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彝人煙火
以鬼表探測時,鬼表滴滴警報個不停。
自己完全可以拿主意,但陳青還是將眾鬼寵喊了過來,與他們打了個招呼。
青天大老爺急忙道:“這都在主人一念之間,主人大可不必過問我等的。”
其他鬼寵自然也無意見。
牛魔王低垂著頭,“嗷”了一聲。
當下,陳青一一換綁,將鬼寵們一隻只契約到了魂塔當中。
這是精細活,好在陳青已能分神六十四股,不然光是這一步,起碼也要十天半月。
想了想,陳青將伏屍、牛魔王、八方不寧、胖娃娃、青天大老爺、鳴鏑箭、黑白打狗棒、虞美人八個契約了上去。
天魔祭壇的魂力更高,但它是惡鬼級,而鬼王的等級由契約的最低階鬼寵決定,因為一點魂力,讓岳飛滑落一個大境界,這顯然是不划算的。
(眾鬼寵一覽)
將最後一個虞美人契約上去……
嗡——
整個魂塔都是一震!
四層的白骨原,無數兵鬼看著這一幕,全都興奮地滿臉通紅!
有些兵鬼已是潸然淚下!
“元帥回來了,元帥回來了啊……”
“嶽元帥回來了!嶽元帥回來了!”
白骨原的兵鬼個個驍勇,個個兇悍異常,但此刻這些兵鬼全都大哭起來,朝著同一個方向跪拜。
包括一個個大小將領。
百鬼飼神陣裡,渾身血汙的岳飛靜靜站立。
十二道木牌還汩汩冒血,模糊了木牌上寫著什麼。
他的衣服早已剝去,褲子也已被血浸透,身上無數的新傷舊傷,將“盡忠報國”四字切割地支離破碎。
他只是低垂著頭,聲音低沉,滿滿地全是不甘心。
“十年之功,廢於一旦。所得諸郡,一朝全休。社稷江山,難以中興。乾坤世界,無由再復……”
“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
“空悲切……”
“空悲切……”
他的眼中突然湧出一股血淚,血淚染滿了整張臉,他喃喃說著:“天日昭昭,天日昭昭……”
陳青沉默了。
所有人都知岳飛在大理寺被逼認罪畫押,但他只寫了這八個字。
天日昭昭,便是老天清楚。
他是個怎樣的人?
老天清楚,百姓清楚,金人清楚,甚至連害他的秦檜的也清楚。
但他還是被鳩殺在了大理寺。
在紹興十一年除夕前夜的那場大雪中。
岳飛說完,回頭看了過來,輕飄飄的十二道木牌,卻將他沉重地束縛於大地之上,血模糊了臉,但陳青分明看到一張英武不凡的臉龐。
他的聲音裡透著無限的疲憊,他喃喃道:“界主大人,”
“我忘了許多事兒,只記得一場大雪……”
他忽然有些著急起來,“我……我兒在何處,界主可知道?”
第803章 岳飛,岳飛
(上一章更新了鬼寵圖)
與其他鬼王一樣,他也失去了太多記憶。
但那一句“天日昭昭”,彷彿刻在了他的骨髓中。
“嶽元帥,您都忘了麼?”
岳飛一怔,“我……我記得。”
他又迷茫起來:“我……我忘了。”
他不該忘的。不該糊塗的。
想下藥,得對症。
岳飛的事陳青自然也聽過,但心中只有個模糊輪廓,想了想,道:“嶽元帥的事兒,有誰知道得清楚些麼?”
“主人,我知道一些。”青天大老爺恭敬行禮,這才緩緩道:“嶽元帥二十四歲從軍,那已是他第三次從軍了……”
隨著青天大老爺的講述,眾人都沉默了下來。
岳飛也靜靜聽著,彷彿只是一個聽眾。
二十四歲,因擔憂天下,越級上書,而這犯了宋朝武將干政的忌諱,差點被砍頭,好在只是被革職、開除軍籍。
他一路北上,來到最前線,第四次從軍,被張所賞識,做了小將領。
岳飛幾場小勝後,殺敵心切,擅自出戰,與金軍決戰,戰敗,被判死刑。
被開封最高長官宗澤所救,讓他將功補過,大破金軍。
宗澤很賞識他,將陣法圖鄭重交給他。等岳飛學完,兩人探討軍法,岳飛說道“陣而後戰,兵法之常,哂弥睿婧跻恍摹保簿褪钦f,擺了陣才開戰,是常態是慣例,但戰場瞬息萬變,得臨陣應變,才能出奇制勝。
宗澤深以為然。
宗澤病死時,所有嫡系都在身邊,只有岳飛一個外人,宗澤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大呼三聲:過河!過河!過河!
那是宗澤的遺志,而真正繼承了這個遺志的,只有岳飛。
那年,金軍繞過開封,直奔揚州。
皇帝趙構倉皇出逃,在出逃的路上,年弱的獨子病死,他也被嚇得陽痿,失去了生育的能力。
而岳飛,接到了新首領杜充的命令,放棄開封城!
