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愛吃貓片哇
輪到張鐵和黃粱時，已經是倒數第二班，時間差不多三點。
貼滿符咒的窗外，天色亮了一些，透進來了一些微光。
意識到也許很快就算天亮，兩人也不敢大意，死死的盯著外面的動靜。
同樣站在吊死的道士身後，張鐵猶如一尊鐵塔，眼睛瞪得像銅鈴，半晌才敢眨一次眼。每一次有黑影晃過，他都會緊張的攥拳，繃緊身子。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是半小時。
屋子裡的屍體搖晃，像一座擺鐘，不知不覺中竟好似催眠一般，讓他眼皮都在打架。
為了保持清醒，他只能每隔幾分鐘就掐一下自己的大腿。
然而當他再次睜開眼睛，門外赫然響起了急促的拍門聲。
“砰！砰！砰！！”
“張鐵！他媽的別睡了！快走！第二輪題目釋出了！”
“媽的！就剩十分鐘了！十分鐘內趕不到道觀，我們都要死！”
“砰砰！砰！!”
“張鐵！！快出來！！”
門外，賀錚聲音焦急到極點，重重的拍門聲中夾雜著幾人慍怒的叫喊，從貼滿符咒的窗戶上，甚至能看到小寸頭的影子正焦急的趴在窗戶上往裡看。
張鐵大驚，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睡過了頭，而看窗外的光亮，儼然已是天亮！
該死！他差點釀成大錯！
“第二輪考試！？要趕到道觀！？”
慌張的從地上爬起，聽著門外幾人急的快要發瘋的動靜，張鐵就彷彿做錯事的孩子，三步並作兩步便急忙衝向房門。
雖然後山離這並不遠，可只剩十分鐘的時間想，他們想趕到必須拼命跑！
“來了！賀哥！俺這就出來！！”
衝到門旁，張鐵大吼一聲便急忙拉門，只是拉開的瞬間，他像是想起什麼一般，下意識看了一眼腕錶。
不待他想看看夜林是否給他發了訊息，門外焦急的喊聲和拍門聲竟齊齊消失。
只見門外拉開一線的縫隙中，哪裡有賀錚的身影？那發出聲音的東西，赫然是一張慘白的臉貼在門上，雙眼死死的從門縫裡盯著他看。
而那趴在窗戶上的黃粱在見他開門後，腦袋瞬間扭轉一百八十度，將嘴裂開到眼瞼下，便尖嘯著朝他撲來。
張鐵頭皮炸起，一股涼血嗡的一聲湧上頭頂。
驚駭之下，他渾身僵硬，而貼在門縫上的鬼霎那間便用手扒住了門便，然後瘋狂的將腦袋鑽了進來！
門上的咒語爆燃，就彷彿在阻止一般迅速燃燒。
是鬼在騙他開門！！
反應過來後，張鐵瞳孔驟然收縮心中大駭，極度的恐懼下，他拼了命的抵住房門，試圖將門重新關上。
然而那鬼的力氣奇大無比，饒是有符咒在它身上燃起大火，可門縫卻越來越大，撲過來的另一頭，更是從門縫下方瘋狂的咬向他的腿。
極致的寒意在剎那間便將張鐵的身子凍僵，不過眨眼間，門已經開啟了半指的寬度。
“滾啊！滾啊！！”
熊化！
生死一線，知曉鬼進來他就會死！張鐵瞬間發動熊化，整個人猶如膨脹一般巨化成三米左右的泰坦巨熊。
力量暴增，眼眶中是用力到睜裂出血！
在接觸到鬼的一瞬間，身上的符紙也跟著燃燒，鈴鐺作響，清脆的鈴音下，兩者配合著燃燒的咒語將門外的鬼短暫定格。
趁著連一秒都不到的定格時間，張鐵一聲怒吼，竟是生生將門抵了回去！
“嘭！！！”
房門重新被關上，發出重重的關門聲。
屋子震動，灰塵撲簌撲簌的落下。
癱坐在地，張鐵大口喘息，看著重新緊閉的大門，眼中滿是後怕。他臉色煞白的看向身上掛著的鈴鐺，若非黃粱將鈴鐺交給了他，他剛才已經死了！
這東西雖然便宜，正面對鬼時幾乎沒什麼作用，可真到了生死關頭，那輕微的影響效果真的能救命！
太可怕了，實在太可怕了，他真的沒想到鬼還會騙人開門！
像是意識到什麼，他緩過一口氣後便臉色大變，急忙舉起腕錶打算提醒其他人。
天快亮了，這些鬼顯然在做最後的反撲，他看到了還有其他鬼出現在屋外！
....
