麼吧？不趕緊處理的話，你的生命就已經陷入倒計時了。”
白蛇聽後面色一沉，扭頭看向了肖冉。
如果此時有什麼人能幫助自己的話，也就只有這個可憐的女人了吧？
擁有着和自己差不多的命撸f不定她能夠共情。
“喂……”白蛇有氣無力地叫道，“你甘願被搞成這樣嗎？”
肖冉似乎沒想到白蛇會跟自己說話，聽後微微一頓，但又很快露出了笑容。
這笑容比她以往任何一次笑容都更加狂妄，彷彿她不再需要使出甜美來僞裝自己，只是需要順從自己的心。
“這麼和我說話……你是怎麼敢的？”
肖冉的問題讓白蛇微微一怔。
“你……”他盯着肖冉看了幾秒，隨後問道，“你是什麼身份？”
“我是……「窮奇」啊。”肖冉咧嘴笑道，“你一個小小的「地級」，居然敢直接問我問題……你不怕我現在一個巴掌就讓你下跪嗎？”
白蛇心中的疑惑似乎更多了。
“「窮奇」……又是什麼身份？”他皺眉說道，“我在這裏這麼久，從未聽過什麼「窮奇」。”
“那是因爲你級別不夠。”
肖冉往前走了一步，雖然她覺得眼前這個渾身是血的「生肖」很噁心，但現在自己已經沒有什麼好怕的了，只是笑着說道：“聽好了……我是青龍欽點的「神獸」。”
“你說「窮奇」……是「神獸」？”白蛇頓了頓，曾經看過的書籍開始在腦海之中浮現，“這明明是著名「兇獸」的名字……”
“真是太囂張了，像你這種低級貨色……怎麼可能知道誰是「神獸」誰是「兇獸」？”肖冉一臉不屑地走上前去，伸出巴掌打在了白蛇臉上。
可是這一巴掌卻像打在鐵塊上，震的肖冉手掌生痛。
白蛇也只感覺有人給自己撓了撓癢，對眼前肖冉的動作也更加疑惑了。
這種微弱的力量……會是「神獸」？
“怎麼回事……？”肖冉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我的力量呢……？”
“這個蠢女人……我哪有時間找「雙生花」給你複製強悍的身體……？”天蛇皺着眉頭念道。
他感覺保護這個女人甚至比保護自己難度還大。
一旦白蛇發現了這個女人現在既蠢又弱，那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天蛇不給白蛇任何思考時間，立刻主動發動進攻，拿着手術刀划向了白蛇的胸口。
白蛇下意識地向右側躲避，卻發現天蛇似乎早有預料，刀鋒順勢轉向了他閃避的方向，再一次給對方的胸口留下了深深的口子。
鮮血逐漸撒下，染紅了白蛇的腹部，他沒有伸手捂住傷口，只是雙眼逐漸嚴肅起來。
天蛇這種敵人，打不中也躲不開，想取他的性命自然需要更多的計帧�
可眼前這個女人……自稱是青龍欽點的「神獸」，這件事可就值得推敲了。
自己剛剛爲什麼沒有想到呢……
她的後背有四隻正在活動的眼睛，這是凌駕於「天級」之上的數量。
“一隻還未完全孵化的「兇獸」幼崽……”白蛇苦笑了一聲，“真是讓我知道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你現在想的東西很危險。”天蛇手中轉動着手術刀，輕聲說道，“「窮奇」一旦死了，青龍必然會要了我的命，所以我會不惜一切代價保下她。”
“天蛇，我跟了你這麼久，你跟我說過無數次玄武的故事。”白蛇捂着自己的胸口說道，“這「兇獸」……應該只差「損失理智」和「複製身體」了，我不可能放她走……”
天蛇思索片刻，給肖冉使了個眼色：“我拖住他，你快走，去找青龍覆命，你告訴他「佳作已經完成」。”
“怕什麼啊？！”肖冉一臉不解地說道，“你是「天」，他是「地」，你不會連他都打不死吧？”
天蛇也見也來了火氣：“你不要再添亂了！知道現在是什麼危急時刻嗎？”
“你最好注意你的言辭！”肖冉自顧自地說道，“看在我們現在是自己人的份上，這次我不會袖手旁觀，你要是快輸了我會出手幫忙，只不過我也會跟青龍如實彙報一下的。”
“你……”
肖冉似乎還沒有意識到現在所有的問題都出在她身上，這讓天蛇一時之間氣得不知如何開口。
更奇怪的是肖冉剛剛說完「自己人」三個字的時候，天蛇的眼前瞬間模糊了一下。
不等他反應過來自己的眼睛出了什麼問題，地蛇已經趁二人說話的功夫壓低身形，身影爆射到天蛇面前，驚起了血花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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