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末世:我成了最強御鬼師 第1158章

作者:彝人煙火

  “你瞎啊!”

  瘦小鬼卒低聲罵道,眼睛死死盯著陳青一行人。

  穿著雲袍,踩著金靴。

  他的瞳孔微微一縮,拉著同伴後退幾步,彎腰拱手,語氣恭敬:“見過諸位前輩,晚輩有眼不識泰山,驚擾了諸位前輩,恕罪恕罪。”

  高大 的鬼卒愣了片刻,還算沒蠢到家,也反應了過來,忙不迭地跟著行禮。

  地獄道雖然崩壞,但弱肉強食的規矩還在,他們雖然看不出這些人穿得是什麼,但絕對不能招惹。

  “無妨。”陳青擺擺手,隨口問道:“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瘦小鬼卒猶豫了一下,答道:“回前輩,奉監區大人之命,抓捕有業力在身的靈體。”

  “抓去哪裡?”

  “枉死城。”

  陳青眼睛微微一眯,原來那座城的名字叫枉死城?

  “抓這些靈體做什麼?”

  瘦小鬼卒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茫然:“小的不知,監區大人讓抓,小的便抓,這地獄道的事,小的只知道照命令列事。”

  他的回答倒也不意外。

  看地獄道崩壞這成樣,規矩多半早就亂了。

  且不論在哪裡,底層的鬼卒哪裡知道上層在謩澥颤N。

  “此地離枉死城還有多遠?”

  “一個半時辰。”瘦小鬼卒脫口而出,下一刻意識到了什麼,喜道:“前輩你們也要去枉死城?那是同路,同路!晚輩可以給前輩帶路!”

  陳青沒拒絕,有帶路的,總比自己瞎找強。

  但見這瘦小鬼卒這麼興奮……難道有什麼隱情?

  瘦小鬼卒人倒是精靈,不等陳青詢問,主動解釋:“前輩,是這樣,如今枉死城不太平,有您這等前輩高人坐鎮,晚輩會少很多麻煩。”

  原來如此。

  一路上,瘦小鬼卒很健談,不等陳青問,就主動說起了枉死城的資訊。

  “前輩有所不知,枉死城前幾年遭了大難,天降一道白光,咻——然後有什麼東西出現在了城裡。轟!城就塌了大半。”

  他比劃著,眼中還有幾分驚懼:“那東西不知是什麼東西,不是鬼,不是人,也不是靈體,小的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城就沒了大半。”

  “你們就沒個城主之類的?”

  “有啊!但那次過後,城主失蹤了。有人說他被那東西帶走了,有人說他自己跑了。反正從那以後,再沒見過城主。”

  “那現在誰管事?”

  “各監區各自為政。”瘦小鬼卒苦笑道:“溺死區的監區王,自縊區的監區王,火燒區的監區王……各有各的地盤,誰也不服誰。小的們是溺死區的,聽命於溺死王。”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最近不太平。監區王們都在爭地盤,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苦的是我們這些小卒,跑斷了腿,還得不到幾個賞錢。”

  陳青沒有接話。他在想別的事。袁洪指向枉死城,難道釵頭鳳在那裡?

  一個時辰過後,遠處的灰色霧氣漸漸散開,一座巨大的城池浮現在眼前。

  一半巍峨,一半廢墟。

  枉死城。

  陳青見過許多城。人間的城,鬼府的城,深淵的城。但沒有一座城像枉死城這樣,讓人看一眼就覺得喘不過氣來。

  整座城渾然一體,像是用一整塊墨綠色的石頭雕刻而成。

  那種綠不是翡翠的翠綠,更像是濃痰裡摻了銅鏽,渾濁、黏膩,透著一股病態的光澤。

  城牆高聳,足有百丈,表面坑坑窪窪,滿是裂紋和凹陷。有些地方乾脆整片坍塌,露出裡面黑黢黢的空洞,像被什麼東西生生咬去了一塊。

  城牆上刻著密密麻麻的浮雕。走近了才看清,那是受刑的場景——有人被拔舌,有人被腰斬,有人被下油鍋。每一刀、每一斧,都雕得極細緻,彷彿雕這些石匠曾親眼見過那些刑罰。浮雕的顏色深湶灰唬行┑胤奖荒テ搅耍行┑胤奖缓谏臎@跡覆蓋,像是血,又像是苔獭�

  城門是兩扇巨大的鐵門,門板上釘著拳頭大的銅釘,銅釘已鏽成綠色,有的掉落,有的歪斜。門上刻著三個大字,筆畫粗獷,像是用刀直接砍出來的:枉死城。

  但與此等雄偉有點違和的是,半邊城卻已經坍塌了。

  目之所及,全是殘垣斷壁。

  更令陳青在意的是,城牆的斷口處,正源源不斷冒出數量相當可觀的怨念。

  陳青打量著這座城,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壓抑感。

  “前輩,到了。”瘦小鬼卒恭敬地退到一旁。

  懷裡穿著雲袍的袁洪躁動更劇烈了。

  瘦小鬼卒打量了陳青懷裡的小猴子一眼,沒敢多說什麼。

  “嘶——”

  袁洪劇烈掙扎著,指向了城中某處。

  瘦小鬼卒比較機靈,立刻道:“前輩,趕巧了,猴前輩所指處,正是我們監區,溺死區。”

1197章 溺死王

  “前輩,到了。”

  陳青打量著這座城,街道寬闊,能並行八輛馬車。

  石板路面碎裂,裂縫裡長出黑色的似苔痰闹参铮壬先ビ只周洝�

  兩旁是整齊的屋舍,大多已經倒塌,只剩殘垣斷壁,有些屋舍的門窗還在,卻歪歪斜斜,像是隨時會倒下。

  空氣中有一股潮溼的腐臭味。

  頭頂的天空是墨綠色的,像整座城被一隻巨大的倒扣的碗蓋了起來。

  穹頂上掛著無數鎖鏈,有的垂到地上,有的斷在半空,隨著不知哪來的風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嘩啦聲。

  四處看看,城內的建築是按照監區分佈的,每走過一段路,就能看到一塊石碑。

  上面刻著監區的名字:溺死區,自縊區,火燒區,刀砍區……等等。

  每個區的建築風格都不一樣。

  一進入溺死區,陳青便感覺到了一股……窒息感。

  眉頭一皺,他已感覺到這裡的空氣——準確來說,應該是水,某種介於水和空氣之間的物質,像弱水。

  若是尋常人,在這裡,將每時每刻都在窒息的邊緣徘徊。

  城中很空蕩,幾乎沒有生靈。

  正在此時,又有兩個鬼卒拖著一行靈體進入了這裡。

  他們也看到了陳青,遠遠的、警惕的看了陳青一行人一眼,並沒過問。

  陳青看向空蕩蕩的城池,“人都去哪了?”

  “回前輩,大部分靈體都被抓去封印了,剩下的要麼躲起來了。”

  “封印?”

  “小的不知,只知道在城底下,壓著一個大魔頭,以前有城主在,封印穩當,不用費什麼力氣,自從城主失蹤,封印就鬆了,需要不停地往裡填靈體的業力,才能勉強壓住。”

  瘦小鬼卒嘆道:“監區王爭鬥不休,也是因為封印,誰的地盤大,誰就能抓到更多的靈體,誰就能在封印面前有更多的話語權,這封印要是徹底破了,小的不敢想。”

  大魔頭?

  未等陳青細想,懷裡的袁洪激動了起來,興奮指向一個方向,那是一片水池。

  水池大約二三十丈見方,池水渾濁,顏色發黑。表面浮著一層油光。

  池中不停往外冒著氣泡,每冒出一個氣泡,就有一個靈體浮上來,靈體渾身溼透,掙扎著想往外抓,可還沒爬出幾步,又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拖回池底。如此反覆,永無休止。

  這就是溺死區。

  生前溺死的人,死後靈魂被困在這水池中,一遍遍重複溺死的痛苦。

  有人掙扎,有人哭泣,有人咒罵,可沒有人能逃出去,他們的痛苦和怨念,就是這裡的“燃料”。

  陳青站在池邊,袁洪所指的方向就在池底。

  “釵頭鳳來過這裡?”

