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彝人煙火
就在這時，債鬼發著“呃呃呃”的聲音，一手撕開胸口，扯斷骨頭，抓出了血淋淋的心臟。
他似乎也會感到疼，但嘴裡還在說著：
“呃！呃呃……”
（我在醫院，沒在家鄉，但資助的孩子的母親，拿了一口袋土雞蛋，找人輾轉交到了我媽媽手裡。我看微信裡的土雞蛋照片，就是看到心臟的感覺……唉！）
第659章 天神眾
（看病中，這幾天更新會少點）
看到這顆血淋淋的心臟，陳青的手輕輕顫抖著。
眾人全愣住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
原本，他們以為“掏心掏肺”，只是修辭手法，萬萬沒想到會是形容詞。
債鬼，竟然……竟然將心掏了出來！
陳青吃驚看著，債鬼將血淋淋的血髒握在手裡，輕輕地、吃力地喚著：“呃，呃呃……呃。”
陳青伸手去接，入手瞬間，心臟破碎成一道金光。
纏上陳青手臂，變成了一個金燦燦的護臂。
“呃，呃呃，呃呃……”
債鬼還在叫喚著，將胸前的傷口撕扯得更大，伸手抓向了他的肺。
“夠了，夠了，不管你是誰，夠了的。”
陳青輕聲說著，但債鬼只是“呃呃”說著什麼，將他的兩葉肺都扯了出來。
“呃呃，呃，呃呃……”
債鬼還在說，將肺扯斷，他肉眼可見地虛弱下來。
“……呃……呃呃……”
陳青的目光從未有過的複雜。
世間為何會有債鬼這種東西呢……
你報了恩，卻又讓我欠下恩情麼？
“呃……呃……”
債鬼嘴裡還在說著，舉著肺的手吃力地顫抖。
陳青深深吸了口氣，將肺接過。
入手瞬間，肺又化作一陣金光，在左臂上形成了一個護臂。
“……呃……呃呃……”
債鬼嘴中說著，手依舊不停，又掏向了肝。
眾人沉默看著，他們不再言語。
雖已看慣生死，但這一幕太過震撼。
到底會是誰，到底受了怎樣的恩，才會做到如此地步？
陳青萬般心情都已化作沉默。
他想問問你是誰，想問問自己到底做了什麼。
只是，債鬼神智懵懂，只是呃呃表達。
“呃……”
債鬼說著，遞出了手裡的肝臟。
陳青接過，肝臟入手，就化作一陣金光，聚向左小腿，形成了脛甲。
眾人沉默看著，他們見識不凡，自然能感覺出了這護臂與脛甲的不凡。
他們大部分都已擁有陰神級戰力，能在他們嘴裡稱得上“不凡”的，本不應該與一個遊魂級的鬼物有關。
只是遊魂吶，怎會變化出這等神物？
“……呃，呃呃……”
債鬼的動作都已慢了幾分，他在輕輕顫抖，他此刻應該很痛苦。
但他還是嘶啞著扯破胸隔膜，摸向了自己的腎臟。
此刻他的力量或許已不足原本的十之一二，將腎臟摘下，這個過程用時格外漫長。
彷彿在給自己做一場無麻醉的手術。
“…………呃，”
“……呃……”
終於，他將一邊腎臟摘了下來。
隨即遞向了陳青。
陳青接過，入手瞬間，腎臟已經化為了胸甲。
將腎臟都取下，債鬼吃力地將胸口的傷口撕扯得更大，那巨大的豁口幾乎抵著丹田。
他摸向腹部，拽出一條腸子，似乎走不動了，左手朝著陳青輕輕地勾，示意陳青靠近些。
陳青沉默著，往前一步。
債鬼拉起陳青的手，將腸子繞在陳青拇指，又扯得更長一些，繞向食指、中指、無名指、小拇指……
陳青低著頭，怔怔看著。
溫熱，溼潤。
不像是鬼物，彷彿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呃……”
“……呃…………”
債鬼身體微微一搖晃，一個踉蹌，搖搖晃晃差點栽倒。
但強撐著，拉起陳青的手，將腸子細緻地、吃力地、一圈又一圈地，纏在陳青手上。
陳青只覺得自己的手掌似乎可以變得很大，或者變得很小，隱約間，他感覺到這手掌似乎可以操控靈氣、魂力，就像……
就像風清揚的虛幻手臂。
債鬼終於空了。
他的身體裡空空如也。
“……呃，呃……”
他依舊在含糊不清地說著什麼，但這聲“呃”裡，陳青已聽出一股子……釋懷。
“……呃，呃，呃…………”
債鬼說著，踉蹌轉身，而在他面前十來步處，一道金光憑空迸射而出，本空空如也的空地上，出現了一道金門。
“這是……！？”
眾人皆盡一驚！
雖然小了很多，但他們都已看出，這就是天神門！
一樣的氣息，一樣的聖潔！
天神的門？
這……這是什麼意思？
穿過這道門，就會成為天神？
所有人呆呆看著，就見天空中金光一閃，一個沐浴著金光的小男孩已出現在了空中。
他雙手合十，朝著債鬼微微一禮。
這一下，陳青心中一跳：“小蠻，債鬼會變天神？”
“嗯。我便是接他入門的，”
陳蠻點頭：“報達了恩情，他心願完結，純粹無比。現在就是迷途的浪子，眼裡只有天神門，而一旦走入天神門，就是天神眾。”
眾人都相互看看，目中盡是震驚。
債鬼，竟然能成為天神？
陳青心中一鬆。
如果能成為天神，也算是債鬼的機緣。
但他卻意識到了一個問題，皺眉道：“他若進入不了呢？”
“他若無法走入天神門，自然就不能成為天神眾。而他若覺得恩情還未報答完，就會回頭。”
小諸葛自陳蠻出現的瞬間，就已閉上了眼睛，只豎著耳朵聽著，此時聽到這裡，身體微微一顫：“他若回頭，那……那就是金不換？！”
“浪子回頭，金不換！？”
陳蠻點頭：“對。”
債鬼吃力走著，他雖痴愣，但明顯能感覺自己該進入天神門，一旦邁入了這道門，就是他的無上機緣！
所以，他吃力地，努力地，走著。
但身體已掏空，只是邁出一步，都是萬分艱難。
只是短短的十步距離，彷彿隔了山海。
一步……
一步……
陳青死死看著他的腳尖，恨不得自己去幫他邁出這幾步。
所有人都摒著氣，都看著。
只剩最後三步。
債鬼吃力邁出一條腿，奮力地，又邁出了一步！
還剩兩步！
但債鬼似乎已用盡了力氣。
他站在天神門前，伸手便可觸碰這璀璨的未來。
但他只是站著。
彷彿用盡了力氣。
就在這時，
他微微的，很輕微的，側了一下頭。
“不準回頭！”陳青猛地喝道：“不管你是誰，你欠我的一切都已還清！”
他只有一個夏叔，再也承不住第二個夏叔的恩情！
“不準回頭！！聽見沒有！！”
債鬼輕輕一僵。
轉過頭去，又邁出了一步。
他痴痴伸手，雙手伸入了無邊的金光裡。
就在這時，他再一次，腦袋微不可見的一動。
“不準回頭！！”
陳青大喝一聲！
但債鬼如若不聞，他此刻彷彿已成了一位迷途的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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