那是世界上第一個人口過百萬的都城!是天下最富庶之地!同時代,島國人還穿不上褲子,紅脖子還與牲畜雜居。
等金軍再次進攻,杜充投降,長江防線全面崩潰。
完顏兀朮追殺趙構,趙構沒有一點反抗的意思,被嚇得逃到海上,寫了一封信給金國,言語之卑微,總結起來幾乎等同於“爸爸放過我”。
但完顏兀朮下令搜山檢海,要搜出趙構,而皇帝趙構,就這麼在海上飄了半年。
這時天下已經崩潰,降官如毛,潰兵似潮。
許多士兵為了生計,落草為寇,叛軍亂軍,數不勝數。
此時,岳飛收攏殘軍,穩定軍心,組建岳家軍,這一年,他二十六歲。
也是這一年,完顏兀朮撤退到南京牛頭山上,岳飛派一百人身穿金軍衣服,乘夜進入軍營,見人就殺,金軍不知敵人是誰,一片大亂,自相殘殺,死者不計其數。
在後面一個多月裡,岳家軍騷擾金軍幾十次。
完顏不堪其擾,覺得久留建康無益,但又放之可惜。
岳飛察覺撤退跡象,衝下山決戰,大勝,收復建康城。
而完顏戰敗,狼狽逃回江北。
這一戰,趕走了趙構的心腹大患,穩定了南宋政權。
岳飛連升三級,任泰州通州鎮撫使。但這只是江海一隅,非戰略要衝。
岳飛一心想去最前線,請求辭官,甚至提出願以妻兒母親為人質,請皇帝准許招兵買馬,待時機成熟,北伐中原,恢復失地。
趙構不準。
趙構早已被金人嚇得陽痿——是字面意義的陽痿,他早已得了恐金症,面對金人,提不起一點反抗的勇氣。
紹興四年,金國在佔領的南宋土地上扶持偽齊傀儡政權,同年,當了四年金人心腹的秦檜南下、偽齊和金人再次南下,攻陷襄陽六郡,趙構不得不戰。
岳飛勢如破竹,一路收復失地。
此時趙構給岳飛下達命令:只能收復六郡,不能遠追,不能號稱北伐,更不能提及收復東京,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不能乘勝追擊,不能擴大戰果。
收復失地後,進駐鄂州,養兵,練兵,建立了中國古代最嚴格的訓練體系與戰鬥紀律。
中華幾千年歷史,真正敢說對民秋毫不犯的或許只有兩支軍隊,一是岳家軍,二是紅軍。
岳家軍紀律嚴明,秋毫不犯,兵不犯令,民不厭軍。
岳家軍,也正是這時候,成了一支極具戰鬥力的部隊。
三十二歲,岳飛擔任從二品清遠軍節度使,是歷史上最年輕的節度使。
三十三歲,岳飛組織起了南宋第一次堂堂正正的大反攻,攻入河南。
若糧草充足,岳飛此戰或許就能一戰定天下,再不濟,也能打得金國元氣大傷。
而趙構,只是口頭嘉獎,絲毫沒提軍隊急需的糧草。
而為了供應前方,襄陽已經有士兵餓死。
前方在拼死殺敵,後方不給糧草。這該是多麼絕望啊?哪怕被取笑兩千年的撫不起的阿斗,也從未餓過他的姜維啊。
這一年,岳飛寫下了滿江紅。
他變賣家產,打造兩千張弓。
屬下問他為何不向朝廷申請,他說得寫多少奏摺,得審批多少時間?層層審批,不知要耗費多久,他等不了。
三十四歲,宋徽宗病逝,或許這激發了趙構人生裡最後一點硬氣,他痛哭一場,拜岳飛為太尉,這是武將的最高官職,將淮西軍交給岳飛,讓他收復故土。
此時全國一半的軍隊為岳飛所指揮,他達到了人生的最頂峰。
不到一月,朝中有人構陷,趙構反悔,委婉取消了任命。
而文臣張俊(和武將張俊不是同一人)旁敲側擊,問岳飛誰能指揮淮西軍?
岳飛深知淮西軍兇悍,直言得要服眾的,這被張俊曲解,張俊上書趙構,說岳飛用盡手段,只想兼併別人軍隊。
只是幾個月,岳飛從最賞識的將領,變成了最猜忌的物件。
岳飛請求辭官,回廬山為母親守孝。
此時,果然如岳飛所說,淮西兵變,殺掉監軍,四萬人投降偽齊。南宋兵力大損,北伐擱置。
金國完顏昌上臺,他是主和派,主張與宋朝修好。
而金人棋子、戰略間諜——秦檜,終於上臺。
金國使者前來,囂張無比,讓趙構朝北跪拜,行臣子禮。
趙構不敢拒絕,只是以守喪為藉口,讓秦檜代他行跪拜禮。
議和終於成功。
趙構大喜,論功行賞,給天下各將領賞賜。
岳飛不受,說拿喪事當喜事辦。更令早已猜忌他的皇帝所不喜。
再加上奸臣構陷,趙構只覺得岳飛主戰,是為了更多的戰功,更高的地位。
岳飛三十五歲那年,完顏兀朮發動政變,殺死完顏昌,撕毀和約,大舉南下。
他想一舉擊潰岳飛,但此時岳家軍已成,他都沒見到岳飛大部隊,就被劉琦擊敗。
這是北伐良機!
岳飛想親率大軍,揮師北上!
此時,趙構使臣李若虛來到,聖旨上說:“兵不可輕動。”
北伐戰機稍縱即逝,李若虛主動承擔了更改皇帝命令的罪責,讓岳飛北伐。
紹興十年,岳飛第四次北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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