“賀錚！快醒醒！還不起床吃飯嗎！”
床上，賀錚猛然驚醒，錯愕的抬起頭看向門外。門外的聲音是楊巧，他微微一愣後急忙看向周圍。
只見他此刻躺在一張小床上，周圍貼滿了武打片的電影海報。
頭頂的電風扇吱呀吱呀的轉動，老舊的有些快要轉不動了。
（我不是在死考！？我怎麼在出租屋！？）
“砰砰！砰！”
房門敲得帶著一股氣憤，顯然是楊巧發脾氣了。
賀錚撐著身子，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切，然而無論是頭頂的電風扇，還是門外傳來的飯香，無不告訴他這裡就是現實。
（難道我在做夢！？我他媽沒進死考！？更沒有狗屁考試！？）
口水不停乾嚥，賀錚頭疼欲裂，只覺得死考中的記憶就好似一場夢。
不待他呼吸急促想要從身上翻找些東西，門外楊巧的聲音再次響起：
“賀錚！你再不出來我真的生氣了！我媽今天要過來，她看到你這個樣子，肯定不會同意我跟你在一起！”
“你難道忘了嗎，我哭了多少次，說了多少好話才讓他們同意見你！”
“你跟我保證過的，你會改過自新！可是你今天連學校都沒去！！我給你準備的飯你也沒帶！”
楊巧聲音中帶著一絲哭腔和委屈，她拼命拍門，就彷彿在恨賀錚為什麼說一套做一套，明明答應她要好好努力，不再成天再混。
然而隨著楊巧最後一句話落下，衝到門口的賀錚卻猛然停下，他下意識倒退幾步，雙眼陡然通紅，極度的情緒波動下，竟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賀錚聲音沙啞，雙眼通紅的向門外怒吼。
他其實沒有分辨出來，也沒有反應過來門外的人不是楊巧，或者說哪怕是假的，他也願意相信。
可門外的東西不該說出最後一句話。
楊巧死了，死在去學校給他帶飯的那一天。
也是他改過自新，打算重新開始的那一天。
那輛呼嘯的卡車，碾碎了他的夢。
第115章 【希夷】：天亮
“砰砰！砰！！”
“黃粱！你給我出來！”
“你個懦夫！膽小鬼！你辜負了組織對你的信任！你對得起黨和國家對你的信任嗎！”
“你還記不記得在國旗下的誓言！？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人在等你傳回訊息！”
站在窗前，黃粱渾身微微顫抖地看著窗外的身影，臉色蒼白，嘴唇抖動。明知道窗外的人是鬼，可他依舊無法面對。
像，實在太像了。
無論是聲音還是語氣，都讓他彷彿看到了那張威嚴的臉，那人的目光中是如此失望，甚至是厭惡的望著他。
那是他的父親，也是將他送進山河行動裡的人。
窗外的身影越來越多，他的教官，同僚甚至是他親眼目睹從天空中摔死的戰友。
每一個人都在不停的質問著他，人們在悲怒、在失望、在嘆息。聲聲質問，就好似將他拖入千夫所指的旋渦，任憑他如何努力，也無法為自己辯解一句。
“我沒有！我不怕死！我沒有忘記任務！”
“相信我，你們相信我！！”
“不怕死！？如果你不怕死為什麼還沒傳回訊息！如果你真的問心無愧，那就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
“混賬東西！我黃雲怎麼會教出你這樣的懦夫！”
男人的叱罵聲像是一把刀子刻進他的心底，勾起從前的回憶，黃粱彷彿看到了那一次次失望的目光。
從小到大無論他怎麼努力，那雙眼睛的主人對他從未有過滿意。
“我盡力了..!我真的盡力了！只是我不能那麼做，我不能害死他們！！”
“求求你們再給我點時間，我一定能做到，我一定會做到！！”
“混賬東西，還在狡辯！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就是怕死，你只是在拿他們當理由，心安理得的...！”
不待父親的聲音像一層層剝開他的皮，直指他的心，黃粱猛然抬頭，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情緒失聲怒吼：
“我不是懦夫！”
“我會證明給你看！我會證明給你看！”
“我黃粱不怕死，我不是什麼都做不好，什麼都做不到！！”
“嘭！”
一拳狠狠的砸在牆壁上，黃粱大口喘息，將身子死死的貼在牆上，背對著門外，一行淚水從眼角不住的下流。
他會證明的，他會證明給那個男人看。
很快，那一天會很快。
............
“你難道不想知道我是誰，還是說你無法接受答案。”
站在窗前，夜林目光冰冷的看著窗外的自己一言不發。
和賀錚等人面對的一樣，不同的是，門外的鬼似乎知道他不會因為任何人走出這扇門，因此選擇變成“他”的模樣：
“你是誰我會找到。”
“答案我的確想知道，但我不認為你能告訴我。”
夜林冷聲回去，他知道窗外的鬼在說什麼，但鬼不可能知道墳墓裡的人是誰。
他的確想知道答案，但前提是活著。
只要能活下去，他遲早會拿到S級評價，但若是死了，知道答案也毫無意義。
“不，我的確不知道，可你知道，或者說你的身體知道。”
“你就不好奇，那天他們給你換了什麼嗎？”
“也許你不記得那天的手術，可你的身體卻記得。”
窗外的他笑了笑，彷彿看見了夜林陡然一凝的目光。
“走出來，我會告訴你真相。”
聲音誘導，隱含著大量資訊。
夜林沒有再說話，他不知道鬼為什麼這麼說，但鬼話連篇，他一個字都不會信。
望著窗戶上反射出的倒影。窗內窗外，三張臉交織在一起就好似重疊融為一體。
進入干涉者狀態，夜林強行保持理智。
猜到了他的反應，窗外的他笑了笑，再次開口：
“如果這些都不足以讓你走出這扇門。”
“那真相呢？你不想知道他們在找的真相是什麼？”
“那是萬事萬物的規則，是世界存在的本源，是終結一切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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