  陳青皺眉。她是太白金身,以她的修為,難道被抓到這裡了?

  正要下水探查,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

  “貴客來臨,有失遠迎。”

  就見一個身材魁梧的鬼物從廢墟後走出,通體墨綠,身上的鱗片像是浸過水的皮革,一雙眼睛渾濁發黃,像是兩潭死水,穿著殘破的官袍,腰間繫著一條生猛的鐵鏈,趕路的姿勢有些古怪,像是在水裡劃。

  瘦小鬼卒立刻上前行禮:“見過溺死王!”

  哦?

  這就是溺死王?

  溺死王看著陳青的目光忌憚無比,但更多地,是在看陳青身後的九咒道君。

  尋常鬼卒可能看不出九咒道君的厲害,但他不同。

  而這年輕人,可以站在九咒道君面前,又該是何等身份?

  “有失遠迎,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陳青打量起他,表面來看,他的實力大概是中等鬼王的水準。己方任意一人都比他強。

  “路過此地,隨便看看。”陳青淡淡道。

  “歡迎歡迎!”溺死王側身引路,“貴客若不嫌棄,請到鄙人寒舍小坐。鄙人雖地處偏遠,卻也有幾盞薄酒,可以給貴客接風洗塵。”

  “好。”

  溺死王的居所就在水池邊上,是一棟三層的石樓,外面看著破舊,裡面倒是收拾得乾淨。

  陳青一進入此樓,立刻皺了皺眉。

  有類似於淫鬼合歡散之類的媚藥氣息。

  這裡明顯才結束某種戰鬥,甚至有可能陳青來到時,這溺死王才匆匆結束。

  三千鬼府的鬼王殘暴者有之,性淫者有之,陳青倒不奇怪。

  他奇怪地是,靈體,有這功能麼?

  牆上掛著幾幅畫,畫的都是地獄道的景象,有奈何橋、輪迴河、審判殿,畫工狂野,力透紙背。

  落座後,溺死王命人端上酒水,那酒也是墨綠色的,有股腥味,陳青沒喝。

  “貴客前來枉死城,不知所欲何為?”

  陳青沒有隱瞞,指了指懷裡的袁洪:“我的鬼寵感應到了這裡有什麼東西,我來看看。”

  溺死王目光落在袁洪身上,瞳孔微縮,他雖然看不出袁洪的底細,但能感覺到一股令人心悸的氣息。

  沉默片刻,忽然嘆了口氣:

  “貴客,既然來了,鄙人也不瞞你。”

  溺死王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你方才也看到了,鄙人手下正在抓捕靈體,你可知那些靈體抓去作甚?”

  陳青道:“封印。”

  溺死王點頭,又倒了一杯酒,聲音低沉:“城底下壓著一個大魔頭。以前有城主在,封印穩當,不消我等操心,可那日城主失蹤後,封印就開始鬆動。”

  他指了指腳底下:“其實枉死城本不是墨綠色,而是綠色,就是被這魔頭染黑的。

  “自從那道白光來過以後,城主失蹤,法陣也壞了。

  “那魔頭每隔一段日子就要鬧一次,它一鬧,封印就松一分。我等只有不斷地用靈體的業力去修補封印,才能勉強壓住它。可是……

  他苦笑了一聲。

  “以前補一次能撐三個月,現在補一次只能撐三天。靈體不夠,封印就會破;枉死城就沒了。”

  “你明知必死,”陳青皺眉:“為何不逃?”

  溺死王沉默良久,才緩緩道:“逃不了。我等這些監區王,雖名為王,實則與這枉死城是一體的。城在,我等在;城亡,我等亡。”